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安吾的日常失控》温吞雨

15、第 15 章 安吾

　　放学后，安吾照常整理了一下图书馆的事务，才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正走到校门口时，手机震动了一下——织田作的消息。

　　【来吃饭。】

　　地址和上次一样，是学校外不远的一家西餐厅。

　　安吾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织田作很少主动找他，连说话都很少。除非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结合今天发生的事，答案不言而喻。

　　不过，他也不至于拒绝，反正……他也不想回宿舍和某些人正面碰上。

　　于是，他收起手机，绕了条路往餐厅走去。

　　——

　　当安吾推开餐厅的门时，织田作已经坐在角落里，点好了两份餐。

　　“你来了。”织田作抬头，神色平静，“坐吧。”

　　安吾也没客气，在对面坐下，视线扫过桌上的食物。是上次吃过的，符合他的口味。

　　“老师今天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吃饭吧？”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语气淡然。

　　织田作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等服务员送上汤后，才放下勺子，缓缓道：“森先生今天找你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句。

　　安吾捏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搅拌汤里的食材：“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森先生的事情，我不会过问太多。”织田作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但眼神却难得有些深意，“但既然你被他盯上了，最好还是顺着点。”

　　安吾垂下眼睫，低头喝了一口汤，没说话。

　　“他的手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织田作继续道，“如果不想惹上更大的麻烦，别和他对抗得太明显。”

　　安吾当然明白这点。

　　事实上，今天他已经见识到了——森欧外根本没把“强制”摆在明面上，甚至连“威胁”都很隐晦，但他能让安吾清楚地意识到一个事实：他的拒绝是无效的。

　　就算这次不做，下次也会有别的“请求”——比起硬碰硬，选择性妥协，反而能让自己保持一定的主动权。

　　他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织田作微微颔首，算是对这个回答满意了。

　　然而，就在两人安静地吃饭时，旁边的座位突然被拉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好过分啊，你们。”太宰治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竟然不叫上我。”

　　安吾：“……”

　　织田作：“……”

　　太宰随手拿起桌上的菜单，像是才发现问题一般，“诶，已经点了啊？那我就不用客气了——服务员！再给我加一份！”

　　安吾扶了扶眼镜，声音冷静：“你跟踪我们？”

　　“这怎么能叫‘跟踪’呢？”太宰毫无愧疚感地摆摆手，“只是碰巧看见你们出来了，心想大家关系这么好，一起吃个饭多好。”

　　安吾冷漠道：“我不觉得‘关系好’这个词适用于我们。”

　　“太伤心了，安吾君。”太宰夸张地叹了口气，“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挚友’呢？”

　　安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连你的号码都没存。”

　　太宰：“……”

　　织田作看着他们一来一往的拌嘴，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算了，来了就吃吧。”他说。

　　太宰得寸进尺：“那我能不能再加一杯酒？”

　　安吾：“不能。”

　　织田作：“不能。”

　　太宰撇撇嘴，耸耸肩，悠然自得地靠在椅背上：“你们真无趣啊。”

　　尽管如此，他还是乐呵呵地接过了餐盘，毫无心理负担地吃了起来。

　　太宰治加入战局后，气氛理所当然地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比如说，现在安吾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太宰用刀叉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牛排切成**一口大小的方块**，然后**全部堆到织田作的盘子里**。

　　“织田作，你吃。”太宰一本正经地推了推盘子，“多吃点肉，长身体。”

　　织田作：“……”

　　安吾：“……”

　　餐厅里温暖的灯光映照着桌上滑嫩的牛排，而织田作的表情比这顿饭还要平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盘子，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安吾忍无可忍，冷声道：“你又在胡闹什么？”

　　“怎么能叫胡闹呢？”太宰睁大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织田作一直都太瘦了，我是在帮他均衡营养。”

　　“你自己都没吃几口！”安吾扶了扶眼镜，语气冷漠。

　　“那是因为我比较有自知之明。”太宰悠然地靠在椅背上，叉起一块面包，慢悠悠地说道，“你看，这家店的牛排价格那么贵，我吃了多浪费钱啊。”

　　安吾：“……”

　　你倒是吃得挺心安理得。

　　织田作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淡定地接过叉子，把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又推回太宰那边：“你吃。”

　　太宰睁大眼睛：“诶？”

　　织田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长身体。”

　　太宰：“……”

　　安吾一时没忍住，轻轻嗤笑了一下。

　　太宰震惊地看着他：“安吾，你居然笑了？！”

　　“……”安吾立刻收敛表情，冷漠道：“没有。”

　　“你明明笑了！”太宰拍着桌子，一脸抓到黑历史**的兴奋表情，“喂喂喂，织田作，你看见了吧？安吾会笑耶！”

　　织田作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淡定地回了一句：“他本来也会笑。”

　　“可是他平时都不笑的！”太宰毫不犹豫地揭穿，“平时的安吾都是那种——”

　　他立刻挺直腰板，学着安吾平时的样子，板着脸冷冷地说道：“太宰，不要胡闹。”

　　安吾：“……”

　　“还有，”太宰继续模仿，“太宰，别烦我。”

　　安吾深吸了一口气：“……”

　　“再来一个，”太宰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低沉严肃的语气道：“太宰，回班。”

　　安吾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就去夺太宰手里的叉子：“你够了。”

　　然而太宰早有预料，轻轻一躲，让安吾扑了个空。

　　织田作按着太阳穴，语气无奈：“太宰，你吃饭。”

　　“好吧好吧。”太宰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叉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不过，安吾，你真的太严肃了，适当放松一下嘛。”

　　安吾懒得理他，低头继续吃饭。

　　太宰啧了一声，随手拿起一张餐巾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悄悄推到安吾面前。

　　安吾看了一眼，上面写着：

　　【放松一点，笑一笑，安吾君。】

　　他手指微顿，抬头看了太宰一眼，结果发现太宰**正用超夸张的笑容对着他**——那种嘴角咧到耳根的、极其浮夸的漫画式假笑。

　　安吾：“……”

　　安吾面无表情地把餐巾纸揉成一团，丢进了桌上的空盘子里。

　　太宰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心碎的样子：“太绝情了！”

　　织田作喝了口水，淡淡地道：“太宰，吃饭。”

　　太宰终于安静了下来。

　　餐厅里恢复了正常的用餐气氛，只有桌上的盘子还留着太宰刚才恶作剧的痕迹——比如说，他用酱汁在安吾的盘子边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安吾叹了口气，没去擦掉它。

　　——————
　　安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绪有些复杂。

　　来异能学院已经几个月了，他本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像普通学生一样，按部就班地学习、社交，顺便利用图书馆的工作保持独处的空间。

　　可事情并没有按照他的预期发展——他不仅被森欧外以社团活动为由“绑架”去做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还交到了所谓的"朋友"？

　　他翻了个身，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一闭上眼，思绪却更加混乱。森欧外的试探、太宰若有若无的态度、织田作的隐晦提醒……这些事情像是细碎的线头，缠绕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有种自己被一张巨大的网困住的错觉。

　　……算了，先睡吧。

　　他闭上眼，试图让自己放松一点。现在思考这些问题也没有意义，至少表面上，自己的处境还算安全。

　　大概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意识很快沉入了黑暗之中。

　　然而，梦境却随之浮现。

　　像是被水浸湿的旧相片，画面晕染成不规则的形状，时而清晰，时而扭曲，像是被谁随意翻动的书页。

　　安吾站在某个街道上，夜色朦胧，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像是刚刚下过一场雨。街灯昏黄地亮着，远方隐隐传来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

　　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长椅上。

　　——太宰治。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瓶不知道哪来的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气氛怪异得让安吾皱了皱眉。他本能地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不对劲。

　　但还没等他细想，太宰忽然抬起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个轻飘飘的笑。

　　“哟，安吾。”太宰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坐过来吗？”

　　安吾站在原地，警惕地打量着他：“……你喝了多少？”

　　太宰耸了耸肩：“没多少，就一瓶。”

　　——他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可安吾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情绪。

　　太宰似乎……真的喝了不少。

　　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角，他偏过头，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闲聊：“安吾，你说，活着是不是挺麻烦的？”

　　安吾：“……”

　　好嘛，果然是梦。

　　现实里的太宰虽然也总是在胡说八道，但至少不会用这种仿佛沉浸在某种无解情绪里的语气来说话。

　　“如果你想寻死，麻烦去个没人的地方。”安吾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想尽快结束这个诡异的梦境。

　　太宰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还是老样子啊，安吾。”

　　他看着安吾，嘴角的笑意带着点嘲弄，但眼神里却透出一丝……温和？

　　“不过嘛，今天就不寻死了。”太宰抬起头，眨了眨眼，语气轻快，“毕竟安吾都在这里了，总不能浪费时间吧？不过好像还差了一个人呢……”

　　安吾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做什么？”

　　太宰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示意安吾坐下：“聊聊天吧，安吾。”

　　“我没什么好聊的。”安吾冷淡地回绝。

　　“别这么冷漠嘛。”太宰笑了笑，“说起来，织田作走之后，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安吾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句话……听起来不太对劲。

　　什么叫“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他们不是一直都在学校里吗？织田作不也好端端的坐在学校里吗？

　　可是太宰的表情看起来又像是真的在怀念什么，他的眼神有些朦胧，像是在透过安吾，看着某个更遥远的时间点。

　　“……算了。”太宰忽然轻叹了一口气，随手把酒瓶放在长椅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既然你不想聊天，那我走啦。”

　　安吾下意识地问：“你要去哪？”

　　“当然是回去睡觉啊。”太宰朝他摆了摆手，语气懒洋洋的，“安吾也早点休息吧。”

　　夜风再次吹过，他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