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山居士散文集》川北凉粉

19、粽子

　　吃粽子的时候，先要用剪刀剪了绳索，再将粽叶层层撕开，直到露出白白净净的粽肉为止。包粽子自然反其道而行之。先拿了粽叶摊在手心，再抓一大把糯米放在叶心，糯米中心可以竖一枚大枣或者在粽子拐角处安放一颗殷红的赤豆。农村人简简单单的粽子并不呈三棱状，仅仅只有一个尖角。下宽上窄，左尖右圆，犹如美人的一只脚。那尖尖的红豆像是美人露在水晶鞋外的被胭脂涂红了的红趾甲，令人浮想联翩。包的时候也像古时小脚女人裹脚一样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再用绳索将其扎牢，就算是大功告成了。我没有见过包粽子，更没有亲手炮制过，仅仅是吃粽子得到些许启发，不足为凭，仅想当然耳。
　　现代人生活富足，手脚被机器彻底解放了有或者说被机器彻底束缚住了，便懒得亲力亲为地包粽子吃。既然超市有现成的卖，吾辈又何必劳心劳力地包？而且一年四季都有卖，并不仅限于端午节。种类也多得出奇。豆沙馅，红枣馅，杂粮馅，蛋黄馅，鲜肉馅，腊肉馅……只有你不知道的，没有它卖不出来的。而一到过端午节，大大小小的工厂，无论国营还是私营，都大包小包地派送粽子。平时见不到面的人都聚集在门岗处，人头攒动，挤在一张桌子上。在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名字的纸上急急地搜寻自己的名字，一包包的粽子堆积如山，拎了一包，然后喜气洋洋地回家。唯有在农村，年纪偏大的太婆手中，还有几张青翠的粽叶舞弄着。放几把白白净净的糯米，仔仔细细地包着，认认真真地裹着。时间一点点地在手指之间流逝着，顺着一双柔软而结实的手，紧紧地包裹在甜甜的糯米中，牢牢地缠绕在青青的粽叶上。就这样包上一个下午，直到太阳下山，直到华灯初上，包的人并不觉得时光匆匆，反倒有一种时间啊时间慵懒而冗长的错觉。
　　有种粽子，又粗又长，见过的人或者不多。中专的时候，宿舍中有广西的同学。寒假过后，大家都会带来一些好吃的。她们带来的是一个个硬梆梆的，长长的粗粗的状如棒锤似的东西，仿佛杀人越货的凶器。我们不解，问这是什么东西。她们说，这是粽子。
　　原来广西人过年，有包粽子的习惯。要包很多很多，要包很大很大。自家吃不完，就送亲戚，送朋友。自然也带几个到学校，让我们解解馋，开开眼界。
　　粽子的正中心放一段腊肉，肉段像小学语文教师在课堂上讲的中心思想，至始至终贯穿整根粽子（当然鲜肉也行，有肥肉，有瘦肉，有半肥半瘦的），更有甚者在肉段的旁边撒一点点草木灰，颇让我们大开眼界到大惊失色。
　　“这也叫粽子，这玩意也能吃？”我们匪夷所思。这玩意还真能吃，味道还真不赖。吃法也不一样。煮妇们或是煮夫们将粽子切成片，放在油锅里煎着。煎得两面金黄，表皮滴油，咬开表皮，满口肉香，满齿粽香，若是有草木灰的，则有一股淡淡的草灰的香味。味道嘛，味道还是挺不错的哦。
　　随便提一句古埃及人制作木乃伊的方法，他们将人的尸体用白布层层裹紧，想必与这种的粽子裹法相去无二。因此盗墓小说中都称之为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