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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樊冬和童眠和梦(四) 夜间的泰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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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泰晤士河倒影着两岸城堡的灯光,格外的波光粼粼。
樊冬趴在桥边,看河上的行船来来往往,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倒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无可奈何但又不得不拼尽全力的那种劳累。
“啊……”樊冬正想在这美丽的桥上说些什么,感慨一下自己的少年心事的时候,边上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水声。
樊冬有点窝火,实在没忍住大声斥责道:“能不能不要在别人边上一直亲一直亲,去开个房吧你们。”
童眠停下了舔冰棍的动作,僵在那里,有些无辜的看着樊冬。
“我,我打扰到你了吗?”童眠的声音有点颤抖,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倒影着泰晤士河的水光。
“没,没有,我以为是别人。”樊冬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好。”童眠笑了起来,又开始一下一下的舔着手里的冰棍,没再打扰樊冬。
童眠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穿着宽大的鹅黄色薄外套和衬衣,桥上暖黄的灯光撒到他头顶,活像一只小金毛在吃冰棍。想到这儿,樊冬不禁笑了起来。
“你是樊冬吧。”童眠一边舔着冰棍一边问,“我刚看过你比赛,打的很好啊。”
“是吗?没赢呢。”樊冬有些落寞的把自己挂在桥上。
“你不高兴是因为没赢吗?”童眠认真的问道。
“是吧……”
“是因为你觉得能赢然后没赢所以难过,还因为没有努力在后悔呀。”童眠凑近了些,眼睛亮亮的,充满了求知欲。
“都,不是吧,我不觉得自己能赢,这段时间的比赛我没赢过龙队,但我也很努力……”
看着眼前少年天真稚嫩的神情,樊冬开始审视自己的感情,下意识的想给童眠一些明确的答复。
“对不起啊。”见樊冬久久没有回复,童眠退开了一些,重新望着泰晤士河,“我爸爸说我理解不了别人的感情,所以我现在正在学习。”
童眠的冰棍已经开始化了,果汁落进了河流。
“你喜欢乒乓球吗?你应该很喜欢乒乓球吧。”童眠说到。
“没有太喜欢,只是谋生手段,和大多数的人一样。”樊冬有些落寞的说到,“我已经想退役了,虽然很多人都说我还年轻,接下来的四年正是黄金期,能打赢很多比赛、拿很多奖,但我就是,想退役了。”
“这样啊,但是,你会后悔的吧。”童眠道。
“应该会吧,这份工作能赚不少钱。”樊冬回答道
“不是因为这个。”童眠借着栏杆滑到樊冬的身边,“因为你很喜欢乒乓球啊,我虽然不太理解别人的感情,但是,只有真正的喜欢,真正的热爱,才能在一件事情上做到你这样的程度。一直做同一件事,没有热爱是很难做到的。”
“我不知道。”樊冬扭过头,童眠靠的太近了,他有些不自在。
“那你愿意帮我吗?”不知道是不是没注意到樊冬的躲闪,童眠凑得更进了些,“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你想知道自己要不要退役,不如我们合作吧,我帮你找到不高兴的原因,你让我了解你的感情。”
“为什么,你想了解我的感情呢?”樊冬问道。
“因为……”童眠爬上了桥梁的栏杆,转过身来,面对着樊冬,河上的晚风扬动着他额前的碎发,明亮的双眼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闪耀,“如果,我理解了你,如果,我们成为朋友的话,爸爸妈妈就会很高兴,他们高兴的话就好,他们要是高兴的话就好了。”
童眠的声音激动、快乐,充满了喜悦,但也许是河上晚风凄凄,听起来却无比悲伤。
“好不好?”童眠询问道。
“好好好。”看着站在并不宽的桥梁上激动、雀跃不断转着圈圈的童眠,樊冬吓得要死,慌忙捏住他的手腕,“你先下来,太危险了,要掉下去的,要掉下去了!”
“不会啊,你也站上来吧,掉下去也没事哒。”童眠反握住樊冬的手把他扯上了栏杆。
“我很高兴,很谢谢你。”童眠这样说道,不过很可惜樊冬并没有心情听。
“啊啊啊啊啊啊……我明天还要打比赛,我不能掉下去啊,呜呜呜呜。”樊冬不断的哀嚎,紧紧的抱着童眠的肩膀。
“掉下去的话,就换人参加比赛吧。”桥上的栏杆并不宽,童眠却一点也没有收敛的意思,完全不在乎双腿已经抖成筛糠的樊冬。
“那怎么行。”樊冬大叫着。
“但是,你说过你想退役的啊。”童眠安静下来,好奇的望着樊冬,“如果很想退役的话,又为什么一定要参加比赛呢。”
“我不参加,万一输了怎么办!”樊冬有些生气的挣开童眠的手,“这可是国家的比赛,我们国家在奥运会乒乓球项目上可是一直夺冠的,怎么能因为我输掉。”
“替补队员很不厉害,赢不了吗?”童眠问道。
“也,也不是,替补队员也很厉害……”樊冬嘟嘟囔囔的,“是啊,他参加比赛也会赢的,乒乓球就是一直有更厉害的队员的运动……”
“所以,你想自己拿到奖牌。”童眠总结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只要我们国家能在奥运会上获胜,谁拿奖牌都无所谓的。”樊冬的脸红了起来,争辩道。
“为什么要撒谎呢,想要拿金牌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吗?”童眠歪了歪了脑袋,对樊冬的行为感到不解。
“我没撒谎!”樊冬看上去很生气,转头就要下去。
“啊。”看见樊冬要走,童眠急忙冲上去抱住了他,“对不起,我不想惹你生气的。”
樊冬一下子僵住了,半晌才开口,“我没有很生气,你先放开我。”
“你不生气就好。”童眠并没有放开他,反而凑到他耳边说到,“不过,我可以让你知道,你在说谎哦。”
话音未落,樊冬突然觉得一阵失重,整个人被童眠带着跌入了泰晤士河中。
“啊啊啊啊啊!”樊冬从睡梦中惊醒,叫喊声吓了郑龙一跳。
“怎么搞的,做噩梦了吗?”说话间郑龙套上了T恤,问道,“梦到啥了,吓成这样。”
“掉河里了。”樊冬回答道。
“啊?”
“我梦到自己从泰晤士河上栽下去了,还以为参加不了今天的比赛了。”樊冬用手撑住了脑袋。
“头疼?”郑龙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有,我挺好的。”对上郑龙忧心忡忡的眼神,樊冬慌忙的解释道。
“那就好,别太紧张了,无论如何团体赛我们一定能给国家带来一块金牌。”郑龙拍了怕樊冬的肩膀,“我先出去搞点饭吃,你也快点收拾收拾。”
“嗯。”看着郑龙离开房间,樊冬又想起梦里的景象,在泰晤士河的水面之下,流光波动,一轮明月皎洁而美丽。
“好像有什么人。”樊冬试图回忆起童眠的样子,但始终没有什么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