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悱恻》微生菌

2、阿妄没错 宠吧，宠一

　　“我哥在家，我给你打个车你回家吧，陆煜。”
　　“我怎么就不可以见一见李总的哥——哥了？”陆煜靠在座椅上，慢条斯理地将发动机关掉，左手撑着方向盘，转头看向正在捣鼓手机的李妄。
　　李妄抬头，看着这个欠欠的男人，忍住不将拳头走上去的冲动，继续低头看手机：“第一，私下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我没那么老，别老是李总李总的叫。第二，是我哥不是你哥，你见了干什么？”李妄挑衅般的眼神向陆煜看过去。
　　“好好，我将老板安全送达地方肯定还要注意老板的安全，老板说是不是？”话毕，将眼神递到窗边，陆煜将窗户摇下，看着来人就猜到这估计是李妄的哥哥大差不差了。
　　陆煜打量着这个男人，梳着个大背头，但没有那种张扬的感觉，而是很沉稳，独属于老男人的那种。
　　“哥。”李妄见来人喊了一声。
　　“嗯，下来吧。”男人正要拉开车门，陆煜一下子给车上了锁。
　　“我可没说放我老板下。”陆煜挑挑眉，给眼前这个男人看。
　　李妄忍不住一巴掌扇了上去，陆煜没有防备，被打偏了头，“你有病啊，陆煜，开门。”
　　“这样吧，你们请我上去喝杯茶，我就走。”陆煜假笑着。
　　李故成眯了眯眼，开口答应了。
　　陆煜打开车锁，两人下了车，李妄靠近李故成，以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小声道：“哥，你答应他干嘛，他就是个烂茬。”
　　“我知道，我倒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三人前前后后进了这座别墅。陆煜从进门开始就这看看那看看，李妄早注意到了，从公司就开始看，也不知道这个小毛病谁给他惯得。
　　“坐吧。”李故成坐到沙发上，两人随后落座。李故成将茶叶翻出来，倒开水洗了一遍，再泡了一壶，倒到两人杯子里。
　　李妄和李故成的家是一座三层小别墅，在市中心唯一一个很大的小区里面，小区里边基本都是富人买的房，没那么热闹显得清净，这样一来还如了两人的愿。别墅装修是清一色的白灰色搭配，没有很鲜艳的色彩，沙发是皮革质地的，楼梯是实木的，客厅里全是一排排的书柜，有个小沙发够一个人坐，在书柜旁边，又刚好有一个架脚的拖凳，陆煜幻想着李妄坐在小沙发上面，戴着银丝眼镜靠在那看书的模样。
　　陆煜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茶还不错。
　　“听音乐吗，小陆总。”李故成嘴上问着但是并未等到回答就自顾自的走到一旁，打开留声机，随机选了一张黑胶唱片，轻摆在留声机上，将唱针放上胶片，音乐从喇叭里缓缓倾出。一首古典音乐，陆煜没想到李故成还来这一下。
　　李故成坐回沙发，将空杯的茶杯补上茶，让自家弟弟上楼上厕所去，见李妄消失在楼梯口，接着开始说正事了。
　　“小陆总，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到我弟弟的公司去，但请你不要麻烦我弟弟，他和你不一样，你们家的资历我不多说了想必小陆总知道，但是我和我弟弟不一样，我只有我弟弟没有别的亲人了，如果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我会不顾一切的让你还回来。”
　　“李总想多了，我和李妄就正常的上下级关系，我也没有做什么越界的举动，是我父亲要我来成利集团的，估计没几天就会让我回去了的。”陆煜笑笑搭上二郎腿，看着眼前的李故成。
　　“希望如此。”李故成眯了眯眼试图看破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岁的男人，端起茶杯将茶一饮而尽。
　　“既然喝完了茶我也不麻烦李总了，我就走，不劳李总送了。”
　　李故成站起身来，换上应酬时常用的笑容。
　　“慢走不送。”
　　楼梯处传来动静。
　　“哥，他走了？”
　　“嗯。”
　　李妄从楼梯口迈着步子走到李故成身边，抱着自己的哥哥。
　　“这么大人了，还是离不开哥哥。”李故成揉了揉怀里小人的头，毛茸茸的，轻抚过心。
　　“没办法，哥哥太有魅力了，谁让我最喜欢哥哥了呢？”李妄抬起头笑的开心，像小太阳一样，接着埋在李故成的肩窝，全身彻底放松下来，靠着李故成。
　　李故成无奈的笑笑，宠溺着他任由他怎么抱都无所谓。
　　“要是哥哥能宠我一辈子就好了。”李妄说，在肩窝蹭了蹭。李故成心里被羽毛划过般，宠吧，宠一辈子。
　　“阿妄，过来擦头发，不然又要说头疼了。”李故成拿着毛巾在床边对着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李妄说道。
　　“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你在哥哥这永远是小孩子。”

　　李妄穿着浴袍，头发湿哒哒的，墨色的像水墨画一样，在李故成看来，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小帅哥。李妄关上门开了抽风，向李故成走过来，拖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他坐在软软的床上，等着哥哥给自己擦头发。李故成拿着毛巾给李妄一下一下擦干头发上的大部分水分，随后拿出吹风机给李妄慢慢的吹干。
　　吹干的头更像一颗小狗头了，李故成想。他将吹风机放好，走过去将抽风关掉。
　　李故成摸了摸李妄的头轻声说：“今晚要跟哥哥睡吗？好久没跟哥哥睡了。”
　　是啊，李妄好久没跟李故成一起睡，一起聊过天了。在几个月前，因为一些事和哥哥大吵一架，不想理哥哥，但是今天就是想来见哥哥，不然按理来说应该是要回公寓的。
　　“好。”
　　两个人躺在被窝里，一起仰头看着天花板，这个天花板不一样，做了星空顶，因为小时候李妄喜欢看星星，那个时候李故成就在想，给李妄的房间做个星空顶这样每天晚上就能看到星星了。
　　“公司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哥哥。”李妄想看看身边的人有什么反应，但身边什么动静都没有。
　　李故成将手放到被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样两个人静静地都不说话。
　　“明天要我接你下班吗，阿妄，”随后补上一句，“我已经，很久没接你下班了。”
　　李妄转头看向李故成，却措不及防对视上，“好。”
　　“之前是我错了，阿妄，如果你想做什么，哥哥都支持你，但是你要跟哥哥说，哥哥不知道你想怎么做，”他顿了顿，“以及你的性取向。”
　　四个月前，李妄和李故成因为李妄的性取向大吵一架。李妄和他的朋友在KTV的包厢里，朋友给李妄介绍了个男的，约会过程中被李故成撞见了，那天李故成骂的很难听。
　　“你就是贱的，男的都喜欢，你有缺爱到这种地步吗？！”
　　“你恶不恶心，李妄，我教你你就是这么做的吗？”
　　“你是不是看见我你都幻想着什么？！”
　　“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你就活该跟他们上床！你是不是还卖过？”
　　那天李故成扇了他两个巴掌。第一个是因为知道他喜欢的男的，第二个是因为他顶了一下嘴。
　　李妄从那天的记忆里抽离出来，整个人已经麻木，被最喜欢的最亲的哥哥骂的这么恶心，想了又想，那一天晚上，李妄在冬天的大马路上蹲着，蹲在墙角，他想不通。
　　他想不通，他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也就因为这次，两个人大吵一架，整个圈子都知道李妄，他李故成的弟弟，喜欢男的。
　　一开始有人议论，很多人说他恶心，不知廉耻，甚至还可能肖想过自己的哥哥。恶心，下流。
　　一个月里，李妄不是和好友去喝酒，就是在酒店里想着这件事。
　　第二个月，李故成从外国回来，才知道圈内几乎人尽皆知而且这么恶劣。他找不到李妄，找到过一次，但是李妄不想跟自己回去，他没法，只能派人跟着保证他的安全。
　　说实话，李故成后悔了，他没想过会闹得这么大，他不想那么说，他以为问题很大，他不想让自己的阿妄受到伤害，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李故成做不到回到过去，李妄也做不到，整个世界都做不到。
　　“哥……你那天，骂的挺难听的。”李妄哽咽着，“我不知道，我喜欢男的，做错什么了，哥……”
　　“哥的错，哥的错，阿妄没错。”李妄一哭，李故成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不应该那么说的，他将李妄抱进怀里，想紧紧抱着李妄，但是他知道李妄不可能和他当做没发生过这件事情。李妄哭的一抽一抽的，李故成起身下床拿纸巾温柔地给李妄擦着眼泪。眼泪划过眼角滴到枕头上，也滴到李故成心里了。李妄本来一张娃娃脸，此时眼角红红的，瓷白的脸添加了一些破碎感，李故成感觉有什么他抓不住了，但是此刻他心里只有李妄了。
　　“哥，喜欢男的有错吗？我想不明白，我想了一个月，我不想想了，好累……”李妄本来就不怎么胖，现在是春天，本就冷了些，被子被扯了个角，让冷风钻了空，李妄抖了抖，李故成将人捞进怀里，摸着他的头。
　　“……”李故成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李妄也许知道了，“累了就好好睡一觉吧，哥哥在。”李故成轻轻地抚摸着李妄的后背，将人哄睡着后，起身轻手轻脚的关了门。他一步一步走到书房，打开书房的灯，坐到座位上，拉开桌子的抽屉，那里躺着一本相册。
　　翻开相册，里面全是李妄从小到大的照片。
　　李妄和李故成是在孤儿院认识的。那个时候两个人一个11岁，一个5岁。
　　李妄在孤儿院的时候，5岁却还没有同龄人高，缺了很多营养，瘦瘦小小一个，头发也是那种营养不良的黄，性格孤僻没有孩子愿意跟他玩。而李故成比他高了些，但是性格也冷，就这样两个人做了好朋友。那个时候，两个人还都没有名字，名字是后来取得。
　　李故成13岁的时候被一对富人夫妇领养，那对夫妇生不出孩子，自然更渴望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孩子，带走了李故成，本想着带走两个孩子，但是夫妇只想要稍大一些的，只给李故成办了手续，领养那天只带走了李故成。
　　李妄就在孤儿院一个人独处着，没有朋友，就这样两年。
　　两年过后，那对夫妇来收养了李妄，因为李故成吵着闹着要弟弟，而且只要李妄。夫妇好不容易有了个儿子，就这么想着，带走了李妄。虽说是领养的，但是对李妄和李故成的态度一点不差，情绪价值给的很到位，将两个人捧到手心里，也正因为这样李妄开朗，阳光了许多，他很感谢李家夫妇。
　　但是很不幸的是在李妄17岁这年，李故成刚接手李父的公司没几年，养父母就出车祸死掉了。一场很明显精心设计的车祸死亡，但是那个时候李故成也还是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也做不到将他们绳之以法，他找不到证据。于是，这场调查持续了五年，设计车祸的王家被抓了。
　　自此李家仅剩李故成和李妄两个人，相依为命。
　　李故成摩挲着照片上的人，那张照片是李妄17岁打校队篮球他去观赛拍的照片。
　　翻到下一张，是他带李妄去游乐园，经过一家雪糕店，两人买了雪糕吃，他拍的照片。
　　再下一张，是他送李妄高考前拍的照片。
　　照片太多太多了，但是李故成怀念照片上的每一个瞬间，那是他和李妄的，独属于两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