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玦》那时花开O小言

5、血咒缠 金光中浮动

　　金光中浮动的血蝶扑向尸傀眼眶。
　　沈昭看着父亲腐烂的面皮片片剥落，露出金丝铠甲下青黑的巫骨——那是用谢氏七十九口心头血炼化的至邪之物。

　　"昭昭...杀了我..."
　　尸傀突然发出正常的人声，右眼滚落混着脓血的泪珠。沈昭的剑尖剧烈颤抖，她认得这个语气，是父亲教她骑马时哄骗的温柔。

　　宇文翊沾血的手掌突然覆上她双眼："别看，这是噬心蛊的拟声术。"
　　他心口汩汩涌出的血染红两人交缠的衣袖，玉玦投射的光幕中却映出截然不同的画面——
　　年轻的沈父跪在谢老将军面前，双手捧着的正是那对阴阳玉玦。

　　"此物可调动巫族十万阴兵。"
　　谢老将军的声音穿过十五年光阴，"但要双玦合璧，需持玦者心意相通到...甘愿为对方剜心取血。"

　　画面中的沈父猛然抬头，眼底翻涌的贪欲让沈昭作呕。他背后暗处，德妃正将襁褓中的宇文翊递给巫族长老，婴儿心口的烙铁发出皮肉焦糊的声响。

　　"原来如此。"宇文翊咳着血低笑，"岳父大人屠谢家满门，不只是为虎符..."
　　他引着沈昭的手按向自己脊背，巫咒在相触的肌肤间游走："更是为了这身刻着阴兵符的皮。"

　　尸傀的利爪突然穿透光幕。
　　沈昭旋身将宇文翊护在怀中的刹那，玉玦突然发出凤鸣般的清啸。阴阳鱼急速旋转，将漫天血光凝成实质的箭雨射向尸傀。

　　"阿昭！用你的血涂满玉玦！"
　　宇文翊突然咬破她手腕，带着她在箭雨中穿行。两人喷洒的鲜血在玉玦表面汇成溪流，渐渐显露出隐藏的篆文——
　　竟是先帝亲笔的罪己诏：【朕误信沈氏谗言，致谢氏蒙冤，特留此诏待双玦合璧】

　　尸傀发出非人的嘶吼，金丝铠甲在诏书现世时轰然炸裂。沈昭看着父亲扭曲的骸骨上浮现谢氏族徽，终于明白最残忍的真相——
　　沈父竟将谢老将军的魂魄囚禁在自己尸身中，作为操控阴兵的器皿。

　　"现在你懂了吗？"宇文翊的唇色已近青紫，"为何你每次动用虎符...都会听见哭声..."
　　他心口的血突然化作金线，将两人手腕紧紧缠绕："那是谢氏冤魂在...求你解脱他们..."

　　沈昭的眼泪砸在玉玦上，混着血水晕开诏书末尾的朱砂印。当尸傀的骨爪再度袭来时，她突然主动迎上去，任由腐骨穿透自己左肩。

　　"父亲。"她染血的手抚上尸傀天灵盖，"您教过我的...沈家枪最后一式..."
　　掌心内力轰然爆发的瞬间，藏在袖中的半枚虎符炸成齑粉。尸傀的巫骨寸寸龟裂，谢老将军的虚影挣扎着冲破禁锢。

　　宇文翊的弯刀在这刹那掷出完美弧线。
　　刀身没入尸傀心脏的瞬间，八百阴兵符从他背上剥离，在月光下碎成星尘。沈昭抱着他跌落阵眼时，看见所有青铜棺中的尸骸都化作了萤火。

　　"玉玦...背面..."宇文翊的指尖在她掌心画着血符，"用诏书...换皇帝..."
　　他的气息突然断绝，眼角血蝶印记却飞入玉玦之中。沈昭颤抖着翻过玉玦，发现背面浮动着南疆三城的地形图——每处关隘都标着沈家军暗桩。

　　马蹄声撕破黎明时，沈昭正坐在尸山顶端擦枪。
　　三皇子的头颅滚在脚边，瞪大的眼睛里凝着巫蛊反噬的黑血。她颈间挂着重新串好的玉玦，诏书血迹在朝阳下宛如凤凰泣血。

　　"将军，禁军已控制皇城。"
　　副将跪呈染血的龙袍，袖口隐约露出迦楼罗图腾。沈昭的枪尖挑起袍角，露出内衬上未绣完的婴孩襁褓纹——与地宫血书是同一块布料。

　　"传令。"她将玉玦按进虎符凹槽，"开谢氏祠堂，迎巫族长老。"

　　阴兵过境那日，八十一道惊雷劈碎了沈家祖坟。
　　沈昭站在祠堂废墟前，看着宇文翊的棺椁缓缓沉入地宫。巫族长老的骨杖点在棺盖时，她突然拔刀割断自己一缕青丝。

　　"以沈氏血脉为引。"
　　她将头发与玉玦一同封入棺中，巫咒在石壁上灼出金痕："换谢氏遗孤重生。"

　　长老的叹息卷起祭坛香灰："逆天改命需付代价，姑娘确定..."
　　沈昭的匕首已刺入心口，血线精准沿着虎符烙痕游走："我欠他的，何止这点血肉？"

　　剧痛袭来的瞬间，她看见宇文翊站在火光中对她伸手。
　　少年眉眼如初遇时明澈，心口既无伤痕也无烙印："昭昭，糖人摊要收市了。"

　　沈昭笑着去握他指尖时，祭坛突然剧烈震动。
　　巫族经幡无风自燃，玉玦在烈焰中融成金水渗入地脉。当她惊醒时，掌心的虎符烙痕已变成缠绕的并蒂莲，而本该密封的棺椁中传出熟悉的咳嗽声。

　　"这次...换我等了你七年..."
　　宇文翊苍白的手扒着棺沿，心口旧疤开出血色莲花："昭昭，你的续命蛊...好像种错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