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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向日葵和郑龙和酒(五)
“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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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看样子图交了心情不错,买这么大个快递。”林河北看丁彻抱着个大箱子进来,打趣道。
“什么快递啊,童眠寄来的,让我帮他放回宿舍里。”丁彻放下箱子找了把美工刀开始拆。
“既然是童眠的东西,你不好好放回去,就这么拆了?”
“好像是娃娃之类的东西,童眠说我们想要可以拿两个。”丁彻一边拆一边说,“下次和女朋友出去可以少买个娃娃了。”
“啧啧啧,抠成这样也能交到女朋友。”林河北也凑了过来,“给我也拿一个,唉?这个是?”
林河北从一堆娃娃里翻出了那两只手环,“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哦,我忘记了,童眠说让你给孔教授拿回去,重新调整,日志数据应该没动过。”
林河北翻了个白眼。
“不过,我不就给他一只吗?怎么这里有一对?”
“不知道唉……”丁彻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然后摊了摊手,“管他呢,这不是好事吗,你妹妹也不知道另外一只弄哪去了,能这么回收不是很好嘛。”
“话是这么说,但,真是怪事……”
……
“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筹备婚礼有很多事,不能都推给你嫂子。”除了比赛中,郑龙很少这么严肃,“我来就是带你回去的,你小姨和我说了,照片基本上都拍完了,随时都可以走。”
樊冬低着头,不停的用手绞着衣摆,一声不吭。
“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郑龙叹了一口气,艰难的开口道,“你现在的阶段我也经历过,四年前,我在奥运会上输了王琳,当时我24,比你还大一点儿,想说四年以后都28了拿冠军应该会比较难,再加上琳哥已经拿过冠军,有点怪他为什么不让让我。所以那一段时间总是躲着他。”
“但是,这是不对的。输赢很重要,但我们练竞技体育的尽全力打好每一球才是最重要的。”
“在英国的时候,你说一直拿我当哥,哪有弟弟不去参加哥哥的婚礼的。”
“我不喜欢说教,我也知道你不喜欢被说教,不要让我说更多的东西了。”
很长时间的沉默,虽然认识了很久,但这么促膝长谈也很少发生,只有四年前,郑龙输了的时候,樊冬来找过他,那天刚刚成年的樊冬,有些羞涩不怎么说话的樊冬,破天荒的拎着一提啤酒来找他,陪着他谈了一宿。
郑龙仍有那天的记忆,小小的白团子认真的听完他一夜的脾气和牢骚。
“四年前……”郑龙反应过来什么,刚想开口,却被樊冬打断。
“龙队,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不去参加婚礼的吗。”樊冬声音沉沉的,带着怒腔,“四年前,那个时候,我明明在你身边啊。”
“对不起。”郑龙低下了头,不敢对上樊冬的眼睛。
“呼……”樊冬冷静下来,重新整理了心情,“我,知道你担心我,毕竟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好朋友的身上,肯定会有一点不放心。但我在英国的时候就已经处理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慢慢来。至于婚礼,我这个年纪嘛,总是有一些乱起八糟的心思。”
“不管是什么,你不能告诉我吗?”郑龙问道,“既然不是比赛那究竟是为什么?冬子,就算你不去参加婚礼,你也不可能一直躲着我的,我们还在一个队里,甚至后面的一些比赛要一起上。我们能好好谈谈的时间不多,难不成要等到临上场了才来解决问题吗?”
樊冬垂下了头,刚刚安定的情绪又汹涌起来。
“好难受……”
“什么?不舒服吗?”郑龙有些担心,想伸手摸一下樊冬的额头,却被樊冬扣住了手腕。
樊冬力气很大,痛的郑龙皱起了眉。
“龙哥。”樊冬声音有些嘶哑,“以后你不要随便碰我了。”
“什么?”
“我喜欢你,郑龙。”因为过于紧张,樊冬的双手在微微的颤抖,“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是,我爱你。”
郑龙睁大了双眼,好像是难以置信,又好像是恍然大悟,语塞在那里,久久没有动静。
“我……我……”郑龙清了清嗓子,“我,我去想一想。”
郑龙脚步匆匆,在樊冬看来就好像落荒而逃一样。
“去他妈的!”郑龙走了很久以后,樊冬还是没忍住仰天大骂。
樊冬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在臂弯里,眼睛红红的,或是不满郑龙的反应,又或是痛恨自己的冲动,总之又害羞又难过。
正在他无比纠结的时候,一杯茶水和一小碟豆沙被推到他面前。
“是你啊……”樊冬的声音比刚刚还要嘶哑。
【文字】“红茶,豆沙是刘妍姐包粽子剩下的。”
“真好啊,虽然是聋哑人,但是没我这么乱糟糟的一团事。”樊冬没什么胃口,稍稍尝了一点食物,茶是淡的,但是豆沙很甜。
大概甜食能刺激分泌多巴胺的缘故,樊冬也慢慢镇定下来。
【文字】“发生什么事了,刚刚郑龙急匆匆的出去了。”
【文字】“我告诉了龙队一个秘密。”樊冬这样写道,“一个我瞒了很久的秘密。”
“我一直以为我能瞒他一辈子的。”因为有人能够倾诉,樊冬哽咽起来,“我也不想的啊。我也不想打扰他啊,我从来没想过和他说,干嘛老问我,老逼我……我就是,一下子,没忍住,我,不想,喜欢,又不会,发生什么……至于吗……”
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以至于词不成句。
“我,真是,像个小姑娘……”
【文字】“你别这么看着我,搞的我很可怜一样。”樊冬不满童眠可怜兮兮的表情,抢了画板写道。
【文字】“我没有觉得你很可怜。”童眠在画板上涂涂改改,最后写上了一句,“你很勇敢。”
“扑哧……”原本还在哭的梨花带雨的樊冬突然笑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嘟囔着,“你知道啥,又听不见。”
【文字】“要抱一下吗?”童眠摸了摸樊冬的头,朝他伸出了双臂。
“腻不腻歪……”樊冬小声抱怨,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抱了上去。大概是因为童眠总是在鼓捣茶叶的原因,他还能嗅到淡淡的茶香。
……
哭过一场的樊冬,很老实的呆在童眠身边,可能太老实了一点,不论童眠往哪里去,樊冬都要跟着。
【文字】“为什么总跟着我?”再一次樊冬跟着童眠上厕所的时候,童眠问道。
【文字】“什么?撩而不娶是有罪的好吗!”樊冬还特意打上了大大的感叹号,转头又嘟囔起来,像是撒娇一样,“我现在很没安全感,就让我呆着吧。”
童眠摇了摇头,再次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你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一次,我一定揍你。”
“冬子。”郑龙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了樊冬一激灵。下意识就往童眠身后躲,不过他这么魁梧的身躯,区区童眠可挡不住。
“你对自己的体型是真没数,童眠能挡的住你吗?”不愧世界冠军之名,短短几十分钟,郑龙的心态就调整过来,既不严肃也不尴尬,轻松又随意。
“谈一谈吗?”
樊冬没回答,眼神乱飘就是不往郑龙那边落。一直到对上童眠目光,可怜兮兮的又充满疑问的视线。
“谈什么,谈吧!”樊冬视死如归,但依旧没从童眠身后出来,“反正童眠也听不见,就在这儿谈吧!”
“关于你喜欢我的那件事……”郑龙谨慎的开口,看上去确实经过了深思熟虑,“很抱歉以前没意识到,按理说我快结婚了关于这件事其实没有太复杂了,但是你既然鼓起勇气告诉我了,我想我也得认真的思考过后才能给一些回应。”
“冬子,我很喜欢你。”郑龙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过只是像对朋友那种,我一直拿你当小弟。并且我也希望今后也能和你像兄弟一样相处。”
“我知道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开口了,情况肯定会发生一些变化。但一切都取决于你,如果你还想像兄弟一样和我一起,就去参加我的婚礼。如果你不愿意,我会答应你,以后非必要不再和你接触。”
“作为一个大哥,不论你作何选择,我都一定支持你。”
大概是让大男人说出这套说辞还是太过勉强,郑龙不知不觉的涨红了脸。
空气沉默了很久,风吹动花丛,鸟儿歌唱声不绝。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樊冬从童眠身后走出来,“说起来我也二十多了,也该把这件事处理好了。
“但是……”樊冬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还是好难过啊,龙队。”
樊冬眼眶发红,低下了头,豆大的泪珠在风中滚落。郑龙下意识的就想伸手去擦,但被童眠抢先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郑龙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院子。
“谢谢……”郑龙走后,樊冬哭的梨花带雨,童眠给他拿了毛巾过来,他就埋在毛巾里头哭。可能是因为童眠听不见所以不顾及,哭声实在难听,和野兽嚎叫一样。
樊冬又喝了很多酒,边喝边哭,鼻涕眼泪一大堆。童眠就陪在边上,从前他爸爸说过“苦酒良药”当时的他不明白,现在可能稍微知道一点儿了。
第二天早上,郑龙早早收拾好了行李,脱了烂泥一样的樊冬来到了院子。
“那我们就走啦。”郑龙和刘妍打了招呼。
“童眠,搁那儿呢……”仍在醉酒中的樊冬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周都没有他的影子。
“不知道呢。”刘妍也满是疑惑,“这个点儿应该早起来了才对啊。”
“快走吧,一会儿耽误车了。”郑龙又要拖行李又要拖樊冬,一脑门官司。
“叫他联系我啊,小姨。”樊冬就这随便郑龙拖着,“一定记得啊……”
樊冬的声音渐远,童眠才悄悄的从角落里出来,回到了吧台,一如既往的碾起了茶叶。
【文字】“为什么不告个别呢。”刘妍在画板上写道。
【文字】“感觉不太好意思,我不太会告别呢。”
童眠写完,又再次做起了奶茶。正当刘妍觉得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的时候,二楼传出慌慌张张的呻吟声。
“妍,刘妍……”张元元紧张的喘息声音传过来,“好像,好像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