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安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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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吾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的吊灯映入眼帘，窗外天色依旧昏暗，清晨的光线尚未透进来。
他盯着天花板，呼吸有些沉重，半晌才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
又是这种梦。
虽然每次做的梦都不同，却格外的真实，那种模糊不清却又真实到令人不适的氛围总是如影随形。而这次，太宰治的形象比以往更清晰了——黑色长外套，袖口翻折，一只眼睛被绷带遮住，整个人透着一股危险又慵懒的气息。
……但问题是，太宰平时虽然喜欢装神弄鬼，但绝对不会把自己裹成那种奇怪的样子，除非是在玩什么特殊的戏码。
安吾皱起眉，翻身坐起，揉了揉眉心。
“……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低声自言自语。
这些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是普通的噩梦。梦里的世界、人物、甚至气息都清晰得可怕，尤其是这次，他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夜风拂过皮肤的温度。
可无论如何，他不可能凭空梦见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除非……那不只是梦。
安吾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眼神逐渐冷静下来。
如果这些梦境和现实有什么联系，那么就算暂时想不明白，他也必须开始记录了。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笔记本，翻到一页空白，思考片刻，开始写下梦境的内容。
【梦境记录——】
【时间：凌晨，天色昏暗】
【地点：某条靠近海的街道】
【人物：太宰治（状态异常，一只眼睛被蒙住，着装陌生，表现出某种怀念情绪）】
【对话重点：太宰提及“很久没有这样聊天了”】
【气氛：怪异、压抑但不完全负面】
写完最后一行字，他又去翻了翻前面的笔记。
【梦境记录——】
【时间：夜晚，酒吧灯光昏暗】
【地点：某家陌生的酒吧，装潢老旧，气氛安静，周围无人】
【人物：未知】
【状态描述：三人围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酒杯，氛围意外地轻松】
他盯着纸面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笔记本，将它放进抽屉里锁好。
他会养成记梦的习惯，至少要很久之前——他还没来异能学院之前。
不知为何，有时他的梦境就比平常更加细致且清晰，甚至有时会在梦里获得某些现实中遗忘的细节。这种能力偶尔会给他带来一些便利，比如小时候丢掉的书，总能在梦里“想起”自己最后放在哪。
然而，这种“便利”在某次意外之后，彻底变成了一种隐隐的不安。
那是他十三岁那年发生的事。
这时，他偶然梦见邻居家的老爷子摔倒在楼梯口，拐滚落一旁，嘴里微微张着，很想呼救，但声音被深夜的寂静吞没。梦境中的细节得吓人，甚至连老爷子穿的灰色睡衣上都沾着点点的水渍，看上去像是刚洗过手。
早上起床时，安吾的心情有些沉重，但他一向清醒，并没有立刻意识到。
只是梦而已。
他这样安慰自己。
可当天下午，他放学路过那栋楼，却正巧救护车停在门口，几个笨手忙脚地抬着担架出来，担架上的人正是那个老爷子，脸色惨白，神情痛苦。
——倒摔的地点、倒下的姿势、甚至那身灰色的睡衣，全部和梦境一模一样。
安吾站在原地，攥紧了手指，直到手心中渗出细汗才回过神来。
虽然老爷子最终被及时送医，并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但事情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点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一次意外让他开始梳理过去，整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所有异常场景，发现类似的事情竟然不止一次出现。虽然大多数都只是细节上的重合，却让他不得不认真回想——如果梦境真的能映射现实呢？
从那时起，他便养成了记录梦境的习惯。
无论是杂乱的、荒诞的，还是过于真实的梦境，他都会整理归档，划分优先级——如果只是普通的梦，他大多不会在意，但有些真实到不太真实的梦，全部被他记录在了本子里。
但……这些日子以来的梦境，显然不太对劲。
不仅内容过于具体，而且偶也太真实了。甚至，这些梦境俱乐部和现实中的某些事隐约产生关联。
太宰治、织田作之助，还有那个酒吧……
安吾垂下眼宫殿，轻轻叩了叩桌面。
这次的梦比以往的更加响亮，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违和的熟悉感。太宰的恍惚、语气，甚至那街道的气息，都不像是凭空捏造的幻象，而最初是某些确实存在的片段。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将双手摊开又握紧。
如果这些梦确实与现实存在联系，那他必须找到规律，弄清楚它们到底意味着什么。
想到这里，他重新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在刚才的梦境记录下方补充了一行字：
【重点：反复出现的地点、人物是否存在现实原型？】
安吾把这行字看了几秒，最后合上笔记本，把它塞进抽屉里，锁起来。
“……先去吃早饭吧。”
他低声自言自语，起身朝外走去，表面上恢复了原本的宁静，一切仿佛都如常。
但他知道，某些事情，正在突然发生变化。
安吾叹了口气，起身走向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手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镜子里，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眉宇间压着淡淡的疲惫。
“……算了，先去吃早饭吧。”他低声自言自语，然后走出了房间，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学院生活。
安吾走出房间时，走廊里已经有了些动静。天光从窗户外透进来，映在地板上，带着清晨微凉的气息。
他下楼时，正好看到中原中也站在门口，一手拎着什么东西，一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等人等得不耐烦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中原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称不上友好，但也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森先生让你今天社团早点过去。”
安吾皱了皱眉，声音有些疲惫：“知道了。”
他不太喜欢早晨就被安排事情，尤其是昨晚的梦境还留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但他知道，自己是逃不过的。
食堂里已经有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坐着，交谈声此起彼伏。安吾随便拿了份三明治和牛奶，在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坐下。
安吾低头吃着早餐，直到对面椅子被拉开，他抬眼一看，是谷崎润一郎。
“早上好。”谷崎声音不大，带着点困意，端着餐盘坐下，动作很自然。
安吾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谷崎率先开口：“你看起来有点累。”
“……只是睡得不太好。”安吾随口说道。
“是因为工作吗？”谷崎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是别的事？”
安吾停顿了一瞬，摇头：“不算什么重要的事。”
谷崎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低头搅了搅盘里的食物，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如果最近太累的话，周末可以休息一下……有时候换个环境可能会好一点。”
安吾垂下眼，没有接话。
两人又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气氛意外地平和。
等餐厅里的人渐渐多起来，谷崎才轻声道：“等会儿要去社科课吗？”
安吾点头：“嗯。”
“那……一起？”
“好。”
谷崎笑了笑，像是松了口气。
两人收拾好餐盘，离开了食堂，朝教室走去。
就在安吾和谷崎并肩走向教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猛地扑过来，直接缠上了谷崎的手臂。
“哥——早上好！”直美笑嘻嘻地挂在自家哥哥身上，完全无视周围人的目光，语气轻快得像只活泼的小鸟。
谷崎被她这么一扑，脚步顿了顿，语气无奈但明显早已习惯：“你又跑过来了……”
“当然啦——早饭没跟你一起吃，补上补上！”直美理直气壮地抱紧他的手臂，脸上满是笑意。
“你都已经吃过了吧？”谷崎叹了口气，似乎想挣脱，却又没有真动手，最后只能任由她缠着。
“但和哥哥一起吃才更好嘛！”
“……”
安吾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这就是传闻中那对关系过分亲密的兄妹？
他以前就听说过谷崎润一郎和他妹妹的事——据说两人形影不离，关系好得有些"过分"了，甚至有人怀疑他们不是双胞胎。但安吾一直没放在心上，毕竟学校里关于各种人的传闻不少，真真假假很难分辨。
可他今天才发现，原来传闻甚至还算是保守的。
直美缠着谷崎，丝毫没有想要松手的意思，表情和语气都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感，而谷崎虽然无奈，但并没有真的拒绝，反而习惯性地顺着她的性子。
这和安吾对兄妹关系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不过，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谷崎终于注意到他的目光时，淡淡地开口：“……原来传言是真的。”
谷崎顿了顿，似乎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而直美则眨巴着眼睛看向安吾，像是这才注意到还有个旁观者在场：“咦？这位是……”
“安吾。”谷崎简短介绍了一下，又补充道，“今天刚一起吃早餐。”
直美眼睛一亮，像是对这个新认识的人很感兴趣，正要说点什么，却被谷崎拦住了：“别给人添麻烦。”
“才不会！”直美不满地鼓起脸颊，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抱着哥哥的胳膊哼了一声。
安吾看着他们兄妹的互动，沉默了一瞬，最后只是低声道：“时间快到了，走吧。”
谷崎点头，终于挣脱了直美的纠缠：“嗯，我们先走了。”
直美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朝他们摆了摆手：“哥，记得午饭陪我！”
谷崎没回答，拉着安吾直接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安吾走在他身侧，余光瞥了眼不远处还站在原地的直美，轻轻推了推眼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确实挺震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