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曲》纳蓬泽尔

76、【二十四】善良的人（1） 不是救它，

　　按照石连玉的陈述，这些猫都是非正常死亡。有人恶意投毒，敌暗我明。得想办法把这人揪出来才行。

　　莫聪开车在石连玉说的几个关键点位现场查看，发现那里确实都是猫猫聚集地，天气晴朗，它们都悠闲的晒太阳、打盹儿、接受往来路人的随机投喂和动保协会的定点投喂。

　　场面祥和，安闲自得，猫咪们一点也不怕人，完全不知道人背后潜藏地杀机。

　　莫聪转悠一下午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晚上地库停完车，发现手机落车上，又下楼拿。发现有两只猫趴在她车头上，忽然灵感爆发，想到投毒者的作案动线。

　　第二天一大早，便去学校查证。

　　果然，石连玉发现猫的地方全都有地下车库，且有稳定的投喂点，最关键的是，通往花园或小山的路径上，没有监控。

　　冬天天冷，猫咪白天在外游荡，晚上会到地库避风躲寒。这样的猫咪集聚地上，猫数量多、对人的信赖度高、投喂稳定，容易靠近并得手。此外，车库出入口有监控，但花园和山上没有监控，可以避开行人。

　　莫聪立即去校史馆找详细的建筑规划图，查到11处停车场和几处防空洞。查完在阅览登记名册上签名时，莫聪看到一个名字——吕亚静，瞬间明白自己找对方向。

　　王红伊说吕亚静有狗，可以帮忙搜巡查看，找线索。莫聪没狗，但有新智生产力——范梓明和阮铮这两员大将。

　　他先联系范梓明，电话打第一遍没通，第二遍他接起解释叶天培要做手术，他在陪她做术前检查，问莫聪有什么事，莫聪思虑片刻说没事，让他先忙，范梓明说好。挂了电话，莫聪赶忙联系阮铮，问怎么能快速查到那11个停车场区域内的监控情况。

　　“查这个做什么，你有遗失物是空投掉下来的找不见了吗？”

　　该死，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但这妞子冷不丁来一下，让莫聪忍俊不禁。

　　费了一番口舌，她解释了自己的查证思路。最后说到这些停车场是最有可能的第一现场。

　　阮铮不为所动，只问她：“社会学专业这么闲吗？友情提示，公安检察系统可不收大法学类的学生。想查案你得转专业去法学院。或者一步到位研降本，考警校。”

　　上次核对人脸，阮铮就说她是个大刺头。真该去学法学警、再为民请命。莫聪回怼说她人如其名，凡事软软糯糯，不掺和，不冒头。

　　“好了，发你手机了。截图要是不清楚，再跟我说，我给你发公示过的点位图。”

　　可说归说，阮铮做事其实一点儿不含糊。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莫聪凭一己之力绝对不可能找到的资料。真如她自己解释她名字时说的那样，虽姓阮，但铁骨铮铮，热血腾腾！

　　“了不起，你咋查到的啊？难道你是什么黑客，攻陷学校内务系统？”

　　“别发梦，监视器设置涉及公民隐私，投用前需要公示具体地点。这是法律规定的。咱们学校正经事业单位，你别把它想的那么阴暗不堪好不好。”

　　“好的，大佬。是小人见识浅薄，思想阴暗了。大佬批评地极是。”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寒潮，你别到处晃荡，早点回家，不要老把自己当神仙，想解万难。”

　　“好的，大佬。这就回！事情完了请你吃恒隆记豪华烤乳猪套餐。”莫聪现在发现把烤乳猪放嘴上总能事半功倍！

　　阮铮听了知道她应该没什么正事儿了，就自行挂断。

　　莫聪心说这姐们儿还真是雷厉风行，一点黏糊劲儿都没有。真担心她几岁能交到男朋友。这想法下一秒又被自己给否了，干嘛一定要找个男的。大女子，就该这么干脆利落、说一不二。

　　这样一想，回家计划被搁置，阮铮说的特殊天气正好点醒莫聪，她推测，今晚极有可能会发生新情况。

　　明确目标后，莫聪对照两份点位图和之前石连玉提供的已经使用过的作案地，最终锁定了两个可能用于投毒并抛尸的点位。

　　莫聪本想一个人行动。又怕分身乏力，遗漏关键环节，于是联系石连玉。两人分工，以防扑空。和她说了一下调查的线索和计划，石连玉没有含糊，一口答应。

　　计划核心内容：地库附近蹲守巡察到晚上十二点，不行就撤。

　　由于两地分隔较远，莫聪先把石连玉送到不那么偏的校南中区。告诉她，有事随时给她打电话，十二点一到，立刻撤到临近的行政大楼，等她来接。

　　下车前又把围巾给了石连玉，女生没要，莫聪说自己有车，不怕冷。她才接过来围上。

　　虽然穿了加厚冲锋衣，带了暖宝宝、雨衣、手电筒，手机电量也满格。但，好冷啊，莫聪没躲在车上，怕错过嫌犯的行踪。于是悄咪咪在地库周边转悠，顺便到地库后的小山丘上发现那里视线清晰，可以纵览周边情况，就团在一棵松树下，守株待兔。冷了就起来走动走动，临近十二点，仍旧没有什么动静。

　　十二点过后，石连玉打来电话，说她那边没有任何异常，问莫聪怎么样了。莫聪说她也是。石连玉叹口气，莫聪安慰她说，至少证明没有咪咪在今晚死于非命。是好事。又让石连玉按计划等她开车去接。但石连玉说不用了，来回好麻烦，有那功夫，她都走回宿舍了。

　　莫聪也没坚持，因为，她总觉得，投毒人会露面。她还想，再守守。

　　十二点半时，开始下雨夹雪，莫聪穿上雨衣，觉得如果她是凶手，一定会在这个点儿行动。因为没有傻子会在这种天气跑来干扰行动。而且，大降温冻死了猫，再合理不过，万一败落，也好推脱。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土丘，真的很适合搞抛尸啊！

　　想得多了，她觉得自己心理有些变态。

　　雪越下越大，但四下无异常。身上开始有积雪时，莫聪还觉得自己不仅心理变态，还傻的不透气。

　　再看一眼时间，已经一点多。她咬咬牙，决定等到两点，如果投毒人还不出现，应该不会出现了。

　　好不容易熬到两点。莫聪几乎要冻僵，暖宝宝的热量也快消耗完毕。接受现实、承认失败，她起身，打算往下走，开车回家。

　　但陡然看到下面有灯光，并传来人走动的声音。猎人般立马蹲下，屏住呼吸，莫聪顿时觉得热血沸腾起来。

　　仔细辨认那人的身影，拿着一个黑袋子，长头发，应该是女性。越来越近，莫聪看到了她的脸。

　　果断出手，行动敏捷，力量充足，猛虎扑食一样，朝那人冲过去。夺过那个袋子，里面果然是一只猫咪！

　　莫聪感觉它动弹了一下。心下一喜，赶忙将它揣在怀里。

　　高声斥责：“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动保协会的会长吗？为什么还要弄死它们，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吕亚静整个人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土行孙一样突然冒出来的莫聪，本能的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问完反应过来过来，冲向莫聪，想夺回她的罪证。但力量悬殊。莫聪根本不可能让她得逞。

　　“你去校史馆借阅过学校规划图和建筑结构图，我本来觉得你是发现了投毒人的踪迹，要提前埋伏准备彻查这件事。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王红伊说协会是你一手创办的，你至少是个喜欢动物的人，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做！”莫聪把袋子抱在怀里，感到猫咪的反应越来越微弱。

　　“这不关你事，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免得害人害己！”吕亚静的头灯不算亮，但足够莫聪用来看清她的表情。

　　那是一张不够狠毒也不算仁慈的脸，微微蹙着眉，眼神躲闪又拳头紧握，重重喘息，呼出的白色雾汽在灯下，跟纷飞的雨雪混杂，有些迷幻失真。

　　“不管什么原因，你都没权利处决一只猫。那太恶劣了，你怎么能？你本该保护它们的啊！你创立动保协会是为了干动物保护的啊！你怎么会去伤害毒杀它们的？”莫聪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感到怀里的猫又动了一下，她也灵机一动：“它还在动，还有救，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宠物医院二十四小时营业，你和我一起去，不要一错再错。只要及时补救，会没事的！”

　　说完莫聪单手怀抱猫，伸手想去拉吕亚静，但她后退。

　　“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再救它，而且我告诉你，这东西活不了的。”

　　“不是救它，是救你！”莫聪继续凑近吕亚静，“不管什么原因，今天这件事必须结束。从我和你这里结束！你有什么苦衷，我们可以事后再谈，这个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你如果缺钱，我可以借你，要是感情问题，我也能提供咨询。只要你愿意从现在起，不再继续做这种事，今天和我一起把它救活。好吗？”

　　在莫聪的询问中，吕亚静忽然静止不动：“你帮我，你要怎么帮我，你能立刻拿出十万块吗？”呆愣着反问莫聪，露出自嘲自毁的笑。

　　“我当多大事儿呢，就十万而已？”

　　吕亚静忽然回神一样抬眼看莫聪，眼眸放光，满面戒备与期待。犹疑又跃跃欲试。

　　莫聪也终于抓到她的肩膀，告诉她：“前提是你得悔过自新，以后不能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得公开承认错误，并呼吁倡议，善待学校里的小动物！做你该做的事！”

　　“那我还怎么在学校，在工作单位正常生活。你在搞笑吧！”吕亚静猛的抬臂，想挥开莫聪的手，但没挥动。她又猛的转身后撤，莫聪还抱着猫，一只手力量终归有限。

　　扯掉些吕亚静的头发。弄的她反应剧烈，尖叫一声。

　　“行了，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不可能有人信你说的话，这条猫是我看到没救了，才拿来这里处理。现在麻烦你把它还给我，别让我再动手了，你会受伤的！”

　　莫聪摇摇头，觉得吕亚静的威胁毫无威慑力和说服力。于是面带微笑回绝：“动手你也抢不到的！”

　　吕亚静也笑，冷笑。然后打了个响指。

　　莫聪感到身后又什么东西奔袭而来，她本想查看，但看到吕亚静惊呼一声‘不要’，挥动手臂制止着什么，冲向这边。

　　再后面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因为她的头突然很痛，眼皮也很重。身体失衡倾斜，世界失声般，瞬间归于死亡一样地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