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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骨肉 “你叫他什 ...

  •   “你叫他什么?!”

      谢听阑捏起谢还真的脸仔细端详,方才没注意,这孩子竟生了双闷青色的眼睛!

      金属指套刮得脸颊很不舒服,谢还真皱起脸:“泽泽呀!你是谁?”

      谢听阑满眼惊疑,贺兰臻何时生了这么大个小子?“你是他义子不成?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男孩挣扎:“谢还真!”

      谢听阑的沉默震耳欲聋。

      禾曦由手下抬着轮椅爬完台阶,心情极为郁闷,见状问道:“你杵那儿做甚?哪抱来的小孩?”

      谢听阑兀自沉浸在思考中,忽然抱着谢还真追进寺里,不曾想迎面撞上鬼医,鬼医扶着纶巾兴冲冲道:“你小子终于来啦!禾曦呢?他人在何处?”

      谢听阑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后面”,便撇下鬼医跑了,鬼医莫名其妙,在身后骂骂咧咧。

      “柯伦。”

      鬼医猛地回过头,脸上半是惊喜半是慌乱,盯着轮椅上的人,舌头一时打结:“是禾、禾曦啊!你、你这些年可好?”

      禾曦拍拍轮椅,淡淡发话:“站着好看不成?过来接我!”
      .

      “贺兰臻——”

      “你出来!”

      谢听阑抱着孩子寻找贺兰臻,谢还真也扯着嗓子呼唤泽泽,贺兰臻躲在寺院后的果树下发愁。

      前些日子与谢听阑在船上的事还历历在目,可千万别让谢陵发现端倪了!

      贺兰臻心里一团乱麻,外面一大一小的呼唤跟催命符似的,谢陵冷不丁地扎了进来:“你鬼嚎什么?!”

      谢听阑猝然顿足,面上划过明显的讶异:“谢陵!你怎么又回宏德寺了?”

      谢陵不悦地皱起眉:“关你屁事!把儿子还我!”

      谢还真忙不迭地挣扎起来:“爹爹!”

      谢听阑听得眉心一跳一跳地,聪慧如他,已猜这个娃娃就是谢陵出逃那段日子在外边捡到的小孩了,不过这么大的孩子明显不是谢还真,难不成谢衍和谢陵真就将计就计,拿这个小孩糊弄贺兰臻?

      荒唐!

      谢听阑眉头紧皱,放谢还真下地:“你疯了吗?拿个假货冒充谢还真,骗得了贺兰臻一时,骗不了他一世!”

      谢还真连忙冲上前抱紧谢陵的大腿:“爹爹,他是谁?”

      谢陵揉揉他的脑袋,朝谢听阑不客气道:“你才是假货!这可是贺兰臻亲自盖章的小孩!生得跟我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岂能作假?”

      谢听阑眼神中尽是荒谬:“贺兰臻精神不好,你念了三年佛,脑子里怎么还是这么多浆糊!你儿子眼睛长这样吗?哪个三岁小孩这般成熟?”

      “是三岁半!”谢陵纠正道,眼神落在谢还真身上,也有一丝动摇,谢听阑提出的问题他早就考虑过,但仍是坚定道:“他明显有贺兰臻的异族血统。何况我跟他的孩子,自然是异于常人的!长得快些罢了!”

      谢听阑扶额:“你们真是一个赛一个的疯癫!贺兰臻呢?”

      谢陵狐疑:“你找他做甚?不在洛京待着,来这儿做什么?”

      “来救你爹!”谢听阑嘲道:“你当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命?眼下王爷四面楚歌,你倒是挺安逸的!”

      谢陵脸色一青,呼吸不畅:“是他抛下我的!他做任何事前可曾通知过我?可有征求过我的意见?他的谋权大计只告诉过你!你跟他一条船上的,你当然急!”

      谢听阑怨气横生,嘴角一扯:“是啊!你多娇贵?他怎么舍得你沾那些尔虞我诈?生怕火烧到你身上!”

      谢陵气得手抖:“你以为我稀罕?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谢听阑一怔,稀奇道:“我得了什么便宜?”

      有福亲儿子享,有难干儿子当。他谢听阑上了谢衍的贼船,出身入死十几年,吃过的苦头,随便分一口都能要了谢陵的小命,这可真是天大的便宜!

      然而在谢陵看来,谢听阑得谢衍亲自教养,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一手将他托举至权力中心,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谢陵只当谢听阑又在炫耀,嫌恶道:“我没心思听你卖弄!你爱争爹自个儿争去罢,我没空奉陪!至于他的那些宏图伟业,既然我不配知晓,那他的又死活关我何事?你滚吧!”

      谢听阑听得眉心打结,谁稀罕跟你抢爹?我要的是你老婆!

      遂笑了笑:“我凭什么滚?我还没见到贺兰臻呢!”

      他摇摇兜里的铃铛,贺兰臻脚踝当即开始发麻,脚环里的蛊虫叫嚣着呼唤母蛊,谢听阑径直朝后院找去,谢陵挡住路口:“你找他作甚?”

      谢听阑不怀好意道:“当然是来戳穿你的谎言!贺兰臻!你儿子是假——”

      谢陵一拳朝谢听阑眼睛砸来,谢听阑侧身避开,小腿用力一绊,正要教谢陵摔个狗吃屎,贺兰臻便飞身上前接住谢陵:“住手!”

      谢还真连忙躲到贺兰臻身后告状:“泽泽!他打爹爹,快揍他!”

      谢听阑只觉对面这一家三口极为刺眼,懒洋洋地举起双手作无辜状:“小朋友可要讲道理,是你爹先出手的!”

      谢陵站直身子,还想冲上去干架,被贺兰臻一把拽了回来:“你老实点!病好了吗就去撩架?”

      “大公子?!”一声惊呼自身后传来。

      贺兰臻回头,竟然见到一帮熟人,五毒,柒染,四旭还有一个生面孔,他们纷纷朝谢陵靠去,扑通跪在地上:“属下参见公子!”

      谢还真朝那个生面孔的男子惊喜道:“孟月叔叔!”

      谢陵亦露出喜色:“孟月!你那日一去不复返,我还以为你遇难了!究竟发生了何事?”

      孟月快速道完事情的经过。原来,他那日出门尝试与王府的探子取得联系,发出的信号很快便收到回讯,只是没想到来人竟是六如!

      谢陵大惊:“六如?他当年在祁林失踪,还以为他死了!”

      贺兰臻亦记得一清二楚,当时还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六如,才给他寻到机会逃跑。

      孟月叹道:“属下当时亦是惊喜万分,六如撒谎说自己当年为外面的牧民所救,爱上了人家闺女,便与妻子过起寻常日子,不曾想听闻王爷下狱的消息,心下担忧,便尝试与王府联络,没想到收到我的信号。他得知您在晋城,当即要回来保护公子,好在属下及时发现他的破绽,没有引狼入室,可惜被他们的人抓住,原来六如竟早便投奔了八皇子,此来就是为了抓您!当年在祁林亦是故意失踪引咱们深入险地!”

      谢陵长眉倒竖,攥紧了拳头:“又是你老八!如此一来,当年谢昀在祁林遇刺也是他捣的鬼了!”

      “八皇子对皇位势在必得,欲图趁三方恶斗,浑水摸鱼,在皇城动手剿杀新帝!属下好不容易脱身,却得知您投奔越王的消息,心觉有诈,便当即逃去洛京求助侯爷!而五毒他们也来找侯爷搬救兵了。如今王爷以身入局,腹背受敌,属下们自当随玄铁军入京支援王爷!”

      贺兰臻已有多日未得到谢衍的消息,闻言急道:“你们可知眼下战况如何?谢衍他——”

      谢听阑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人没事,就是被越军围困到京城脚下了。我早已率先派了一支精兵做船上京,最快明日就能抵达前线。”

      贺兰臻这才松了下心,面上仍是担忧:“他临走前告诉我,他把玄铁军留给你牵制中州军,你上京城来,那中州三十万大军怎么办?”

      “解决了。”

      “这么快就解决了?!”贺兰臻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谢听阑这么快就召集玄铁军抵达京兆府,哪来的时间拿下中州军团?

      谢听阑看出他的想法,拍拍胸口给他打包票:“放心,他们不会有机会入京!我兵分四路秘密上京,把入京的通道都切断了,中州大军若要入京护驾,最快也要十一二天,届时谢昀的尸体都凉了!”

      贺兰臻心口咯噔一下,下意识为谢昀捏了把汗,虽然他也不知为何如此反应。

      谢陵却蹙起眉,疑道:“入京的通道都由朝廷重兵把守,岂是这般容易切断的?玄铁军即便兵分四路,也是四条庞大的队伍,谢昀把持运河,竟然没发现你么?”

      谢听阑挑眉,扬着唇傲然道:“我自有我的妙计!你当人人都像你这般不学无术?”

      “你——!”谢陵气得牙痒痒,撸起袖子上前:“你这鸟人今日讨打是吧!”

      谢听阑亦抱着胳膊上前:“就凭你这草包?”

      “够了!”贺兰臻生怕谢陵被打死了,连忙插进中间隔开二人,众卫亦来劝架,只有谢还真在人群后兴奋地蹦蹦跳跳:“爹爹快上呀!打起来!打起来!”

      要不是个子太小,当真恨不得代替谢陵跟谢听阑干一架!

      现场嘈杂声一片,禾曦由鬼医推过来,见状厉声吼道:“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齐刷刷回头,谢听阑顿时松开谢陵,贺兰臻推着谢陵拉开距离,谢陵黑着脸整了整衣领,眯眼看向禾曦:“你又是何人?”

      禾曦目光落在他脸上,当即愣住。

      谢陵见这瘸子定定望着自己,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是被自己的美貌震慑住了,直到贺兰臻率先开口:“禾曦你也来了?”

      禾曦握着扶手的手一紧,眼神半是酸楚半是仇恨。

      天杀的!小贱人凭什么生得这般像谢衍!

      谢听阑咳嗽一声,上前挡住禾曦的视线:“他就是谢陵。”

      “用得着你介绍!”

      禾曦恨得几乎流泪,上天便是如此不公!有的人,你只消看他一眼,便能认出他是谁的血脉!无须一遍遍在孩子身上寻找相似点。

      阮凝这贱人!怎生这般好运?

      鬼医心知禾曦有多恨齐王妃,打了个哈哈:“你们继续吵啊!多吵一会儿,本医便不奉陪了!再见!”说罢便急匆匆推禾曦离开。

      禾曦摁着轮椅不走,舍不得将眼神从谢陵的脸上挪开一分,他已有二十五年没见过谢衍,哪怕是替身,依旧能让他心神俱动。

      谢听阑眼见禾曦状态不对,催促鬼医把禾曦带走,转头对贺兰臻道:“我有事问你。”

      他本想单独谈话,奈何谢陵不肯让贺兰臻跟他独处,非要跟上来,还带着谢还真这个拖油瓶。

      谢听阑无奈,只得谈正事。双方互通了消息,贺兰臻得知谢听阑率军入京,顺便将禾曦送来宏德寺与鬼医会面,二人是知交;而谢听阑亦得知贺兰臻遇上谢陵与谢衍的经过,得知他们要去灵犀宫,当即表示会命暗卫随行护送。

      贺兰臻闻言大喜,向他道谢。

      谢陵本就因贺兰臻在洛京跟谢听阑过了年而心生不爽,见贺兰臻对人家笑,脸色更是不虞:“你谢他做什么?孟月他们本来就是我的人!”

      但无论如何,贺兰臻是觉得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谢听阑时间紧,没闲工夫在宏德寺滞留,好不容易偶遇贺兰臻,却被谢陵这个碍眼包绊住,心生埋怨,便忍不住使坏,看着在贺兰臻怀里睡大觉的娃娃道:“你孩子生得不像你,哪儿捡的?”

      谢陵当即怒斥:“谢还真生得像我就够了!”

      “谢还真?”谢听阑笑得古怪:“你俩当真没怀疑过吗?”

      二人俱是一怔,贺兰臻环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方才他俩的对话他在后面都听到了,谢陵看向他,疾色道:“我没有骗你!是你说他是谢还真的!”

      贺兰臻脸色凝重,低头摸摸孩子的脸,谢还真睡意沉沉,蹭着他胸口呓语:“我要吃奶奶~”

      贺兰臻胸口酸胀,拿脸颊蹭蹭他的额头,简直被萌得下奶了,怜爱道:“他就是我的孩子!”

      谢听阑暗翻白眼:谢陵上哪儿找的娃娃激发贺兰臻的母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牵绊贺兰臻,当真可恶!

      正色道:“是不是谢还真,找鬼医一验便知!你谢陵又不是不知道如何验亲,鬼医在寺里待了这么久,你都不验,是心虚吗?”

      “你——”谢陵蹭地站起来,憋得脸都红了:“总之我没有拿假孩子哄骗贺兰臻!”

      谢听阑呷了口茶,淡淡道:“那就验啊。”

      谢陵拂袖离去:“验就验!当我你怕不成!鬼医——你出来——!”

      贺兰臻神色一乱:“等等!谢陵——”

      可惜谢陵已怒气冲冲第走远了,谢听阑缓缓起身,朝贺兰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吧臻儿,确认了孩子的身份,好以免将来扯皮!无论这孩子是不是谢还真,他都可以是你的孩子,你想养,我们都愿意给你养。”

      他顷身靠近,特意强调了“我们”这个词,贺兰臻心口一跳,抱着孩子退开,眼睑低垂:“不必了,他就是我的孩子!”

      谢听阑摸摸谢还真的头,轻声道:“倘若真正的谢还真还在世上的某个角落等你呢?臻儿,验一验对你并无损失,难道不是吗?”

      他的眼睛鹰隼一般锐利,似乎要洞察贺兰臻心底的秘密,贺兰臻浑身紧绷,抱着孩子没有动。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无形的压力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膜,裹住了呼吸,贺兰臻整个后背都湿了。

      谢听阑意味难明地勾了勾唇,出手将贺兰臻怀里的孩子抱走,贺兰臻伸手去抢,却扑了个空,慌张道:“把孩子还我!”

      谢还真心大如斗,瞌睡半醒不醒,即便自己的“窝”换了个人,依旧在谢听阑臂弯里寻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梦周公,谢听阑一乐,大步离去:“好孩子,跟叔叔去找你爹去!”

      贺兰臻急得抱住谢听阑的胳膊:“别闹了谢听阑!把孩子还我!”语气中竟有不易察觉的乞求。

      谢听阑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紧了紧,拍拍他的肩:“好啦!你要是不想去,便不去。我带孩子去!”

      贺兰臻还想说什么,谢陵便在屋里喊人了。

      “他在催了!等我!”谢听阑在他鼻梁上飞快的刮了一下,闪身离去。

      贺兰臻气得跺脚,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行到院子门口,却忽然顿住了,再迈不进一步。

      透明的蛊虫被谢陵的血液染得嫣红,意犹未尽地吮吸着盘底的血渍,谢陵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见谢听阑独自抱着孩子过来,皱起眉:“贺兰臻呢?”

      谢听阑没理会他,拍醒谢还真,笑眯眯道:“宝宝,陪你爹玩个游戏可好?”

      谢还真打着哈欠,冲谢陵摊开手:“有奖励吗?”

      谢陵捏着他的小手,心口一阵阵发窒,安慰自己,无论是不是谢还真,猪崽永远都是他的儿子!

      他软声道:“事成之后,你要什么,爹爹都给你!”

      “真的?不讨价还价?”

      谢陵挤出一个笑:“你的愿望我哪次没满足你?”

      谢还真勾起他的小指,在大拇指上用力一摁:“我要你和泽泽永远陪着我!”
      .

      鲜红的血顺着孩童稚嫩的掌心流到盘子的另一边,蛊虫嗅到血气,前仆后继地涌向血滴,谢陵包着谢还真的手,鬼医和谢听阑亦聚到桌前,四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蛊虫的轨迹,谢陵见蛊虫吸食了谢还真的血,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风吹云堆叠,在天边聚起灰色的浓团,贺兰臻双手交叉在胸前,紧张地在院前踱步,急得像产房外的丈夫,抬眼望了望天,乌云厚得仿佛给寺前那尊石佛盖了顶帽子,连那双细长的慈目也显得诡异起来,冷冷地注视着芸芸众生。

      空气沉闷得能滴出水,山雨欲来。

      “喂!”

      贺兰臻心口狠狠一跳。

      “你站在外面打转作甚?”禾曦推着轮椅过来,阴阳怪气地笑了笑:“不进去吗?”

      贺兰臻咽咽口水,大不了那孩子不是谢还真,孩子不在了,他可以去找,天涯海角,他都可以去,但倘若.....

      “哐——”

      贺兰臻闻声侧头,大门前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他直愣愣的眼神与贺兰臻对上,刹那间迸出光来:“贺兰臻!”

      贺兰臻一个激灵:“验、验完了吗?崽崽是——”

      谢陵快步过来,执起贺兰臻的手:“你进来!”

      贺兰臻见谢陵表情不对,急道:“怎么了?不是谢还真吗?”

      谢陵铁着脸一言不发,径直将他拽进屋。

      “泽泽!”谢还真蹦下桌朝他跑来,神情十分委屈。

      贺兰臻瞧见谢听阑与鬼医面露异色,一颗心沉到谷底,挣脱谢陵,抱起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没事儿的崽崽!你不是谢还真也没关系,我养你!我做你爹爹!”

      禾曦见状,忽然咧开一个微妙的笑:“他未必不是谢还真啊!只不过不是谢陵——”

      “住口!”贺兰臻猛然喝止。

      谢陵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二话不说便抓起他的手,锋利的匕首径直划向手掌,贺兰臻下意识缩回手,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谢陵!你冷静点!”

      “你给我过来!”谢陵眼神狰狞得像是要吞了他,一把将他的手拽了回来,毫不留情地划破他的手指。

      鲜血喷溅在玉盘上,那些吞噬了谢还真血脉的蛊虫,雀跃地在贺兰臻的血里开启了新的盛宴狂欢,然而随着盘子里的血逐渐减少,那些前一刻还在攒动的蛊虫,接二连三地停止了生命。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屋内寂静如死。

      谢陵双手撑着桌面,出神地盯着玉盘里垂死的蛊虫,像是看见自己垂死的心。

      “天菩萨!!”

      鬼医如同窥探了惊天的秘密,语速飞快:“直系血亲的血不得在活体中交融,否则会产生异变!我是该恭喜你与骨肉相认呢,还是该——”

      鬼医顿了顿,看着贺兰臻惨白的脸,咋舌道:“世子妃当真令本医刮目相看呐!”

      “哈哈....哈哈哈.....”

      诡异的笑声在屋里荡开,谢陵低着头,背脊颤抖,用力扫开桌面!

      “啪——!”

      器皿,蛊虫,混合着猩红的血液一同砸到地上,玉器碎裂的声音刺痛着贺兰臻的耳膜。

      他眼前一黑,抱着谢还真扑通倒下,碎裂的瓷片扎进了他的掌心,鲜血如注。

      “臻儿!”谢听阑一手抱起谢还真,一手去拉贺兰臻。

      贺兰臻跪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掌心,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谢陵.....鬼医你让他重验一遍!”

      谢陵仍在发笑,身子伏倒在桌前,胸腔像是承受不住他的笑意,发出的声音一半都变成了咳嗽。

      禾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突然拽过谢还真,飞快扎破他的手指,将血滴到一只杯子里,冲鬼医大喊:“还有血蛊吗?拿来!”

      “有有有!我宝贝多着呢!”鬼医低眉顺眼地摸出一个陶罐。

      禾曦丢开谢还真,猛地将谢听阑从贺兰臻身边拽过来:“你给我过来!”

      “谢陵!”贺兰臻神经质地爬过去,血淋淋地手拽起谢陵,“谢陵!你冷静点!你方才是怎么验的?!这虫子是怎么回事!不该是滴血验亲吗?你起来!你当着我的面再验一遍!”

      谢陵伸出手,给了他一耳光。

      很轻的一巴掌,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打灭了贺兰臻仅有的幻想。

      他没有收回手,掌心顺势掐住贺兰臻的脖子,将他掼到地上!

      谢听阑吓了一跳,推开禾曦:“谢陵!你干什么?!”

      谢陵将贺兰臻压在身/下,任由眼泪肆意砸在贺兰臻惊惶的脸上。

      “是他的!从来都是他的对不对?你一直都知道!你比谁都清楚!”

      他咬牙切齿地晃了晃贺兰臻的脸,恨不得将他嚼碎。

      “贺兰臻!耳鬓厮磨的每一个日夜,你是在看我?还是透过我的皮囊在看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8章 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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