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见山（6） 总不至于试 ...
-
游命停了下来，正视秦灵，顺带若有似无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
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经历，秦灵脸色一僵，灵剑带着她不动声色地往远处挪了挪，继续冲游命大声喊道：“你到底见没见过我的兔子啊！”
半个月前秦灵在练剑的时候捡了只小兔子，被她每天用仙草当饲料，喂得胖胖软软。有天她抱着兔子在池畔看鱼，兔子却突然从她怀里跳走，跑得不见踪影。
这几日将昆吾峰翻遍了，也没找到在哪里，她只好去了趟知微堂，央求一位师兄替她寻踪觅物，罗盘所指的方向便是云章峰。
游命回想起自己发现手指能射出子弹那天，被自己无辜击中的那只灰毛兔。
“什么样的兔子？”
秦灵乌黑的眼珠转了转，“灰色的！胸口还有几簇白毛。”
“哦。”
游命慢吞吞地把手背在身后，“不好意思，被我吃掉了。”
*
这是游命第二次对秦灵说不好意思这个词。
每次她这么说，都会把秦灵激怒。
世界上怎么会有像她这样令人厌烦的人，秦灵心底的怒意在疯狂叫嚣，不如说总有像她这样的人，和蝼蚁没什么区别，嫉世愤俗，然而顷息之间就会被人抬脚踩死。
死的也就只是一只兔子罢了，她可以再养无数只，她只是看不惯游命脸上挑衅的表情。
得罪秦家，她敢吗？倒是自己一剑杀了她，循危堂那群废物才声都不敢吭一下吧。
秦灵这样想着，丹风剑应声化形而出，被秦灵附上昧虚火，携卷着灼意向游命刺去。
又来？
游命挑了挑眉，侧身避过秦灵的剑招，烈火漂焦了她还没来得及甩开的发丝，游命没见得有多心疼。
“哦哟，好烫。”
身体发肤什么的，她在这世界和原本的时代都没有父母，主脑算她的创造者吗？那不好意思，已经被她一把炸了。
游命已突破筑基，与秦灵是同阶段的修士，秦灵的招式对她几乎毫无威胁，没有抬起手一枪毙了她，仅仅是因为风怜心对她说过，“不要与其他支派的人起争端了，师妹。”
不要把他们打伤。
游命知道自己要是出手打死眼前这个被宠坏的小公主，循危堂在通玄剑派的处境会更加难堪，她那充满家庭荣誉感的大师姐，终其一生所追求的，也许就是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坐在一起包饺子。
啧，好麻烦啊。
游命真的手痒，她克制住自己开枪的冲动，“吃一只兔子，怎么了？”
秦灵气红了眼，“那是我辛辛苦苦喂的！”
“哦，那谢谢你，肉质鲜美，喂得挺好。”
她躲，她追，一直缠斗有两炷香的功夫，秦灵体力坚持不住，气喘吁吁地拄着剑停了下来。
游命还在前面优哉游哉地捡了块石子，抛着玩儿，“不追我了？”
这个人真的好烦。
秦灵厌烦地闭上眼，这时，她配在腰间的玉牒闪了闪，秦灵取下玉牒，听到仇微的声音，“师妹，我从碧云宗给你带了些宝物回来，你现在在何处？”
真是的，也就是只随手捡的兔子而已。
秦灵想起仇微，欣喜的神色浮上脸颊，她直起身，轻慢地看了游命一眼，冷哼了声，御剑离去。
游命手在眉骨处打了个凉棚，看着秦灵远去的身影。
不行，手好痒。
*
回到石髻台，游命看到风怜心已经回来了，便去敲她的房门，探了个头，“大师姐。”
“你回来了。”风怜心回头，“去哪里玩了？”
“登天道，还碰到了秦灵，”游命吹了声口哨，“大师姐没发现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风怜心的目光在游命身上逡巡，随即微微一笑，“突破筑基了？小师妹真厉害。”
然而这样是不够的。
修真世界没有读心术，游命解读不到风怜心的心思，她在突破筑基后发现指尖的灵力核能够更快凝聚了，献宝一样给风怜心表演了一下，小小的核心在她指尖旋转汇聚，然后被她击出，飞向远方。
“厉害吧？”游命手感好极了。
她扭头就看到风怜心温和地注视着她。
风怜心开口，“师妹，要不要去九虚幻境中历练一下？”
*
据风怜心解释，三个月后是通玄剑派的集体门派小比，宗门里各支派都需要选出弟子迎战，循危堂体修这一支派因无人问津，已经十来年没有参加小比了。
参与门派小比首先要求拜入通玄剑派的时候不得超过十年，循危堂今年恰好收了游命这个新弟子，被掌门要求必须参加这次门派小比。
听到这里，游命疑惑地看着风怜心，“师姐今年多大了？”
她看着风怜心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吧。
“一百又三。”
游命再次为修真世界的玄妙所震惊。
换到星际时代，这不得给那群追求永生的高阶公民抢疯了？
然而修行六十余年才至结晶后期，在修真世界来讲已是极慢的进度。风怜心知道自己于修行一事上天赋不佳，从来都只是以勤补拙。
去就去吧。
但去之前还是得问清楚，九虚幻境是什么地方。
“并非世间存在的某处，只是紫云峰的一处阵法，可以凭借阵法将修士神魂与梦魇相连，在魂梦中斩杀魇魅，即可提升修为又能替平凡百姓解忧。”
风怜心对游命说道，“魂梦中所受的伤痛不会带回在肉身，魇魅大多也只是炼气或筑基期的魔物，毕竟他们只能依靠梦境对人产生影响。你现在的境界，在魂梦中斩杀四十只魇魅即可将修为提升至筑基后期。”
好像游戏里的杀小怪获取经验值，游命忍不住想起以前在休战期间，她逮到手下的小队长在玩的那种一刀99999，经验条也嗖嗖飞涨，满屏都是数字和金色掉落的星网页游。
对于她表达出的不接，小队长嘟囔道：“拜托，老大！这很解压的好不好，不信你来试试。”
那时候她没有那么多时间，也不需要小队长口中所谓的解压，压力反而是逼着她前进的最好动力。
现在嘛。
游命点头，“好啊师姐，试试。”
总不至于试试就逝世吧。
*
饶歌沈氏。
沈氏宅邸坐落于中州最富饶的茶陵城，家主沈歧暴怒着将手里的拐杖抽向眼前的青年：“混账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青年沉默地忍受着抽打，沈歧的每一下都如同打在沙包上，只回应他以沉闷的声响，这并不能让沈歧的怒火得到消减，他更恼恨自己这儿子的默不作声。
真是废物，连挨打都不出声。
想到这里，沈歧的神色在灯烛下显得有些狰狞，鼻尖的阴影印在侧脸，像鹰钩般弯衔，屋内装饰极尽奢靡，青年所跪的地面铺陈着的溯水绒毯，出自善宝坊蚕绣娘之手。
那些被灵契奴役驱使的蚕绣娘，呕尽心血耗尽四十年寿元，也只能织出半匹。
溯水绒毯可令室内温暖如春，赤足行走其上，如灵泉时刻浸润，对修行毗益极大。
而自己刚把善宝坊交给自己这个儿子打理，他竟因醉酒失察，让那群蚕绣娘逃出了善宝坊地牢，追踪术都寻不到踪迹。
通玄剑派三个月后将进行门派小比，沈氏早已承诺会为此次小比提供溯水绒毯。
沈歧抬起腿，猛地向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踹去，沈雁归腹部受击，喉间发出一声闷哼，倒在绒毯上，阖着双目，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你还敢吐血在这毯子上！”
沈歧气不打一处来，照着沈雁归的腹部，狠狠地猛踢，“早知道你是这么不成器的东西，我就该将你送到削青山庄，文不成武不就，修炼没资质，经商也没头脑，你还能干成什么事。”
“你母亲就是个早死的凡种，连带你也是个没用的凡种，现在送你去当丹药人也晚了，捅这么大的篓子。”
沈歧口中辱骂不休，连带祭出法器，那是一只由真金打造的鸟笼，在沈歧的真气催动下涨大数倍，沈歧拎起沈雁归的后领，粗暴地将他扔了进去，鸟笼随即从屋内飞出，向茶陵城中最繁华的地段飞去。
等到沈歧的法器黄檀笼离开，一直等候在主屋外的沈寺西才从容走进父亲的屋内。
通明的灯火下，沈家嫡子沈寺西一身白衣，微微上挑的凤目此刻轻垂，愉悦地观赏着绒毯上沈雁归吐出的血渍，见父亲余怒未消，沈寺西上前，“父亲别被六弟气坏了身子，不过是群蚕绣娘，孩儿自有办法替父亲找到她们。”
他目光担忧地看向夜空，“不如放六弟回来罢，茶陵城人来人往，又被路人围观上一夜，六弟怕是在茶陵城再也抬不起头了。”
沈歧眼神阴鸷，冷哼道，“本就是个不该出生的凡种，让他早日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还有你，别成天想着为他说话，他就算今天死在外面，和你也没有关系。”
在父亲视线看不见的地方，沈寺西挑唇，“是，谨遵父亲教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见山（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