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晴》阿杏Y

5、医护室的独白 苏晴在

　　苏晴在医务室找到林阳时，他正对着镜子往嘴角贴创可贴。夕阳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光痕。

　　"为什么替我挡那拳？"她将冰袋按在他肿起的颧骨上。

　　林阳疼得"嘶"了声他顿了顿，"你哭起来很吵。"

　　苏晴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挂着泪。她慌忙去擦，手腕却被握住。林阳的掌心有常年握篮球形成的茧，粗糙的触感让她想起父亲书房里的鳄鱼皮公文包——同样冷硬，却是截然不同的温度。

　　"别碰。"他忽然说。

　　苏晴愣住。林阳松开手，从书包夹层摸出个铁盒，里面是各种颜色的创可贴："会传染。"

　　"什么？"

　　"暴力。"他用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会像病毒一样传染。"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苏晴看着他熟练地给指关节缠绷带，忽然注意到他左手小指有道陈年旧伤——那是完全错位的愈合痕迹。

　　"十二岁生日那天，"林阳注意到她的目光，突然开口，"我爸把我妈留下的钢琴砸了。"他举起左手，"我想去拦，结果被琴盖夹住手指。"

　　暮色渐浓，远处传来校工锁门的声响。林阳的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中的尘埃："救护车来的时候，我爸抱着我说'对不起'。那是我第一次相信他会改。"

　　苏晴的冰袋"啪嗒"掉在地上。她想起母亲最后一次离家时，高跟鞋踩过她未完成的拼图，说"等妈妈回来"时的表情，和林阳此刻的眼神一模一样。

　　"要听医嘱吗？"林阳突然凑近，呼吸拂过她耳垂，"这种时候应该拥抱。"

　　没等她反应，已被拥入带着药水味的怀抱。少年的心跳震得她耳膜发痛，像是要把这十数年积压的呜咽都撞碎在胸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