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蝴蝶先生》雨疏残酒

2、第二章 第二

　　第二天早上陈遥年罕见的没有迟到，站在校门口检查学生仪容仪表的刘波觉得有点新奇，脸上甚至带着点难以置信。
　　说起陈遥年那些丰功伟绩也是相当头疼了，从他高一入学刘波都不知道在学校墙头见过他多少回了，偏偏每次他还会笑嘻嘻地跟刘波打招呼然后翻墙“越狱”。在实验楼抽烟老是能逮着他，跟校外的人打架也有他。种种罪状本来该请他回家改造一番再回来，但是这傻孩子成绩不错，他舅舅还给学校捐了不少钱。所以他这个教导主任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给个处分或者说请他去办公室“喝茶”写检讨。
　　“早啊刘主任。”陈遥年眯着眼跟他打招呼，然后走进校门。
　　刘波一时忘记反应，旁边被抓到的仪容仪表不合格排排站的趁机赶紧往里面溜。
　　“哎！你们几个给我回来！”刘波终于注意到余光中的几个人影，连忙跺脚大喊，“等我查监控看看你们哪几个班的你就完了！”
　　高二三班闹得跟菜市场差不多，到处都是拿着作业问写没写的，早读还没上，可以抓紧赶一下作业。
　　陈遥年刚踏进教室，他的好同桌就跟见了救星一样：“年哥，救命！”
　　陈遥年在江卓眼巴巴凑上来之前坐到位置上把化学作业递给他：“别全抄，全对了老傅又要找你麻烦。”
　　七中一直都是用的走班制，一班二班都是那种六边形战士，最差的也差不到哪去，他们三班就是一锅大杂烩了，很多人都是偏科战神，单科成绩拿到一班都是顶尖的。陈遥年也是其中之一，他的理科成绩一直很好，英语和语文就相当难看了，能在及格边缘徘徊不定也是一种实力。主要是他确实对字母不太敏感记不住单词，效率比别人低太多，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刷几道数学题来的实在。
　　江卓就是个天选倒霉蛋了，刚分到三班就跟陈遥年同桌，这哥虽然话说但是作业是真给吵啊！当时他并不知道陈遥年就是那个跟余羡争化学单科第一的，没人会记住第二名，化学稀烂的他也不知道这位哥化学这么好，就稀里糊涂地抄了个遍，喜提了高中生涯第一个全对，被化学老师提到办公室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
　　江卓比了个OK的手势就低头抄了起来，陈遥年转头看着窗外。他的座位刚好在靠着走廊的窗边，七中一个年级独占一栋楼，高二这栋刚好三层，一到九班都在三楼。
　　窗外阳光射进来并不算强烈，温暖的朝阳爬上高楼，陈遥年就撞进了一双清冷温柔的眼睛里，那双眼睛的主人有着令人羡慕的好相貌，但是面相太冷又显得有点薄情。
　　只是一瞬间那个人就移开视线从窗前路过，陈遥年也转过头趴在桌子，困倦又再次袭来。
　　等到升旗仪式集合，陈遥年才缓缓挪到操场，他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不太好，连唇色都淡了不少。
　　挪到队伍后面站好，江卓有些担心，问他：“陈遥年你脸色好差，早读不是还好好的吗？要不要跟李老师说一下？”
　　陈遥年摇摇头：“还好，没什么事。”
　　江卓还是不太放心他，但是听他这么说也只能多留个心眼看着。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二一班的余羡……”
　　余羡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清冷，又……极其勾人。
　　陈遥年抬头看向主席台上讲话的人，余羡以前也经常上主席台演讲，但是他向来不注意，甚至对这个人和这个名字都所知甚少，即使他们很早就认识了。
　　老师们眼里的好学生，家长眼里理想的孩子，女生眼里不可高攀的高岭之花，都是在为余羡加冕，陈遥年不喜欢这种人，看不透，也难接近。
　　同余羡相比，他就像一只破布娃娃。
　　陈遥年转移目光，耳鸣越来越强烈，他转头跟江卓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在教学楼的厕所里洗了把脸，他站在走廊尽头点了支烟，他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猩红的火星燃烧着烟，只剩烟缓缓升起，连烟灰掉到手上都没有反应。
　　好像一切都很糟。
　　“咳咳。”
　　有人轻轻咳了几声，陈遥年回神，直接用指尖掐灭了烟，抬头朝那人看过去，刚才在主席台上演讲的人现在站在离他不过五步的地方，似乎皱着眉看着他。
　　陈遥年有些燥，眼里的戾气毫不掩饰，他抬腿离开，路过余羡身边的时候听见他声音很轻地说：“下次别在这里抽烟了。”
　　像一缕很轻的风，从陈遥年耳边擦过，他没有回应余羡，只是把烟蒂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离开。

　　不出陈遥年所料，下午大课间班主任杨婧就叫他去办公室一趟。
　　杨婧抿了口茶，把茶杯放下，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很轻地叹了口气：“刘主任跟我说你昨天又出去打架了，伤到哪里了？”
　　陈遥年捏着自己的衣角玩，不回答杨婧，杨婧也不急着他回答，而是看着他捏自己的衣角。陈遥年的手指很长，又瘦，显得双手很好看，但是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疤，有的很整齐，有的又是很不规则的。
　　杨婧知道陈遥年经常打架，但是她还是不忍心看陈遥年老是受伤，她也是一个母亲。而且陈遥年从高一下半学期开始一直是在她班上，她曾经想过跟陈遥年的家长沟通，但是打电话过去却发现是陈遥年那位日理万机的爸爸的助理接的电话，而每次想亲自谈的时候都会被忙这个理由推拒了。
　　而陈遥年的那位舅舅也很忙，偶尔会回应她有些事情，但是话讲不到一半就又挂掉了。
　　等了一会，杨婧才说：“你不说我就跟你舅舅说了。”
　　陈遥年玩衣角的手顿了顿，说：“嗯，你能找到他空闲时间就行。”
　　一句话把杨婧噎得无言以对，这小子要气死他！
　　“马上要半期考试了，这次要联考的，你别到时候掉链子就行。”杨婧看着陈遥年，“别一天天去跟校外人去打架，我看你也不想麻烦你舅舅，一天天带着伤像什么话。”
　　“不是老师要说你，高中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我也不希望其他事情影响你们的学习和身体健康，我知道你的家庭条件很好，但是人总要找一个目标一起奋斗。”
　　陈遥年松开衣角，轻声说：“杨老师，你一点都不适合讲这些毒鸡汤。”
　　杨婧被他逗笑了：“我是生物老师，又不是学语文的，滚回去上课，看见你就烦。”
　　陈遥年点点头，挪着步子离开办公室，快到门口的时候杨婧又喊他回去。
　　"我看你一天天闲的，帮我把作业拿去发了。”说着还搬出一摞练习册放到桌子上。
　　陈遥年秒变乖巧宝宝，抱起作业就飞快往外跑。
　　江卓在走廊跟他其他班的好兄弟聊天，看见陈遥年回来就赶上去搂着他脖子问：“老杨找你做什么？”
　　陈遥年避开他，顺手把作业塞他怀里：“没什么，把作业发了。”
　　“啊？”
　　江卓反应过来，抱着作业在走廊嚎：“咋还使唤上我了呢？”
　　放学了袁益在教学楼底下等陈遥年，两个人商量去学校附近哪个网吧上网。说起来两个人能玩到一起也是因为在网吧，那个时候刚高一开学，学校教导处经常会去学校周围网吧抓人。
　　当时陈遥年跟袁益的机子刚好挨着，陈遥年作为高一新生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得罪太多人的，但是刚好那天就赶上了一堆人在网吧堵他。对方四五个男生把陈遥年一个人围着在袁益旁边，刚好他一波打团因为这几个人推嚷操作失误输了，放旁边的奶茶也被弄翻在地上了，本着叔可忍婶不可忍的原则，他跟那几个小子骂了起来，然后就是袁益跟那几个小子打架被肥波抓住写检讨。陈遥年也因为这样跟他熟了起来，得亏袁益本来就自来熟，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建立了深厚友谊。
　　陈遥年对于交友没有太大执念，他其实对很多人都是一种爱答不理的态度，以至于他高一开学没什么朋友，反而得罪不少人。
　　两个人去了一家相对安全的网吧，打到晚上十点，袁益他妈给他弹了三个电话，吓得袁益魂都没了，他快速跑到外面给他妈回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蔫巴了，估计是被骂了。
　　“兄弟我得走了，家里太皇太后发话了，再不回去我就小命不保！”
　　目送袁益离开，陈遥年一个人在路边等司机来接他。其实他也快忘了被父母惦记的感觉了。三年前他妈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得到过家里人的关心，他那个名义上的爸一天天都泡在温柔乡里。
　　但是哪怕不幸福，他也不会让他爸跟那个所谓的后妈看他笑话，整个陈氏有他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怎么能便宜了那对渣男贱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