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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黄瓜 ...


  •   虽然被贯以黄这个字,但黄瓜的表皮除了一览无余的碧绿,却找不出丁点儿鸭黄、鹅黄、嫩黄、浅黄任何一种与黄沾亲带故的颜色来。因此用一句黄瓜刷绿漆装嫩来讽刺或者鄙视一脸无辜的黄瓜,黄瓜也太委屈了些。
      含冤受屈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凡大人物谁不曾含冤受屈过?孙膑连猪粪都吃,勾践连人尿都喝,何况仅仅只是装嫩呢?而喜欢黄瓜的人们并不因为这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鬼话而尽拿白眼瞧黄瓜,或者手持一根挂着晶晶亮水珠的黄瓜咔嚓咔嚓啃着的。香脆、清脆、滑爽、清爽,雪白的牙齿嚼着绿绿的瓜皮,绿绿的瓜皮白白的瓜肉在牙齿与牙齿之间白嵌着绿绿嵌着白不停地翻动着,已经碎成千万点瓜粉了,可以咽下去了。懒散到极点的注意力立刻马上集中到牙齿缝、舌头尖。提着舌头,舌头就舞动;拎着牙齿,牙齿就跳动。淡淡的瓜香在牙齿与牙缝间,舌头与舌尖间跳跃着,流动着,回荡着。满牙齿都是黄瓜汁,满舌头都是黄瓜肉,如果张开嘴,大口地呼一口气,呵,满嘴也都是黄瓜味儿。
      当然黄瓜的吃法很多。最省事儿的莫过于用手握着,仿佛大腕的歌星唱歌时手里握着的话筒。样子也像是歌唱,模样也足够虔诚,表情也极满足,只不过话筒却一节节地变少,直到化为乌有。
      最常见的吃法莫过凉拌黄瓜。将嫩嫩的黄瓜,洗得净净的,从中心一剖为二。也不用挖瓜瓤,再拿刀将剖开的黄瓜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盛放在大一些的器皿中,放大量的辣椒,放大捧的姜、蒜,醋、花椒粉、麻油、盐也不能少,腌上半个小时,绝对是下稀饭的爽口菜。
      炎炎夏日,一手执碗,碗里尽是清清淡淡的绿豆稀饭,一手执筷子,筷子伸向红的辣椒配着的绿的黄瓜,既养眼,又养颜,真是乐在其中啊。当然也可以切片,特别是刀工好的主妇,闭上眼,刀雨点似的落,瓜雪片似的翻,刀落下的时节必然有一片薄薄的瓜片生成,好像并不是刀在切瓜了,而是瓜片逐着刀向前跑了。主妇的手指一点点向后退,绿杨下的一丝凉爽的风吹过来,脸上不由得微微地笑着。
      再或者就是黄瓜木耳肉片了。这是江油学校里经常吃的一道菜。做法想想并不复杂。黄瓜切片,木耳洗净,肉片用淀粉加佐料拌好。炒的时候也无外乎先加油,再爆肉片、木耳,再炒黄瓜。黄瓜上压着冒着香气的肉片,肉片上堆叠着泛着油花儿的木耳,木耳上挂着嗞嗞作响的汁儿,想想就流口水。也许是瓜切厚了,也许是肉爆老了,也许是爆了肉片、木耳之后没有洗锅,后来我千方百计地想做出这道菜来,却觉得味道总是欠佳。似乎走出了那个食堂、那个学校,黄瓜木耳肉片也失去了原汁原味儿。
      无锡人居然还用黄瓜烧汤。黄瓜去皮挖瓤切成块。炖排骨、炖鸡、炖猪脚,反正能下锅炖成汤的皆可用黄瓜来炖。汤浓肉美瓜鲜,如果能放一大勺红红的油泼辣子,居然也能合我这个和辣椒非朋即友的四川人的意了,实属难得。
      不过这种烧汤用的黄瓜,多半是那种又肥又大、又粗又胖的老黄瓜,表皮还真是金黄金黄的,拿这样的黄瓜开刷绿漆的玩笑,似乎就不是空穴来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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