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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玫瑰庄园7 《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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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庄园》7
“唉,景蓝,你干嘛?”江漓喊了一声。
景蓝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往玫瑰丛深处走去。江漓无奈地跺了跺脚,快步跟了过去。
“喂,你不知道红玫瑰很危险吗?还往里走。”江漓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景蓝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而笃定:“这种游戏,往往不是越危险的地方越有线索吗?”
江漓抱着胳膊,满脸担忧:“那你也要考虑考虑存活率啊,中心地带全是红玫瑰,还是最纯正的那种,你确定你不会死翘翘?”
江漓摸了摸脸上的防护面具,继续说道:“说不准,到时候防护道具都没用,或者很快报废掉。”
景蓝边走边回答:“放心吧,不会。祷告厅的香气可以透过防护道具攻击,可那里却一朵红玫瑰也没有。这里遍布红玫瑰,香气纵然会攻击人,但也应该会被道具隔绝。再说了,你是怕你那5000游戏币买的防护面具不行吗?”
江漓一愣,连忙查看了一下面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脸上那个景蓝扔给他的防护面具,竟然是价值5000游戏币的特殊道具。
江漓咽了咽口水,转头对景蓝说道:“虽然观众应该给你打赏了不少游戏币,但你也不用这么浪费……”
景蓝抬起双眼,眼神幽深而专注,淡蓝色的眼眸中透着温柔,仿佛这世间只有江漓一人。他那潺潺的少年音轻轻入耳:“因为你对我很重要啊。”
江漓身形一滞,脸上露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我,不值那么多钱啊。”
少年悲切的低语被风轻轻吹散,沉郁的情绪像是被撕碎后咽回了身体。也许这一切曾化作泪水决堤,却又用伤疤建起新的大坝堵了回去。他把自己藏在人群的中心,戴着微笑面具,站在最光明的地方掩盖裂痕。
景蓝忽然想到他曾经捡来养的流浪猫。它警惕敏感,满身怨气,总是呲牙咧嘴地面对所有人。可当你拿点吃的给它,或伸出手摸摸它时,它又会收起利爪,乖顺地低下头。
带我走吧,我给你所有的忠诚与信任,只要你能包容我的脆弱和尖锐,就带我走吧。
好,我带你走,我给你一个可以永远留下来的地方,只要你不背叛我,永远不要背叛我。
周围是艳丽娇贵的红玫瑰,如银般的月光洒落,深醉迷人的玫瑰香弥漫,令无数人痴狂的致命美丽。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却寄放着一个少年的忧伤,隐藏了一个少年的秘密。
“到了。”景蓝停下脚步,四周的玫瑰红艳诱人。
“黑色?”江漓定定地看着中心的那朵玫瑰,在周围无数红色中的唯一异色。
景蓝走上前,指尖刚触到黑色玫瑰的花瓣,一股强大的怨念便疯狂涌来。
“为什么要用我们的血!”
……
“把我妹妹还给我——!”
……
“求你们了,我有血,我有血,做我女儿吧!”……无数绝望、痛苦、愤怒的声音在景蓝脑海中回荡。
景蓝立刻放下手,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这股凝聚着无数无辜者的怨念实在太强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神,再次将指尖触了过去。
……
“只要你给我一朵玫瑰,一朵红玫瑰,我就答应做你的舞伴。”
……“我不想做你的舞伴。”
……那朵玫瑰,是心脏的鲜血浸染的,最终却被丢弃在了下水道。真心被践踏,爱意开始变得扭曲。
“喂,景蓝,你没事吧?!”一双手摇醒了陷入幻境的景蓝。
景蓝回过神,向江漓示意自己无碍。他将目光投向远处——鲜血供养的红玫瑰,无辜者的殉葬,高高在上的贵族纸醉金迷,怨念凝聚的黑玫瑰,教堂致命圣洁的白玫瑰,玫瑰墙,……夜莺的故事?
无数杂乱的信息在景蓝脑中飞驰而过。长夜,毁灭,救赎……景蓝觉得脑子有些胀,这里的玫瑰香果然还是会影响他思考。
“景蓝,你看——”江漓的声音吸引了景蓝的注意。
景蓝将目光投过去,只见一株红玫瑰在月光下缓缓变幻。手、脚、头……那是一个人!红玫瑰竟然变成了一名手脚挥动的活人!
“我的心脏呢?我的心脏怎么没了!”那个人低着头,喃喃自语。他胸口的位置,是一个焦黑的空洞。
“哦,在这儿呢!”那个人看到了满地的玫瑰花朵,将其中一朵捡了起来,放进了空洞里。那朵玫瑰花开始变化、跳动,空洞逐渐愈合。
那个人满意地笑了笑,抬头环顾四周:“心,我的心,好多心,好多心脏……一个人只有一颗心脏,我还是不要去碰到别人的心了。”他傻傻地痴笑着,一步一步向外走去,似乎完全忽视了江漓和景蓝。
江漓刚松了一口气,景蓝却夺步而上,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臂。
“嘿——”江漓惊呼才刚出口。
“你是谁?”景蓝问道。
“我?我是谁?我是布雷尔啊!是庄园的管家啊!”那人欢快地回答,随即又皱眉思索,“不对啊,主人死了以后,我们应该一起去陪葬了呀!我怎么还活着呢?”
布雷尔皱了皱眉,一会儿又拍了拍手,开心地笑着:“哦,是玫瑰让我们复活了,是玫瑰杀死了我们。”
说完,他疯笑着跑开了。
景蓝的指尖还残留着黑玫瑰的冰凉触感,那些尖锐的哭喊声在布雷尔疯笑着跑开的时候突然变得清晰可闻。月光在花瓣上流淌,整朵黑玫瑰突然迸发出暗红色的血光。
“快松手!”江漓的惊呼仿佛隔着水幕传来。
景蓝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拽入深渊,无数血色画面在视网膜上炸开——
在一个古朴的书房内,一个穿着维多利亚式礼裙的少女被绑在铁椅上,银质托盘里摆着十八把不同形状的刀具。戴着金丝眼镜的庄园主俯身挑选,最终拿起一柄月牙形弯刀。当刀锋划过少女手腕时,鲜血浇灌在玫瑰花根部,那场景让景蓝胃部翻涌。
画面突然切换。昏暗的地下室里,上百具尸体被倒吊着,脚腕上系着褪色的号码牌。他们的血液通过铜管输送到玫瑰园,那些本该鲜红的花瓣在血浆滋养下竟泛着诡异的黑边。
“这些是……被献祭的灵魂。”景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黑玫瑰的荆棘突然刺破了他的手套。
“景蓝!”江漓的呼喊带着金属共振的颤音。
景蓝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的防护面具不知何时已经碎裂,而面前的黑色玫瑰正在疯狂生长。藤蔓缠绕成人形轮廓,在血色雾气中慢慢浮现出一个人。
当那张苍白的脸从雾气中显现时,景蓝的呼吸几乎停滞。
“你好啊,陌生的来客。”庄园主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他脖颈处突然裂开一道血缝,数十根玫瑰藤从伤口钻出,尖端盛开着人脸形状的花苞。
寒光一闪,江漓的刀在此时劈开浓雾,斩断了即将缠上景蓝脖颈的藤蔓。
“发什么呆!”江漓拽着景蓝急速后撤。
景蓝回头望去,月光下的黑玫瑰丛正在集体变异,每一朵花都浮现出人的痛苦的面容。更可怕的是,他手背上被荆棘刺破的伤口里,竟然生出了一片黑色花瓣。
系统的提示音在此时响起:
[玩家景蓝接触到庄园的极致污染物,腐烂的血色玫瑰,即将被玫瑰种植,请玩家尽快通关!]
江漓的刀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寒芒,仿佛是黑暗中唯一的希望。他一边挥刀抵挡着那些不断生长的玫瑰藤蔓,一边焦急地喊道:“景蓝,快点想个办法!我们不能在这里耗下去!”
景蓝的呼吸急促,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冷静。
景蓝的目光落在了那朵黑色玫瑰上。它似乎在月光下变得更加诡异,花瓣上流淌着血色的液体,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怨念。
“去书房,庄园主的书房”景蓝突然说道。
江漓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好,行”
两人不再多言,江漓挥刀开路,景蓝紧跟其后。他们穿过一片又一片变异的玫瑰丛,那些玫瑰似乎在愤怒地嘶吼,藤蔓如同活物一般试图将他们缠绕。
“小心!”江漓突然大喊一声,一把将景蓝推倒在地。就在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一根玫瑰藤蔓猛地刺入地面,溅起一片泥土。
景蓝抬起头,看到江漓的脸上满是汗水,防护面具已经被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他心中一紧,眼神晦暗不明。
景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吧”
他们艰难地穿过最后一片玫瑰丛,终于来到了庄园主的书房。书房的门已经被玫瑰藤蔓缠绕得严严实实,但江漓的刀光再次划过,门被强行推开。
书房内一片狼藉,书架倒在地上,书本散落一地。只有一幅画,诡异的摆在了书房的正中央
“怎么办?”江漓看着那幅画,有些犹豫。
景蓝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伸手触摸那扇门。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画的瞬间,整个画面突然变得鲜活起来。门缓缓打开,一道幽深的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走吧。”景蓝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江漓点了点头,两人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通道。通道内一片黑暗,只有偶尔闪烁的荧光苔藓照亮前方的路。
他们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室。这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四周堆满了各种奇怪的器具和药剂。而在地下室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水晶棺材。
“庄园主的尸体!”景蓝低声说道。
江漓点了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水晶棺材。棺材内,庄园主的尸体静静地躺着,他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脖颈处的伤口依然在渗出鲜血,胸口处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怎么办?”江漓低声问道。
景蓝看着棺材,突然想起了布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