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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昭日月 金銮殿的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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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的盘龙柱上缠着带血的铁链。
沈昭的银甲贴着脊背的并蒂莲烙印,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血玉雕成的曼珠沙华。当她踏上最后一级玉阶时,龙椅上的皇帝突然发出夜枭般的惨笑。
"你以为赢的是谢家?"他撕开龙袍露出心口巫蛊图腾,"从你父亲献上炼魂术那日起,这江山就注定要泡在尸油里!"
沈昭的枪尖挑起那卷先帝遗诏。
浸透两人鲜血的帛书在晨光中浮现金字,满朝文武惊喘着跪倒——诏书边缘竟还缝着半幅婴孩襁褓,正是当年被调包的真皇子信物。
"建元三年,陛下用狸猫换太子之计,将真皇子炼成巫傀。"
宇文翊的玄色大氅扫过丹墀血迹,手中骨笛正抵在三皇子眉心:"就像您对亲儿子做的那样。"
笛声刺破死寂的刹那,三皇子七窍中钻出无数血虫。虫群在空中拼出当年谢府屠杀的惨状,而皇帝的身影正站在角门阴影处,往火油桶扔下德妃的翡翠耳坠。
"逆子!"皇帝掀翻龙案,传国玉玺砸碎在地缝中,"朕能造一个巫傀,就能造千千万万!"
他扯断冕旒的瞬间,所有武官铠甲内同时响起机括声——竟是三百具被炼化的尸傀!
沈昭的银枪突然发出凤鸣。
并蒂莲烙印游走过整条手臂,枪身浮现出谢氏祠堂的星斗图。当第一具尸傀扑来时,她旋身刺出的轨迹竟与宇文翊的骨笛声完美相合。
"东南巽位!"
宇文翊的笛声陡然转急,沈昭的枪风扫断尸傀左腿。两人背脊相贴的瞬间,地砖下突然升起谢氏祠堂的青铜棺椁——这才是真正的炼魂阵眼。
皇帝癫狂的嘶吼中,棺椁里浮出半枚玉玦。
沈昭割开手腕将血泼向阵眼,宇文翊的骨笛同时刺穿自己心口。当两股鲜血在玉玦上交汇时,整个皇城的地脉发出龙吟般的震动。
"谢氏列祖英灵在上!"
沈昭的怒吼震碎琉璃瓦,玉玦化作流光没入地底。所有尸傀突然僵立原地,他们铠甲下的巫蛊符咒正被地气寸寸冲刷成灰。
宇文翊染血的手掌突然扣住她后颈:"闭眼。"
温热的唇压下来的瞬间,沈昭尝到了七岁那年在谢府偷吃的饴糖味。她抵在对方心口的掌心传来剧烈震颤,八百阴兵符的碎片正从他们相贴的肌肤间溢出。
皇帝在龙椅上化作白骨时,群臣看见永生难忘的一幕——
纠缠的阴兵符在空中拼成谢氏族徽,每一道裂痕都开出血色莲花。而当最后一道符咒消散时,沈昭与宇文翊交握的手腕上,赫然缠着当年那根断裂的红绳。
三日后,南疆巫族祭坛。
沈昭的白玉枪插在阵眼处,枪缨上系着两片拼合完整的玉玦。巫族长老的祭词声中,她将虎符残片撒入熔炉:"以此兵煞,镇南疆百年安宁。"
宇文翊突然往炉中抛入一物。
燃烧的糖人甜香里,沈昭看清那是三皇子的东珠发冠:"再加条皇族魂魄,或许能多镇五十年?"
暮色染红祭坛时,他们站在谢家祠堂新立的衣冠冢前。
宇文翊摩挲着碑上"先考谢公讳翊"的字样,突然轻笑:"其实当年在地宫,我早知你是仇人之女。"
沈昭将酒洒在碑前:"就像我明知你故意被俘是为诱我入局。"
她腕间的红绳突然断裂,两枚玉玦坠入坟茔时,竟在月光下生出一株并蒂莲。
"军报说北狄来犯。"宇文翊将新的红绳缠上她指尖,"沈将军可缺个军师?"
沈昭的枪尖挑起他下巴:"本帅只要枕边人。"
战马嘶鸣声响彻旷野时,他们身后新立的无字碑突然浮现血纹。
交错的红痕渐渐凝成两句诗:
**"玉碎可补山河裂,玦圆不照旧时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