《眷顾[娱乐圈]》花果山开飞机

16、第 16 章 她不会认输

　　夏知意做了个梦。

　　昏沉暧昧的光影里，她跪在温如许脚下。
　　那人懒懒倚着王座，眉眼疏冷，指尖闲闲晃着一杯红酒，目光垂下来，像在俯瞰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而她正在声泪俱下地求她吃了自己。
　　“我跟外面那些...那些妖艳货色不一样，不是普通的下酒菜，真的、真的很好吃的，呜......”

　　温如许微微俯身。
　　红唇弯起，目光凉薄中掺着几分玩味。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夏知意下巴，逼迫她抬头，随后低头，在她颈间轻轻一嗅。

　　温热的鼻息扫过敏感的肌肤，羽毛似的撩过去，激起脊背一阵细密的颤栗。
　　“是么？”低哑的嗓音擦过耳畔，好像藏着笑，“闻着倒是新鲜。”

　　话音落下，唇齿便覆了上来。

　　舌尖沿着颈侧的动脉轻轻滑过，两颗尖细的虎牙一寸寸嵌入她的肌肤，不深不浅，偏偏慢得磨人，像要将她一点点折磨到溃散。

　　夏知意浑身发抖，唇间漏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就在几乎崩溃的那一刻，她猛地一颤，惊醒了。

　　病房的天花板苍白寂静。
　　天光已大亮，护士轻手轻脚整理器械的细碎声响传入耳中。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呼吸微乱，脸颊烧得像要滴出血来。
　　......怎么会做这种梦！

　　伸手揉了揉滚烫的脸，缓了好一会儿，才去摸手机。屏幕一亮，她下意识点开三人群聊，依旧安安静静的。

　　又翻出和温如许的聊天页面，把昨晚的记录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心里越美，抱着手机乐了一早上。

　　中午，林棠踩着细高跟进来，手里拎着文件袋，步履干脆。
　　她甩了甩头发，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搁，开门见山道：“节目组最终回复，你可以去现场。”

　　随后她仔细介绍起细节。

　　《星跃舞台》是蓝宁卫视倾力打造的一档S级竞技真人秀，三个月录制，每周一期，全开麦，全程直播。
　　通过这档节目，将选出7人女团，出道即刻绑定顶级制作资源，签约国际制作人，进行为期三年的高强度团体训练和商业运作。

　　赛制严苛，选手们先进行初舞台评级，由四位常驻评审导师和一位飞行嘉宾打分，再由前辈师姐选人组建战队，进行教学和公演。
　　每期都要同台竞演，观众实时投票，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每位评审持有一张复活票。

　　原本林棠和节目组商定，由夏知意进行线上指导，许昭昭她们三个轮流代班登台。
　　但由于夏知意坚持去现场，节目组破例修改了规则。

　　凭借她的人气和商业价值，以及伤后首次公开露面所能带来的关注度，节目组愿为她单独增设一个新的评审席位，不再参与竞赛。

　　夏知意听明白了，自己现在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她轻轻应了一声。

　　谈完正事，林棠眯着眼打量她，忽然笑了：“今天心情不错？”

　　夏知意面不改色：“在病房闷了这么久，能出去透透气，当然高兴。”

　　林棠明显不信，轻哼一声：“以后少说谎，想什么都写脸上了。”
　　话音未落，手机响起。

　　她瞥了夏知意一眼，没避嫌，当面接起。
　　听了几句，嘴角微扬，对电话吩那头咐：“让她查，必要时帮一把，把料放出去。”

　　挂断后，林棠从果盘里拈了颗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皮，顺手剥下一瓣，递到夏知意手里。

　　夏知意接过，迟疑片刻，警觉地问：“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林棠抽了张纸擦擦手指，随后将纸团成团投进垃圾桶，命中后她挑了挑眉，眼里的笑意味不明：“没什么，就是再次确认，我看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准。”

　　语气云淡风轻，一贯的话里有话，令人憋闷。

　　夏知意一股郁气涌上来，扭头不想看她。
　　再多看一眼，她怕自己拼着这条残腿也要扑上去掐人。

　　林棠见状似笑非笑：“小白眼狼。”
　　她语气轻松，却蓦地一转，声线冷下几分。

　　“为了保住你这资源，我周旋了多久你知道吗？许昭昭背后是许家，他们在公司几乎掌控半数资源，在这种局面下，我能替你争来这个机会，你不感激就罢了，还冲我翻白眼？”

　　夏知意很想反驳。

　　林棠能安什么好心？分明是睁眼说瞎话。她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利用她？她如今有半分自主权吗？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是林棠说了算。

　　但她又确实需要这个机会，只好瘪瘪嘴，五分犟种五分悻然，从齿缝里挤出一句：“那真是谢谢林姐了。”

　　那不情不愿的语调令林棠轻哼了一声，“在我面前耍性子也就算了，等哪天站在那些真正有权有势的人面前，你也敢用这种口气说话？”

　　她走到床边，打开半边窗户，望着外面，背影沉沉。

　　“在这个圈子里，人脉、背景、掌控权，这些才是真正决定命运的东西。你这样的背景，靠的不过是点运气和天赋，但远远不够。一旦出事，注定没有退路，更无力反抗。”

　　她顿了顿，嗓音低下去。

　　“这里不是学校，不是童话世界，是不讲道理的名利场，没有利用价值就等着被抛弃。你以为自己在攀登，其实早有人在上头操纵绳索。”

　　夏知意胸腔发紧。

　　林棠的话说得残酷，也很真实。
　　她靠着一腔孤勇走到今天，却不知道自己走的是怎样一条路。

　　躺在病床上的这些天，什么也做不了，被动接受安排，等待别人替她决定去留，她当然能感受到林棠所说的这些，但此刻林棠将真相如此残忍地刨开，仍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房间里一片沉默。

　　直到林棠再度开口：
　　“机会从来都不是公平的，我知道你内心很多猜疑，但你该庆幸，至少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因为能攀上去的人，都是能够抓住绳索的人。”

　　夏知意微微低头，眼睫半掩，看似顺从安静。
　　可林棠的话何其傲慢。
　　她认为自己现在除了她，再无人可依靠了吗？

　　终于，她抬起头，声音轻而冷静，带着初生的清冷锋芒：“我知道自己没背景，也没资格谈条件，但就算没有绳索，我也能一寸一寸，自己爬上去。”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林棠转身，挑眉看向她眼中的倔强，唇角一勾：“可以啊，挺有种的。”

　　她收起戏谑，想起方才那通电话，若有所思地问道：“还是说......你已经找到了新的绳索？”

　　林棠留下一室沉寂。
　　夏知意靠在床头，静静望着被重新合上的门。

　　良久，她才收回视线，拿过床头柜上的平板，点开一条收藏许久的视频。

　　《2020年偶像创造练习生初舞台直拍-夏知意》
　　屏幕黑了两秒，随后亮起，伴着紧张的心跳声。

　　舞台灯光晃眼。
　　五年前的她扎着丸子头，脸上带着未经修饰的青涩稚气，身穿淡蓝色练习生服，个子瘦小，眼神明亮，站在一群光鲜亮丽的练习生中，并不算起眼。

　　但一开口，连最挑剔的评审也不由得抬起了头。

　　那时的她尚未经过系统训练，嗓音紧绷，舞步生涩，表情管理也不到位，紧张藏不住，细节上破绽百出。
　　但那股拼劲和不甘落后，却像一簇火苗，烧得人心里发烫。

　　他们说她有一股劲，势不可挡。

　　夏知意看着五年前紧咬着牙关，努力想要在人群中留下痕迹的自己，眼眶一点点发热。

　　那时的她，什么都没有。
　　不知前路有多险，也不知后来会遇到多少黑暗，只有一个信念推着她往前：
　　“我想站在舞台上，想被看到，想一步步，走向温如许。”

　　哪怕只是站在最角落，哪怕只有一瞬间被聚光灯扫过的机会，她也要做到完美，拼了命去抓住那束光。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点湿意压了回去。

　　另一边，林棠走出病房。
　　外套搭在臂弯，沿着走廊光亮如镜的走廊不疾不徐地走，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轻松得意。
　　走出医院，她站在路边，刚掏出手机，屏幕就亮了。

　　低头看了一眼备注，按下接听。
　　林棠一手插兜，姿态懒散随意，语气笃定：“一切顺利。”

　　听了几句，眉眼间浮出几分了然和无奈，“她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

　　她抬眸，看了眼高楼的某处窗口。

　　“太早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
　　“她倔的要死，心思敏感，也不信任我，跟她说话只能反着来。”
　　“我不激她，她还以为我要害她呢。”

　　说着把自己说笑了，林棠抬手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几缕碎发，“果然不出所料，我提醒她别告诉温如许，她转头就去了。”

　　电话那头的人低声问了什么，林棠微微侧了侧头，笑意更深了些，语气随意但不容置疑：“那就把监控视频和录音文件，整理一份发过去。”

　　她顿了顿，眸光微敛，盯着路边一株被风吹歪了的小草。
　　渺小但倔强，在风中又一次缓缓挺直了腰。

　　“等等，别直接给，太明显了，卖出去。”
　　“顺带，把许家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糟心事，也想办法漏给赵平那边的人。”
　　“让火烧起来，越大越好。”

　　说完，她挂断电话。
　　手机揣回口袋，步子又重新利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