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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不过这位大 ...

  •   “好吧,警官。这一部分我没说,但确实是因为跟案子没什么关系,而且说出来有些难为情。不过既然这种事都发生了,难不难为情的,也都无所谓了。”

      苏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我和他的关系您也已经清楚了,这纸条,是他藏在嘴里,在过程中吐出来给我看的,上面写了一些肉麻的话,大概是想讨我开心吧,没想到后面发生这些事……”

      “纸条呢?”

      “我们这个身份,做事总要多加小心,看完之后我就扔到马桶里冲走了。”

      “哈,是吗。”

      何晏轻飘飘落下一句,语气轻浮,又似乎是有些嘲弄的意味,不过她倒也没有质疑苏澄的说法,让人摸不着头脑。

      苏澄只是点了点头,何晏看向苏澄,笑了一下,便开始收拾案卷:

      “抱歉,问的问题有些隐私。现在你只需要等检察院那边对你的防卫行为作出裁定,我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没什么意外的话,你晚饭之前就可以离开了。”

      “好的,那谢谢警官了。”

      “不用谢。司琼,走,去吃早饭。”

      言罢,何晏就径直走出了审讯室。

      何晏步子快,腿也长,司琼快跑了好几步才跟上她。司琼抱着笔记本,有些焦急地问何晏:

      “何队,来过第三个人这件事我也想到了,但是那个纸条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不怪你,你在现场没待太久,不知道很正常。死者口腔边缘和牙齿内侧有浸湿的纸张纤维残留,部分带有黑色墨迹,但是却没有搜集到有关证物,所以纸条应该是被处理掉了。”

      “我问这个,真的只是纯粹的好奇罢了。不过……”何晏顿了一顿,随即掐起嗓子,语调有些阴阳怪气:

      “不过这位大明星,又当着我的面撒了一个谎。”

      “啊?”

      “那纸条的事情完全不如她所说。那纸条不是死者吐出来后被取走的,而是死者死亡后,她从死者嘴里硬生生抠出来的。”

      “啊???”

      “死者口腔内壁有两道划痕,创口比较平整,血液在伤口处淤积而非流出,典型的死后伤。应该是在缠斗中看见死者的嘴里有东西亦或是知道纸片上的内容,不想为我们所知,案发后想拿出来。你也看到了,苏澄的指甲比较长,就是这么留下的痕迹。”

      “那她为什么要撒谎呢?”

      “纸条上面的东西是她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秘密,所以她撒了一个合理的谎来掩盖纸条的内容,具体的内容我分析不出来,相关信息太少,我个人认为这有关死者作案的动机。”

      “但我说过了,不要钻牛角尖,既然案件没有其他疑点,弄清楚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这也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说实话,就算她跟我坦白她不想让我知道纸条的内容,我也没有意见。”

      “另一方面,从别的地方也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不想让我们去查死者作案的动机。甚至为此,她不惜又撒了一个谎。”

      司琼又惊讶又迷惑,问道:

      “苏澄别的地方也撒谎了?那,那何队,你为什么不指出来?”

      “因为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她撒的这个谎对案件结案也没什么影响,虽然关于这一点后续还得更正,办案要严谨。就当是我给他们埋的一个坑,希望别再是我亲自填上。”

      司琼在脑子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同事们又要倒大霉了,哪知刚这么想,何晏紧接着就来了一句:

      “啊……司琼,正好,你不是在这么。”

      完了,阎王点卯点我头上了。

      “从凌晨开始一直跟着我,听也没白听吧?那好,就当是给你的一个小测验。降低一下难度,我可以告诉你苏澄哪里撒谎了——死者如何袭击她的这一部分,她没有说真话。”

      “所以,哪里是假的?真相是什么?”

      “死者袭击她的那一部分吗……”

      司琼几乎是立刻就进入了状态,走廊里还有些小冷,她的脑门上居然渐渐冒出了汗珠,回忆起苏澄所说的话的细节:

      “按她的陈述,她和死者因为感情和事业问题发生争吵,争吵后她前往洗手间整理。回到床边的时候,死者乘她背对自己的时机,从后方试图用手铐套住她的脖子。但是她的反应比较快,立刻把手腕架在了手铐链和脖子之间,并用牙咬死者的小臂试图脱身。后来链子崩断,见死者仍想行凶,便随手抄起烟灰缸,砸死了死者。”

      低头看了一眼心无旁骛的司琼,何晏扭过头,隐蔽而又欣慰地笑了一下。

      司琼还没识字的时候,就对解谜类的东西感兴趣。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与生俱来的爱好则体现在玩解谜游戏、阅读侦探小说以及看真实案件解析上。只不过读警校这事纯属意外,她从没想过把爱好变成职业,第零批也只是报着玩的,哪知道那一年公大滑档,把她捞了上来。

      但进刑侦支队,确实是她和何晏的双向奔赴。刚到市局报道那天,何晏只是绕着几个新警转了两圈,就把司琼要走了。

      司琼耳朵尖,远远地听到何晏和同事这么说:

      “这个小姑娘我要了,是干刑侦的材料。只要带得好,以后不一定比我差。”

      这是司琼从何晏嘴里听到的关于自己的最后一句好话。

      ……

      何晏从兜里掏出一袋辣酱——是那种一餐一条的便携装,她挤了一点在牛肉包子上,一口咬了下去。

      何晏是个无辣不欢的人,每顿饭都离不开辣椒,她说吃辣是极少能让她兴奋起来的事情之一。食堂供应的辣椒油被她锐评为只有油味,她家狗都能吃一碗;然而她随身携带的小袋辣椒酱,司琼尝过,她评价:这玩意儿应该立马被归档到危险化学品中,不是这个星球上应该有的产物。

      何晏抬头瞟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正在机械执行吃饭指令的司琼。这小姑娘丢了魂儿的状态已经持续至今,何晏终于有点忍不了了,她伸出筷子:

      “行了!”

      “懂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而司琼的声音大得让打饭师傅的勺子都扣进了锅里,见整个食堂都为自己侧目,司琼脸蛋通红地低下了头,然后看见和自己的筷子纠缠在一起的,何晏的筷子。

      司琼很快就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刚才心里琢磨事,随便夹了点东西到盘子里。但她有严重的海鲜过敏,如果不是何晏拦着,自己就马上要把这条金灿灿的油炸小黄鱼送入口中了。

      “你说你懂了,懂什么了?”何晏把筷子收了回去,问道。

      “一句没有,一句真话都没有,死者根本不可能趁她站立背对自己时,对她发动袭击!”

      “噢?”何晏笑了,“往细里说说。”

      “何队,您看,”司琼伸出双手,摆出一个要被戴上手铐的姿势,“如果我要从背后袭击别人的话,那么我只能像这样,勒住受害者的脖子。”

      司琼小臂猛地往后一拉,紧紧夹住大臂,作出了一个用哑铃锻炼肱二头肌的弯举动作。

      “看似没有任何问题,趁被害人不注意,可以把手铐链套过她的头,然后进行勒杀,苏澄的手腕上也确实存在勒痕。”

      “但是有一个很明显的纰漏,那个牙印——那个牙印可以证明,苏澄在撒谎。”

      “死者佩戴的情趣手铐的链子比较长,得有一拃多,二三十厘米左右。苏澄的手腕相当纤细,哪怕算上她的手腕,在全力勒杀的情况下,死者的手臂,只会在苏澄耳后的位置。”

      “在这种情况下,苏澄几乎做不到用牙咬到死者的小臂,而牙印出现的位置还是小臂内侧,想要咬到那种部位,完全不可能。”

      “说得不错。”何晏满意地拍了拍手,“那么,真实的情况是怎样的?”

      听到何晏的肯定,司琼更加兴奋了,她屁股从凳子上微微抬起,靠近何晏比比划划地说道:

      “我认为,关键点还在于那个牙印上。”

      “首先要判定,牙印是在什么时候留下的。牙印有血液渗出,无异常,可以判定是生前伤。再看牙印的特征,牙印深且紫,甚至还有血液流出,说明是以把肉啃下来的决心,全力咬了相当长的时间。”

      “另外,除致死伤与牙印外,死者没有其他外伤。这说明苏澄作为施虐者,并没有强烈而暴力的施虐倾向,如此形态的牙印,不会是性行为过程中留下的。但牙印位于小臂内侧,上方牙印较薄为上牙,下方牙印较宽为下牙,说明苏澄确实是在死者背对着自己时,咬向了死者向前伸出的小臂。”

      “刚才我就一直在想这个事,我觉得,真实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司琼突然俯身,把左胳膊放在桌子上尽力向右伸,然后头枕在左胳膊上,向左手指尖方向看去。

      “假设我是苏澄,我枕着的胳膊就是死者的胳膊,我背对着他,他面向我。案发时,两个人就是以这样的姿势,躺在床上的。”

      “死者的右臂则套过苏澄的头,搭在苏澄的脖颈或是肩膀上。这个姿势相当亲密也相当危险,因此我认为,所谓的争吵根本就没有发生,苏澄也没起警惕心,是死者突然发难。甚至有可能是早计划好的谋杀,毕竟这个姿势也并不自然。”

      “如果是这样的姿势的话,一切就好解释了。我们可以构想一下,死者趁苏澄不注意,甚至可能以为苏澄睡着了,突然用链子勒向苏澄的脖颈。但苏澄反应了过来,侧躺时手也确实会放得离脖子比较近。”

      “因为苏澄一开始枕着死者的胳膊,死者进行勒杀的姿势应该是向身体右侧扭转而非完全标准。且在床上也能靠腰力滚动,这样的话苏澄才有机会咬到死者左小臂内侧。”

      “之后的话,大概就是链子断了,苏澄滚下床,拿起烟灰缸反击这样了。”

      说完,司琼长呼一口气,眼睛亮晶晶地问:

      “怎么样,何队,我说的有问题吗?”

      何晏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拍了拍司琼的头,说道:

      “我没看错人。”

      ……

      河城冬夜来得早,才下午五点半,天就黑得不带一点蓝了。

      但此时此刻的警局门口,各种各样的灯光齐照,亮如白昼。

      “今天的事真是麻烦您了,何警官。那我和小常就先走了。”无视周围丧尸围城一般的景象,苏澄向何晏伸出手。

      “职责所在。”何晏和苏澄握了握手,不想在闪光灯下多暴露,正欲抽手回身,却被苏澄拽住了。

      “对了,何警官。”苏澄这才缓缓松开手,“从早上开始,我就觉得您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

      “对,我们是见过,十二年前。苏女士贵人不忘事啊,这么久了,还能记得我。”何晏并未改色,嘴角只是礼貌地上扬了一下。

      “这种事情怎么敢忘记呢,你哥哥的事……真是遗憾。”

      “没什么,都十二年了。活人的事情比逝者更重要,比起在这里感怀过去,死者家属和公众那边怎么办,更要紧一些。”

      “也是,有劳警官费心了。有缘的话,希望能在更合适的场合和您再会。”

      苏澄转身,在保镖的护送下,挤出记者们的长枪短炮,钻进了早在门口停好的商务车内。

      ……

      “还好,苏姐,警方能证明我们的清白。”坐在副驾的常璇和苏澄搭话。

      苏澄一言不发。从车内后视镜,常璇能观察到她的表情冷冷的,过了一会儿,苏澄才问道:

      “警察都问你什么了?”

      “问的问题都很简单,没有什么价值。”常璇摇了摇头,“您呢?最重要的,警察查出来他的动机了吗?”

      “没有。”苏澄冷哼一声,“连我都不知道的,他们也不会知道。”

      “人死了,这事还查吗?”

      “查,我们自己查。包给我。”

      接过常璇递过来的包,苏澄从里面夹出一张字条,依稀可见被水濡湿黑乎乎的五个字:

      【杀 死玛丽苏】

      “不查我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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