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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二十七】惊风(5) 包括你! ...

  •   “你真要把我带回家?”

      从医院输完液,拿了消炎药,莫聪开车带谢郁堂回酒店,然后动手收拾他的行李。

      谢郁堂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嗯,还是尽快回家比较好。”

      听了莫聪肯定的回答。心里不禁乐开花,跟在莫聪身后,连她去卫生间收拾洗漱用具也寸步不离。跟屁虫一样,还喜不自胜的哼着小调。

      莫聪也没嫌他烦,只由得他怎么开心怎么来。因为她却是要带他回家,只不过是回他自己家。

      把他送去高铁站,让他自己乘高铁回。去市里来回也就三个多小时。中午前应该还能赶回来,帮妈妈准备明天年夜饭的各种炸货和吉祥菜。

      她猜谢郁堂应该不会那么听话,等到了市里再跟他说明原委,走一步是一步,半骗半哄着应该也能听话回去。

      他病没好透,过年又人多嘴杂,遭不住闹,还是把他送回他自己家,莫聪才心安点。

      但谢郁堂见她一直不说话,收完东西,提着包招呼他赶快出门,面色严肃,目光冷静,一点也不像带流浪狗回家的好人,倒像是卖狗给肉贩子的坏蛋。

      眉目间一点刚刚给他喂粥的温情和心疼也看不见,全是坚定、决绝。

      “我们是真的一起去你家吗?你爸妈知道这事儿不?要不要提前也和他们说一声,免得突然造访,吓到他们?”

      莫聪果然不接话。谢郁堂立马知道她什么用意。

      但不死心,继续试探:“我空着手去也不像话,这次来真是仓促的很,什么礼物也没准备,要不等下在街上看看有什么能买来当伴手礼的,正好你在可以一起选?”他不相信她这么快变脸。

      但她就是个说一不二,一旦决定不会轻易改变决定的人。

      除非有极端情况出现。

      谢郁堂眼见她要骗他回武汉,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完全没表露出来。只突然咳嗽起来,还捂着肚子蹲下。

      莫聪见状以为是房门开着,冷风吹的,赶忙把门关上,又回到屋子里。查看情况。但没表现出慌张,因为她直觉谢郁堂是在装歪,明明刚刚还好的像个比格。

      “我还是有点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吃多了,突然感觉胃里好不舒服。能不能晚点再退房?我想再躺躺。”

      说完,他自顾自重新回到床上,蜷缩起来,什么也不说。看着既可怜,又可疑。

      “真的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再去卫生院看看?”问完莫聪又觉得,不管真假,都得尽快把他送回武汉,实在不行,她开车也要把他投送回去。

      结果床上的人根本不应声。

      谢郁堂把被子掖好,闭上眼睛,冷静在心里盘算,如果不能前进一步,至少也要保住当前状态,反正打死不能出这房间。

      莫聪这个家伙,果然把他当累赘来的,早知就别自作聪明,打电话给她,自己挂完吊水,恢复一下,等到初一初二,她在家玩儿厌了,自然而谈就来找他了。

      现在这么一闹,不仅酒店住不了,还得被遣返回汉。不划算,真是得不偿失。

      “谢郁堂,睡不着别硬睡哦~。”莫聪跑到他床头,凑到他脸跟前,“肚子疼,要不要我帮你揉一揉?”说话声音又轻又温柔,这要是晚上,说她是诱人的女魅魔也不为过。

      谢郁堂愣是忍住没敢睁开眼。

      也没等他回答,莫聪竟然真的把手伸进被窝,摸索搜寻他肚子,惹得谢郁堂呼吸一滞,想她可真是吃定他。

      她现在应该是跪在或者蹲在地上,才能正好凑到他面前吧,她手虽然有点凉,不过揉地他很舒服。不一会儿,他自己倒浑身有些燥热了。

      “好些了么?还要不要继续?”但莫聪却突然收手,让他心里一阵不舍。

      “我昨天一整天都好忙,不仅把家里卫生打扫了,还特地去了一趟之前和奶奶一起住的那两间老屋,里里外外,边边角角都检查了一遍,发现厨房的瓦片坏了几块,花了一下午时间,我自己一个人到房顶给它换了。”

      谢郁堂凝神静听,不自觉呼吸放缓。

      “骑在屋脊上,我看到屋后的刺棘长成一排,真的形成两米多高的防护带,只不过没啥可防护的,老房子里什么也没有。连我都很少去,小偷就更不可能造访了。”

      她语气轻松,但有掩饰不了的悲伤。让谢郁堂不禁心起波澜。忍不住睁开眼睛。

      然后看到莫聪趴在床边,对着他恬淡的笑笑。

      “那排刺棘,最开始是为了防牛。放牛的人,老喜欢把牛袂在我家后面的敞地里,牛就来吃我奶奶的月月红和我们家的菜。只要我看到,就会驱赶。大人们拉不开脸,我是小孩儿所以不怕。但高中要去县里读书,就没法儿再天天和养牛那家人斗智斗勇。初三那年早春,奶奶带我一起种了那排刺棘。几厘米的小苗,我当时就在想,啥时候才能长成一排能作用墙啊?心里明白,她只是不想我担心、惦记家里,好安心在外面读书。”

      莫聪说完轻叹一声,想着谢郁堂肯定觉得这种事情很无聊。于是没再往下说。

      没有说,种完那排小刺棘苗的次日,牛不仅把她家的菜地全糟蹋了一遍,后窗的玻璃也被人敲碎。她不由分说冲到牛主人家大吵大闹,不依不饶,奶奶为把她带回家,又跟人陪了不知多少遍不是。那家人也承诺,会把牛杀掉。后来把肉卖给街上的肉贩。

      莫聪想要的道歉,从始至终没有兑现。错的不是牛,它又不知道那不是它能吃的,但它死了。错的是故意欺负一老一小两口人的牛主人们,但他们得了钱。

      莫聪那时就明白,大吼大叫一点用也没有,想让人听话,得说的话有分量。

      得说话的人,有充足的力量和价值。她的话语才可能发挥某种作用。

      “后来呢?”谢郁堂见莫聪沉默,喃喃问她。

      “那家人搬走了,我们又在别的地方种花、种菜。生活继续,但我自此落下人活争口气,凡事求输赢,眼不容沙、心不容隙的坏毛病!”说完,她端正身子,看着谢郁堂,告诉他:“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男人使劲眨两下眼睛,神情肃穆。本该回答问题的,却下意识抿紧嘴。

      “我喜欢你优越到无以复加的身世、身材,样貌、风貌,姿态、情态,高不可攀,无懈可击。最重要的一点是,绝对不可能看上我的,高傲的心。”

      “我说了多少次了,我对你——”

      “别急,你先听我说完。”莫聪浅笑着伸手拍拍被子,哄睡一样安慰谢郁堂,然后耐心的说:“我总是自卑又内向,我觉得我不配一切最好的。但我找到了你。为了能被你看见,我开始发光,活得像疯狗一样。”

      有时候,给自己设定一个不可企及的目标并非坏事。

      “种下那些刺蒺藜时,我沮丧的觉得,恐怕这辈子也不可能看到它们蔚然成风,成材成势。但竟然已经长成了。时间过的真快,快的让人觉得恍惚!”

      莫聪凑近谢郁堂的脸,蹭了蹭他额头、脸颊,感慨万千的说:“只要时间够长,我发现,我的愿望后来的实现了。”而后清啄一下他鼻尖,“包括你!”浅淡一笑,得意自如。

      谢郁堂看着她,觉得情怯难安,也觉得羞恼难当。她怎么能若无其事地就突然在他心上跳热舞,搞这种深情表白。

      让他作为一个男人,显得毫无作为,没有情绪,像个榆木棒槌只会呆着、愣着。真是太狡猾、太奸诈啦!

      “那干嘛又想把我送走?”他只得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因为见不得你破败悲惨、心酸可怜的模样。不喜欢你因为我的缘故,遭受莫名其妙的磨难和辛苦。不想你在不属于你的地方,不自在、不舒服。我希望你总能权势滔天、如日中天,矜贵自持的不像个人。”

      “噗哈!”谢郁堂被她惊人的想法逗笑。但发现她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我的意思是,不要以为说爱我,迁就笼络我就行了。我不要一个整天粘着我,围着我转,没有自己想法和追求的人。换句话说,你得保持自己原有的生活和站位,如鱼得水、自得其乐。你不能掉队,否则——”莫聪站起来,神色变得冷冷的,还有训诫的意味:“你会被我丢到身后的。我不喜欢,追不上我的人。越了解我你就越容易发现,我其实比你妈还要严厉偏执,还要刻薄寡恩,还要冷酷无情!”

      精准确切,她对自己的认知还真是全面又细致。谢郁堂瞪大眼睛,简直要为之拍手叫好了!

      可是呢,他好像知道她的真正想法了:“我自己的事我会看着办的,倒是你,又是大包大揽指导我,又是变着法儿的说我是在受苦。莫聪,有时候体贴过甚、捧护有加,也是一种瞧不起人的表现哦~”

      谢郁堂也起身下床,莫聪给他让位置,但他就是为了紧逼她,靠近她,才起来的。

      “我生病是我自己不小心,大冷天洗澡,前天晚上又乱吃东西,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用上赶着揽责又想办法解决问题。因为你担心、预设的问题不存在。”他伸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捧着她后脑勺后,微微往上掰,好让她正视自己。

      “我担心什么了?”

      “你怕我不适应你的家乡,怕我看到你的底色对你产生异样的感受,担心我遭不住人们的拷问和考验,会落荒而逃。你觉得我是个养在温室里的水培鲜切花,没根又没底,一点小感冒就让我败兴。你想让所有的人和事都平顺、合意,不出差错、纰漏。你希望我们俩一起返回的时候,像来的时候一样,什么变化也没有。但怎么可能呢?”

      他感觉到她浑身都僵硬,连目光也变呆滞。心思被说中的木讷和无措。她使劲摇了摇头,不是否认,只是为了让自己回神。

      “我说了,我会自己看着办的,所以别担心。我只是在你面前表现的痴傻又愚蠢,但不证明我真的蠢,别想着维持现状,我们要多往前走,你也能更加了解、开发、调教我,不是吗?”他的瞳色很好看,深棕色,细目微敛,露出莫聪熟悉的威仪和城府。

      “但你之前保证的,说会听我的话。骗小孩儿的吗?”

      “仅限合理的提议。”他嘴角泛起得逞的笑意。

      “你不舒服,武汉医疗保障好一些,回你自己家休养,怎么不合理了。”

      “谁说我不舒服了。”说着,他把莫聪紧搂着往自己身上贴,还猛的往后仰躺而倒,引来莫聪的惊呼声,他自己却满意的说:“这简直舒服极了好嘛!”抱着她,承受她具切的真实重量,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你就真那么想跟我回家?”并且这人还问出他的心愿。

      “想。想破脑袋,再长一个,也还是想。”

      神经病。莫聪抿紧嘴,片刻后催促他:“那赶紧起来呀,我可不在这里过夜!”

      俩人迅速收拾,出了门,退了房。酒店停车场,车子刚发动,准备开出去。

      莫聪见到一辆极眼熟的车,车上还下来个人,让莫聪心中警铃大作。

      搞什么鬼,苏菁晶竟然把方明泉也藏这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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