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十块钱 “随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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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玉和柳思诺两人在十字路口分别。
岑玉拐进了一旁的老街区，这个小区是很早的时候建的，房屋的排列没有太大规律，墙上的色彩也早就掉了漆，几株小草顺着斑驳的墙壁生长，最高的楼层不过6楼，岑玉刚好住在顶楼。
楼道的门时常开着，岑玉抬脚迈上了楼梯，楼道里没有灯，霎时间，从外界的光明迈入了黑暗。
耳边时不时可以传来滴水的声音，岑玉早就习惯，因为自己家中也经常会漏水。每一户与每户之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岑玉一路走上楼听到了很多的声音，有的温柔，有的喧闹……
岑玉顺着阴暗的楼道走到了顶楼，犹豫之下敲了敲门。
门没开。
岑玉又敲了敲门。
屋内像是传来骂人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门被打开。
“这么晚回来干嘛去了？。”刘芳玲开门，上下扫视着岑玉。
刘芳玲是岑玉的生母，她长得好看，岑玉多是遗传了她，小学时，在其他同学眼中，刘芳玲是一个合格的好妈妈，当岑玉和别人闹矛盾时，她会笑着去学校给人道歉，从来不会让老师为难，经常给同学们准备小礼物。
但只有岑玉知道她口中所谓的不让老师为难，不过是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仅仅只有十几岁的岑玉身上，表面装的冠冕堂皇，到家里就连装都不会装了。
岑玉表面上也是装的，让别人产生一种“母慈子孝”的错觉，其实她心底是讨厌她的。
岑玉没说话，绕过她，径直往屋内走。
屋里一股烟味，她的父亲经常喝酒，抽烟，一喝酒就会和母亲吵架。
“问你呢，哪去了？”刘芳玲并不肯罢休。
“和同学在一起。”岑玉淡淡回应，走进了房间。
“什么同学？男的女的啊？成绩好不好啊？你不要老是跟那种人混在一起……”
岑玉关起房门只当没听见。
“吃饭了还躲在房间里。”刘芳玲不满的抱怨。
岑玉走出房门，坐到桌前。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很朴素的家常菜。
“叫你爸吃饭。”
“爸，吃饭了。”岑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岑伟。
岑伟对岑玉不错，在她和刘芳玲闹矛盾时，他总会出来劝架。但岑玉出自心底也是害怕他的，她在小学的时候就听见过父母打骂的声音，母亲一味的把罪责怪在岑玉身上，岑伟不愿意听，一说到岑玉，他们就会吵的更厉害。
那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爸妈，平时温柔的爸爸原来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岑伟起身，拿着手机坐到桌旁，音量开的很大，手机里不断传来几首经典老曲。
岑玉全当没听见，安静的吃饭。
这顿饭吃的很顺利，没有父母在吵骂声，没有刘芳玲的抱怨。
岑玉想要试一试，缓缓开口：“妈……能给我10块钱吗？”
刘芳玲抬头看向岑玉 ：“你要钱干嘛？你还这么小，会用吗？”
岑玉刚要开口却又被打断。
“爸妈现在赚钱很不容易的，之前还要供你上英语课，现在你还要上吗？看你也没什么进步。”
岑玉没吭声，因为她知道刘芳玲打定主意的事，就不会再改。
“今天同学请了我吃东西，我想把钱还给他。”岑玉吃着饭开口。
“都和你说了，学校门口都是垃圾食品，别吃，别吃，你还去买。还让同学请你这个人情怎么还啊？”刘芳玲听到后皱眉。
“你以为现在赚钱很容易吗？爸妈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就十块。”
“10块不是钱？”
岑玉不再说话。
平时爸妈不会给她零花钱，岑玉要买什么，想要什么都得先报备，需得得到同意才能给钱。
岑玉打算下次去书店的时候假装买书，再把这10块钱还给江廷年。
……
岑玉回到房间。
她的房间不是很大，但是有床，有书桌，有衣柜，有这些也很好了。
岑玉坐在书桌前写作业，门口传来母亲若有若无的埋怨，以及父亲偶尔插话，她并不想理会。
晚上9点，岑玉洗漱过后躺在了床上。
她失神的望着天花板，眼眶湿湿的。
每到夜晚，岑玉总会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累，想哭。
小学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怎么哭过，被同学欺负，被老师骂她也没哭过，唯一一次是因为有个人听说她被同学欺负，乐于助人，和那些人打起来了，事情闹得挺大的，老师叫了家长，刘芳玲以为是岑玉犯了什么错，二话不说当着老师的面扇了她。
岑玉并不知道当时那个为了自己和那些人渣打架的人是谁。
岑玉堆积在心中的委屈，一瞬间化作泪水，一滴一滴淌落，滴在办公室木质的地板上。
即使后来老师解释刘芳玲也没有听，甚至听到霸凌两个字时，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那些人怎么不去霸凌别人而去霸凌她呀，我还不了解她，被人骂了就装装可怜。”
岑玉是从那一刻明白的，别人都说家是爱的港湾，但是她只能靠自己。
她有时候也挺厌弃自己的，明明自己那么讨厌她，却还是不得不去依靠她，看着她的脸色过活。
眼泪模糊了眼眶，如扇动的蝴蝶从脸颊划过。
她抬手抹了一把，用被子蒙住了头，低声抽泣。
不知道何时昏昏沉沉睡去。
……
几缕阳光透过旧窗洒进屋内。
但屋子里还是昏暗一片。
岑玉换了校服，起身去拉开窗帘。
每当她晒到阳光时，内心总是高兴的，像是温暖的阳光也能把心照亮。
她自己出了门，路上随手吃了个面包。
她到的很早，此时教室里并没有什么人，岑玉无聊的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的翻着课本。
这时，柳思诺进门，边走还喝着豆浆。
“岑玉你到的好早啊。”柳思诺坐下，不满的抱怨，“我都快要被困死了。”
岑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礼貌笑了笑。
教室的人逐渐多起来，刚开学几周，同学们早就已经熟络，有的在教室里补作业，看小说，有的在教室里假装读书，实则聊天……
岑玉本身就是个慢热的人，不习惯和别人走太近，觉得如果初中三年只交一个柳思诺也是不错的。
“岑玉，我和你说，没想到我们班的林沐和我住同个小区。”柳思诺向岑玉说着昨晚分别后的经历
林沐，岑玉对这人印象还不错，说过几句话。
林沐是个算得上比较漂亮的姑娘，她性格开朗，但不像柳思诺那么大胆，成绩中游，是班上的英语课代表，英语余老师总会分点好吃的给她，林沐也会分给几个同学一起吃，岑玉也吃过一次。
只是她似乎一直都没有固定的朋友，岑玉偶尔会和柳思诺与她一起玩。
但人总是喜新厌旧的，岑玉也发现了，柳思诺在疏远她，她和林沐在一起时总是笑嘻嘻的，没有脾气。但现在面对岑玉时就会有些不耐烦。
岑玉只当自己性格敏感。
……
“是当时岑玉不小心撞了一下，她不是有心的。”柳思诺故作委屈巴巴。
柳思诺的过道左手边是一个精致的小女生，徐嘉，她在家里娇生惯养，上下穿戴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不少女生愿意和她一起玩。
结果这天，岑玉如往常一般从两人过道间走过，原本坐在座位上的柳思诺听见前面几个小女生在聊八卦，连忙起身凑过去，没看到走过来的岑玉，速度之快，加上岑玉本身比较纤瘦，被突然起身的柳思诺推了一下，使得原本放在徐嘉桌子上的玻璃水杯被撞到了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玻璃破碎发出巨大的响声，教室里一下安静下来，纷纷往这边看。
柳思诺明显也没有想到，看向岑玉。
“这不是那个大小姐的吗？你把杯子摔了？”闻序八卦的凑过去，看着柳思诺说。
“不是我，你们看到了，是岑玉撞的。”柳思诺慌忙辩解。
她不想得罪徐嘉，人家家里有钱，这一个杯子不知道多少，柳思诺不想得罪这么一个“大人物”。
玻璃杯的原主赶来，徐嘉见此，作势快要哭出来：“谁干的？”
没人说话。
“她。”柳思诺小心地指了指岑玉。
岑玉一脸震惊，她没想到刘思诺会这么决绝，这杯子碎了，可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徐嘉愤懑地看着岑玉。
柳思诺连忙打圆场。
一时间教室一大半部分的人都朝着看来。
岑玉定定看了眼柳思诺，见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才缓缓开口：“她当时不小心推了我一下，我不小心撞到了。”
柳思诺有点着急：“什么叫做不小心啊？”
徐嘉也懒得辩个是非：“反正你们俩赔我。”
两人都不是很愿意。
“徐嘉你眼光也不是很好啊。”江廷年笑着打趣，“凶手都在你面前了，你没认出来。”
闻序跟着附和。
“那你们说是谁嘛！”徐嘉明显生气了。
闻序眼神示意了一下。
徐嘉看向柳思诺。
柳思诺刚要摇头，就听到江廷年不紧不慢的一句：“你敢说你没撞到她？”
柳思诺不说话了。
徐嘉也明白了什么意思，对柳思诺说：“这样吧，你赔我一半钱就好了，你这样子……也赔不出几块钱。”
语言字字挑衅。
柳思诺开学至今第一次受这么大委屈，还是当着全班人的面，刚才还说不是，自己现在就被打脸了。
“不好意思啊。我这人说话有点急”徐嘉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向岑玉说。
“没关系的。”岑玉不太习惯别人向自己道歉。
岑玉回到座位上，看到旁边的柳思诺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趴在座位上。
“谢谢了。”岑玉回头对闻序和江廷年说。
“我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用谢我啦。”闻序说着。
“我看不得……为虎作伥。”江廷年瞥了一眼柳思诺，故意提高了音量。
岑玉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10块钱，过几天我再还你，可以吗？”
江廷年的回了句：“不是8块吗？”
“就当……当谢礼吧。”
“那这谢礼可太重了。”江廷年勾着唇，笑着说。
“随你吧，想什么时候还都可以。”江廷年顿了顿，“但是别想赖账。”
“嗯，绝不赖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十块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