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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豆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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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按理说,应该姓白,因为它通体洁白,没有半点污垢;或者说应该姓刘,因为始作豆腐者,毕竟是淮南王刘安。但是人们并不以白或者刘冠其名之前,仅仅只是亲切地称呼其为豆腐。大概豆腐自从走出了王府,成了普通小民的饮食,成了普通饮食文化的一部分,就不仅仅是姓白或者姓刘的事了,就有了百家的千家的姓了。
物皆有品性。水之至柔,山之奇耸,风之轻狂,雨之连绵……豆腐之品性莫过于白。其白可比秋月,其洁可比白璧。妙又妙在,豆腐需养在清水之中,所谓水养的豆腐,白而柔嫩。在清凉的水中,似乎沾染了水的灵性,像是养在贫寒之家的碧玉,灵动可人。
小家之玉自有美妙之处。虽谈不上孤傲高洁,但绝对不会嫌贫逐富。不爱豪富人家大鱼大肉之盛聚,亦不登达官显贵浓歌艳舞之高堂。所以在有钱有势人家的酒筵中,在鲍鱼、人参堆砌的阔宴上,难得看见清清白白的豆腐的影子。这些所谓社会名流,喜好的是杯光酒影,厚味浓脂,对于清淡无味之豆腐,恐怕嫌其寒碜,难以下口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豆腐如此清爽之物,自然只入清贫之室,守着清寒之士共守节操共渡春秋。去市场上逛逛,一块钱就能买一大堆。或红烧,或水煮,或凉拌。怎样吃皆可。豆腐白,吃豆腐的也清清白白;豆腐清爽,吃豆腐的也清寒清贫。吃的时候,别忘了在豆腐上撒一把青翠可人的葱花,豆腐之白衬着葱花之青,应时应景地应了那句小葱拌豆腐一青二白,实在太有意思了。而豆腐的妙更在其柔嫩松软,入口及化,管它是没齿的老妪还是牙没长齐的垂条,皆是食用的上品。寒士之家,无酒无肉,但诗却不可少。为豆腐诗,为豆腐文,千古皆为美谈。
当然还是得感谢淮南王刘安,若不是他化腐朽为神奇,亲手持卤汁滴入豆浆中,人间从此便无此佳味,人生的滋味必然也短了一截。看来,富贵之家,也绝非全是酒囊肉袋之徒,比如这点豆腐的淮南王,或者也是雅士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