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明希》零点五米的雨

3、金小少爷 周付深

　　周付深混入人群，寻找周佑的踪影。
　　“老大！我在这！”周佑在人流的另一头喊道，一边急着向周付深靠去，一边说着对不起。
　　“老大，你去哪里了？差点瞒不过去。”
　　周佑回想刚刚王大福抓着他，问
　　“那长得挺帅的哥们去哪了？”
　　“他……肚子疼，去厕所了。”
　　周大福怀疑地瞪着他。
　　“额，叔，我猜他可能找不到厕所正着急呢。”周佑说完心虚地干笑了两声。又说：“哎那个好像是他！”周佑胡乱指了个人，正想着还有什么借口，王大福没追究什么，提醒道：“叫你朋友别乱跑，如果这次被发现了我们都得完。”
　　周付深说：“我去参观公司了，刚刚讲话说了什么？”
　　“好像是说有人把核心文件偷了，然后系统就崩了，监控也坏了，他们怀疑有间谍，就一个一个查，在查八楼时人数少了，还在主控室找到他，就当众处罚他。”
　　“处罚？怎么罚的？”
　　“把他开除了，送到新人部去了。”周佑说，“好了老大，我们得先去王助理那里集合，不然要被怀疑了。”
　　周付深跟着周佑找到新人队伍，王大福看见周付深，便说大声提醒：“大家一定要紧跟上我，千万别掉队，被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说完他对上周付深的眼睛，透出复杂的神情，说：“清楚了吗？”
　　经过文件被盗事件，解决完已经很晚了，王大福直接带新人去吃了饭。
　　“那个就是金小少爷……”
　　“听说……”
　　偷听是一个不好的习惯，可偏偏能在人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比如这位——周付深。
　　饭后，便都回到宿舍里去了。
　　周付深躺在床上发呆，周佑偷偷在宿舍内的厕所里捯饬自己的手表，试着联系周佐。慢慢夜深了，周佑也睡了，而他还在思考下一步怎么走，雷声震得周付深睡不着，于是轻轻地走出房间，走廊上，雨水拍打着玻璃，滴滴答答的声音混着雷声跟交响乐似的，看了一会雨，感觉又些许冷了，便转过身去转动门把锁，一下，没开，两下，还是没开。
　　锁住了？
　　他又转了几次，心想：“难道要在外面过一晚上吗？”他用手表给周佑连续发了几个信息，都没人理他。
　　完蛋……
　　周付深头抵在门上，自言自语道：“怎么撬锁来着？”
　　突然，门开了，抵在门上的周付深因重心不稳向前倒去，砰的一声，开门的人被压倒在地上，周付深还没反应过来，身下的人说话了。
　　“还不起来？重死了。”
　　周付深低头一看，身下的少年皱着眉，他尴尬地起身，蹲在金穆言旁边，问：“没事吧？”
　　金穆言自顾自的站起来，说：“你觉得呢？”
　　金穆言清冷的声音一丝丝穿透周付深的耳朵，没由来的兴奋爬出他的心脏。
　　“我觉得有事，应该给我个机会扶你起来。”周付深也站起来，反手把门关上，走进去，又感叹道：“一个人住的也太舒服了吧，装修的也不错。”
　　“你走错房间了，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穆、言？对吧，那个小姑娘是这样叫你的。”
　　“你这个人好奇怪，怎么总是在猜别人的名字？”
　　“你这个人也很奇怪，怎么总是让别人猜你的名字？”
　　周付深挑了挑眉，自来熟的坐在人家的床上，又问：“听那些人说，你是金小少爷？”
　　金穆言没回答，只是疑惑地看向他。
　　周付深感受到视线后，回看过去与其对视，说：“吃饭时听公司的人说的，好像是头一次见你，都很兴奋地讨论你呢。”
　　“哦。”不出意料……
　　“金小少爷，你话好少。”
　　“我们很熟吗？”
　　周付深看向他，轻笑说：“说了这么多话还不算熟吗？”
　　熟个屁……
　　金穆言走到书桌前坐下，问：“你今天没去集合，不会真是间谍吧？”
　　“你问的也太直白了，就算我是我也不会承认吧。”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小少爷，我不是，我只是没钱的穷光蛋，来找份工作。”
　　金穆言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我可不想欠这种家伙，于是说：“我不管你多穷，但是我告诉你，你来错地方了，找时间带你那兄弟回去。”
　　“呵，开玩笑，我不会回去的。”
　　周付深随口回答，便抬脚走出房间，走到门口时，又丢下一句：“走了小少爷，明天见。”
　　房间只剩金穆言一个，见对方执迷不悟，叹气道：“这样的人不应该陷进去。”
　　2001年，A市下了一场有史以来最大的雪，寒雪飘飘，城郊外，风更烈，妄想把人吞入暴雪之中，女人将今天最后一个孩童塞进面包车里，她搓了搓手，说道：“今天最后一批了，有个长得特别水灵，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可惜呀，是个男娃。”
　　“男娃？”男人转过身去，只见有个长得娇嫩的孩子熟睡中，灵动可爱，像一滩柔水，碰不得，“今年不要男娃啊！”
　　“这不长得漂亮，我以为是女娃嘞。”女人说，“那怎么办呢？绑都绑了不可能把他送回去吧。”
　　“混也混不过去，先带回去给他三舅看吧。”
　　两人启动车子，绕了好一会儿才到村子里，到了家，几个德望高重的人对那个漂亮孩子几人讨论了一番，觉得送回去不可能，卖也卖不出去。村里的大村长抱着四岁的孩子，怎么瞧怎么喜欢，他提议道：“要不留下来吧，这孩子跟我有缘。”
　　“金喜爷，这可是拐来的孩子，这样……”
　　“既然拐了就要负责！”大村长出气道。
　　大村长的儿子金照勇是一个摄影师，但一直没有什么成就，他看着这漂亮孩子，附议道：“我同意，这孩子生的漂亮，我收养他。”几番争论下，大家同意留下孩子。
　　大村长发现这孩子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上面刻着“穆言”二字，他悄悄把玉收起来，对大家说：“这孩子以后就叫金穆言了。”金穆言身体十分虚弱，大村长为让着初来乍到的孩子不被欺负，便天天把他带在身边，后来经一仙人算命，取小名为“阿渊”，用来挡灾。
　　爷爷辈养出来的金穆言天真活泼，大村长十分喜爱这孩子，总是说他像小太阳一样，金穆言长得漂亮，说话也好听，村里人渐渐地也喜欢上这个活泼可爱的孩子，15岁的金穆言，在爷爷面前还是个会撒娇爱笑的孩子，自从18岁爷爷以外去世，金穆言就不爱说话，排斥跟陌生人交流，也是这个时候，他被父亲逼着开始了拍摄工作，其实在金穆言小的时候，金照勇也没少拍，只是每次都被老爷子发现然后删掉，照老爷子的话说是：“孩子还小，不应该掺和这些事。”但是金照勇还是丧心病狂地偷偷留下许多照片，干了很多年不见光的事，金钱蒙蔽了他的双眼，村子也因此慢慢发展起来。
　　金穆言闭上眼，心脏里装了许多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无尽的深渊等着他去填，他没办法喊累，他只能告诉自己，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