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照顾他》就爱薄荷

5、第五章 阿响，你值

　　教室出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没错，距离下课还有一分钟，大学里老师根本就拖不了堂，因为学生比铃声更加准时，阵仗更大。

　　李念收拾东西去超市逛了逛，她昨天快把厨房翻个底朝天才找出盒泡面，冰箱里只有透明无味的饮用水。

　　“叩叩叩~”

　　门打开，顾响看着把袋子尽力举起的努力模样，李念咧嘴：“surprise！今天房间倒是亮亮的。”

　　顾响笑了，接过袋子：“怎么买这么多？”

　　“谁叫某人的厨房跟被洗劫一空一样呢。”李念摆着头，一副俏皮模样。

　　顾响没再言语，两人一同走到厨房，将东西拿出放好。

　　“阿响，今天我们喝玉米排骨汤吧。”

　　两只手往袋子里拿进拿出，不经意拿到了一起，那一刻仿佛有一段电流连同二人，一整酥麻感直击心脏。

　　顾响和李念地目光短暂的交汇，便慌乱地将手收回。

　　李念的眼神微闪，半带轻笑：“我煲的汤很好喝的。”

　　顾响温柔的眉眼间漾起笑意，将那抹慌乱掩藏：“好”

　　他精准找见食材准备着手处理：“那我来帮你。”

　　“欸欸欸”李念抢过他手里的玉米，“煲汤而已，不用，你去忙吧。”

　　见顾响立在原地便放下玉米，双手并用将他推出厨房。

　　顾响将目光凝聚在李念忙碌地背影上。

　　李念将排骨去腥焯水后加入玉米炖煮，看着平静的水面开始翻涌水泡，水汽止不住地外泄时转为小火。

　　李念转身，再一次和顾响视线交汇，而这一次，他没有闪躲，就静静的望着，像是在探究和求证。

　　”怎么了？你不会一直看我做饭吧？”李念带着笑意走向他。

　　“李念。”顾响低声唤着。

　　“嗯，我在。”

　　顾响敛下眼神，灯光将额前碎发的阴影细细编织，增添了几分小心翼翼。

　　“你不嫌弃我吗？”

　　李念坐到他身旁，柔声抚慰：“嗯？这么多次接触了，你觉得我嫌弃你吗？

　　顾响摇了摇头：“可那些传言......而且我，可能会伤害你。曾经父亲把我卖掉，”他顿了一下，眼神里布满了崩裂的痕迹，语气像是自嘲，“没人要我，说我有病，养不活。”

　　李念静静听着，心被提了起来像是被人扼住一般，挣地生疼。

　　“阿响，你是一个顶好的人，世界是只有你和你爱的人一起去看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你可以相信我，我带你去看不一样的景色好不好？”

　　顾响的睫毛轻颤，像是听进去这番话，那布着蛛网一般裂痕的眼神在缓缓回转。

　　李念觉得奇怪低声询问：“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因为这样的情景只出现在梦里过，我......有点害怕。”

　　顾响搭在沙发的手因为紧张在微微发抖。

　　李念将手覆上，努力带给他真实感：“好了好了，待会喝喝我的汤就不害怕了，我再去炒两个小菜，乖乖等着。”

　　顾响与她对视，微微颔首，像受惊的小狗终于遇到心软的神，渐渐奉出所有的信任。

　　李念揭开盖子，一股热气像是终于解放一样奔腾而出，将玉米的香甜和排骨的肉香一起裹挟游遍房间。

　　“诺诺，快尝尝吧，小心烫！”

　　李念将盛好的汤递到他面前，期待地搓搓小手。

　　前世
　　“阿念炖的汤真好喝”顾响一直咕噜咕噜，直到不再能喝下时才舍得放下碗。
　　李念打趣他：“怎么像没喝过似的，第一次喝吗？”
　　顾响坐近了一些，像是喝累一般将头歪在李念身上，用沉沉的声调回应：“嗯，第一次有人为我炖的。”

　　李念渐渐红了眼眶，看着这个还年少的阿响。

　　他到底是怎样的救赎自己，让他们在相遇之时是那样的温润如玉，像是带来幸福的天使而不是被折断翅膀的但丁。

　　李念忍不住开口：“阿响。”

　　“你也有幸福的权力”

　　顾响停下被抿着汤的动作，眼神闪躲：“这样就够了。”

　　这样就够了，贪心太多就都留不住了。

　　李念知道顾响患得患失,暂时不赶迈出第一步，但没关系呀，反正我们还有时间，还有很多机会。

　　李念站起身，给自己舀一碗，不再言语。

　　空间里只有汤匙触底发出的清脆声响，两人都在心里盘算自己的事情。

　　爱是想要触碰但却收回的双手，是掩藏自己的不幸只希望你能幸福的小心翼翼。

　　李念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阿响，我得回去处理一些我学习上的事情，残局就交给你了。”

　　顾响看着她拿起包，走到门口，喉咙想被卡出，他想要挽留她，可是没有任何立场。

　　末了，还是简单地发出一声：“嗯”

　　李念开着门，回头朝着顾响一笑：“拜拜”

　　那扇门缓缓关闭，屋子里又恢复了一片冷清，未喝完的汤飘着零零星星的油点，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顾响的心里空落落的，从李念走掉的时候，就空落落的。

　　他只好让自己忙碌起来，坐在留有李念气息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整理数据，试图压住自己对于李念的欲望。

　　人即是欲望，在察觉到自己有了贪恋的东西，何尝不是渐渐重新活了过来，有了资格去尝试拥有，在来得及之前，在所有一切都还有机会之前。

　　顾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知道他无法入睡，便静静等着天亮时刻。

　　黑暗里只有顾响均匀的呼吸，忽地，他觉得呼吸一滞，被人掐住喉咙一样，拼命滚动喉结，双手死死拉住黑暗里的那双手，无声地挣扎，身下的床单早已凌乱不堪，他觉得，快死了

　　不知道持续了多少，顾响只是疯了一般地抢夺生机，黑影似乎觉得这般样子有些有趣，想留着下次逗弄，双手缓缓离开，只剩下大口呼吸的声音，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通通吸入才能够活下去。

　　眼眶微红，脖颈出出现一圈环状的红印，生理性的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在枕头上留下杂乱地痕迹，双眼无神地依靠在床头将自己环抱，在心里期望夜晚快些走。

　　李念在宿舍里处理完各式各样的作业和ppt，已是深夜，没想到从大学开始就已经是社畜模式了，加班加加加到厌倦。

　　李念收拾好躺在床上时，心里没来由地痛了一下，像是被刺了一下，有点喘不过来。
　　她坐起来呆呆地望着无人处，祈祷着天亮。

　　*******

　　李念早早地就在宿舍楼下等着宿舍门口打开，待门口一开，李念便冲了出去。
　　宿舍阿姨看着李念那百米冲刺的气势不由得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精力好哦。”

　　路上是一如既往地冬季浓雾，在太阳未出之时，只能靠着路灯洒下的淡黄辨别方向。

　　路上稀稀拉拉地车辆都不由得缓缓减速，司机揉着眼睛，暗骂着凭什么是自己来上这个早班，察觉到突然出现的身影，一脚踩在刹车上，双眼怒瞪，本来冬天早起就很不爽了。

　　“TMD，赶命呢。”

　　李念被轮胎与地面相互抵抗发出的声响和司机的破口大骂吓得呆楞住，忙弯腰道歉然后继续挪着急迫的步子。

　　确实是，赶着去见那个如生命一般的人儿。

　　李念见到顾响时，他正坐在24 小时便利店外的台阶上，脚边遗落着燃尽的烟灰，他抽的有些急躁，苍白的脸颊被呛出绯红，微微发紫的嘴唇含着烟头，烟头发出星星碎碎的火光，那是指引李念找到他的线索。

　　浓雾里，那个人穿的薄薄的，看着从雾中显出的阴影，发出的语调顿顿的，好像因为温度太低麻木了。

　　“屋子里，太冷了。李念。”

　　绿化丛里凝着的白霜反射着来自各处的灯光，无声地反驳这句话。

　　“一晚上不见，就可怜兮兮的。”李念的鼻头微红，眼眶里受不了夹带很冷的气流漩涡，敏感地红起来。

　　李念伸出手，等着顾响的反应。

　　他碾灭了手里的烟，怔怔地望着。

　　小手冻得通红，但倔强地一动不动维持着那个姿势。

　　顾响的心里有两个人在打架，

　　一个黑色阴影告诉他，别去，你会伤害她的，你配吗，你配与她一起同行吗。
　　一个不停发光的光团告诉他，她说过，你可以相信她，她是温暖的。

　　谁是最终胜者？
　　顾响摆着头自嘲一笑，睫毛打下的阴影像是打破的碎玻璃，一片一片拼凑不齐，他听见是黑暗吞噬了光团，发出胜利者的号角。

　　顾响避开那只手，站了起来，从高向下地俯视她一眼，然后侧着身独留李念一人在原地。

　　轮到李念不知所措地收回那只手，跑到顾响身前，逼迫他正视自己。

　　“怎么了，阿响，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他看向她

　　“李念，以后别来烦我。”

　　“从一开始，你就不该靠近我”

　　“你的生活不应该有我。”

　　这次的声音不再是楚楚可怜，而是毫无感情，没有不甘，没有不愿，甚至，没有起伏。

　　李念不理解，语气里带了几分怒意。

　　“顾响，为什么你一遇到事情就逃避，什么也不愿意告诉我”

　　“我靠近你，就是因为我的世界有你，就是因为有你呀！”

　　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渐渐混进来了几成哭腔。

　　顾响强忍着奔涌的情绪，他把李念弄哭了......

　　李念看着他眼里的疏离感。

　　“顾响，宿舍一放人我就来找你，我想过你可能在苦苦挣扎，在经历痛苦，在需要陪伴。”

　　“但原来，你是在纠结着让我离开。”

　　“顾响，我真的有点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