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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魔种 天机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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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处。
天机处执掌三界来往,物资运输,人界魔气如此之重,竟没一点消息,此事定不简单。
岑子攸没急着进去,且用手轻触门扶手,强烈的魔气直冲眉心,接着,一柄三叉戟,便穿透大门直袭他心口,岑子攸急忙侧身,堪堪避开,随后一掌拍开大门,闯了进去。
“久仰峰生大名,今一日一见,果真气度不凡啊。”只见一黑衣少年倚坐在屋檐上,将收回的三叉戟转在手里把玩。
岑子攸眉头微皱,将剑心对向那少年,“哪儿来的小黑蛇竟敢在无机处为非作歹。”
“喂!少装腔做势!”少年从屋顶上跳下来,“是你将我们小魔君掳走!还有,我可是黑蛟……”话还没说完岑子攸已提剑刺来,少年只得乱窜躲避。
“你这人怎得话也不说就动手,你大乘修为,欺负我一个孩子,可耻!”少年边跑边喊。
岑子攸看着眼前的菜蛇也没什么斗志,若不是他手里那柄神器,这毛孩子也不过是个未化形的小妖。
他素性一把捏住少年后颈,夺走神器。
“你不能杀我!”少年蜷着身子。“我同淮玉缔结过生死契,若他死了,我也会死!”
岑子攸本就没想把他怎样,看样子他应当了解不少,因失了神器,少年化为了只小蛟。
岑子攸捏着他的七寸开口:“那你死了呢?”
“噢,我死了他没事儿。”小蛟对着他吐了吐舌头。
四目相对。
岑子掐着他的力道重了些。
“诶——,我死了他会伤心的呀!”小蛟扭动着身子缠住他的手腕,“淮玉可喜欢我了,他现在被你关着,最想念的妖怪一定是我!”
岑子攸将他扔到地上,拍了拍手,“你和雍淮玉是什么关系?”
“我爹本是妖王,遭人暗算惨死,哥哥也不知所踪,魔族趁虚而入,妖界无主大乱,我也被带走送给小魔君。”小蛟龙拿到神器化为人形,撇撇嘴说着。
“妖界如今也处乱世,各大势力争着王位……”
岑子攸看了两眼,“留着看门,我去救人,不许跑。”说罢仍是有些不放心,抬手设下一道结界。"等我回来,带你去找雍淮玉。”
岑子攸飞越阶梯,只见一排奇形怪状的妖曾守着殿门。他不想打草惊蛇,遂掩去气息,悄然从后门潜入。
“小白脸儿。老子劝你老实交代,魔种究竟被你藏到哪儿了!”岑子攸躲在柱子后观察,只见一只黄毛豹子妖将天机处长老绑在椅子上嚷着。
“魔种不是被你们种在雍淮玉体内吗?本尊人如何得知。”男人虽被绑着却仍坐的端直,冷冷开口。
黄毛一脚踹翻身旁的案台,朝他大吼:“若那魔种在雍淮玉体内,我们怎能感知不到。头儿说了,雍准玉被掳走那日,魔种根本不在体内!”
符林头也不抬:“指不定是岑子攸的手笔,魔种定还在雍淮玉体内。”
豹子妖揪住他的领子,看着符林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上头的不让动你,老子现在就剁了你喂狗。”
岑子攸皱了皱眉,魔种如今竟不在雍淮玉体内,应该是来的太早了,魔种还未种下,也算是好事。
来不及多想,那黄毛妖怪,手握双刀刺向符林双腿,讥笑道:“老子不弄死你,剁你为条腿尝尝鲜!”
岑子攸迅速出手,抬剑挡往双刀,又一掌拍向豹子妖。将那豹子砸入墙体,趁机救下符林。
岑子攸摆手示意不用道谢,再次对上豹子妖。符林此事灵力尚未恢复,自知帮不上忙 便退到一旁,不添麻烦。
“狗娘养的杂碎……”豹子妖啐了几口唾沫,扶着墙站起身,咬紧牙根,恶狠狠的开口:“名门正派也玩这种阴招儿?”
“对付什么人用什么手段罢了。”话落,岑子攸再次举剑,刺出。
豹子妖速度极快,几招下来,分毫未伤,轻易避开岑子攸的剑招。
符林是大乘中期,能将他制服这豹子妖着实不是善茬。
岑子攸呼出一口气,凝神,转剑划向身后,豹子妖轻呼一声捂着伤口退后,但嘴角却勾起一抹诡笑:“吞了你这大乘修为,老子就要成神了,谁还去找那魔种。”话音刚落,便如闪电般将岑子攸围住。
岑子攸身边形成漩涡,越卷越高,双刀不停的从四面入方朝他飞来,速度极快。
他此时也不过刚步入大乘,灵力也不稳定。他再次呼气,闭上双眼。左脚轻点,落下,划出微弱的蓝光。
“急功道利,目中无人,你的修炼只能到此。”他右手握剑,举至胸前,左手为其注入灵力,猛得睁开眼睛,向前劈去。
蓝光炸破,周遭殿宇系数倒塌,片刻后,寂静无声。
似乎,用力过猛了。
豹子妖身体分了家,躺在地上,岑子攸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还是得先适应这身力量才好。
符林在一旁拱手:“多谢峰主相救。”
岑子攸摆摆手,装作不经意开口:“不必,若是要谢,这殿你自己修了便是。”
“岑峰主,我们就事论事。”符林拨着算盘,一脸严肃。
自己怎么写出如此不近人情的角色。
也罢,更重要的是问清事情来龙去脉,自从来到书中救了雍淮玉,剧情完全不对,听那豹子的话此人竟与魔族勾结。
符林见岑子攸欲言又止,淡淡开口:“魔种确实不在雍淮玉体内,本尊让座下弟子将魔种送往凌仙峰,由几位长老封印,还有,本尊并末与魔族勾结,只是财物上有些来住。”
岑子攸觉得自己眉头的"川"就没消失过,“魔种既不在雍淮玉体内,你为何不将消息说出去。”
“雍淮玉早已被魔族毁了心性,不过一代昏庸暴君,死一个无能人君还是一族黎民,孰轻孰重,峰生怎能分不清?”符林甩了袖了,轻描淡写道。
岑子攸顶了顶腮,莫名不爽。“他不过八岁孩童,长老便能认定他成不了器?”雍淮玉的确是他的大反派,但听着符林这么说他倒有些牙痒痒。
符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再次问他:“那孩子现在在峰主手里,峰主若是想护他还不简单?还是说,峰主护不住?”
“自然护得住。”岑子似一字一顿道,转身就走。
刚到门口又听到符林的声音:“两千万灵石,峰主别忘了托人送来。”
岑子攸笑容僵在脸上,低声骂着:“一身铜臭味儿,怪不得被那豹子降伏。”
“岑峰主年轻气盛,也要小心脚下,莫要失足落得修为大跌。”看着岑子攸的背影,符林又叹了口气,再开口:“护得住,便好……”
岑子攸嘁一声飞下阶梯,夺走小蛟手中的三叉戟,愤愤开口:“走了,小黑。”
小黑化为蛟形,不得不缠在岑子攸上,好奇地探出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殿下已经和你提过我了吗?”
“你爹怎给你取如此随意的名字?”
“殿下赐的名字,怎么样?殿下他可好了……”
——
岑子攸先是去人界看了一趟,宫殿被烧的满目疮痍,树木也乱躺着。
宫人们忙着修补,雍瑾年是他新添的人物。保守起见,还是见一面为好。
少年已换了皇袍,亲自清扫着宫殿,见了岑子攸有些惊讶,刚想抬手行礼,但被打断。
“陛下九五之尊,不必多礼,”岑子攸端详着眼前的少年。
“瑾年能得仙人推举,不知如何答谢。”雍瑾手抵唇笑道。
岑子攸手指轻点他看眉间,轻语:“罪莫厚于甚欲,咎莫憯于欲得,祸莫大于不知足。”
雍瑾年低头:“仙人所言极是,瑾年终生铭记。”
看着岑子攸离开,他的拳头紧了紧,又扯出笑容,同下人们修整宫殿。
天远十六年,皇室遇难,太子被掳,二皇子于火场脱身,整顿宫殿,后登基称帝,年仅十五岁。
雍淮玉是被硌醒的。弟子院的塌子薄,睡得他浑身酸痛,比呆在火里都难受。
他别扭地坐起身,没有宫女为他梳洗,他朝窗外望去,院内景色极好,唯一煞风景的便是院内的几人。
有个光膀子的女孩、不对肯定得是男孩拿着石头砸自己的头,有个瞎子在吃草,有个小孩在遛婴儿,还有只会喷火的鸡?!
雍淮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牧隗山听见动静,走进屋内,笑着开口:“师弟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他本以为自己会厌恶雍淮玉,毕竟见识了此人未来的凶残,可看着眼前的漂亮小孩,怎么也生不出气。
“这里都是傻子,送孤回宫。”雍淮玉的世界观重塑中,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意忘了斥责牧隗山闯入屋内的无礼行为。
牧隗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尴尬一笑,急忙冲出去。
他不知从哪好了件衣服扔到向古易头上,“古易快把衣服穿上,小师弟醒了!”
“姬申,说了多出次不许拿自己试毒!”牧隗山将人拉到池边漱口
“宿柏怀,不能把师妹当狗养!”他划断绳子,抱起还在咬手指的女孩儿,顺便将小凤凰踢远了些免得烧了屋舍。
将师弟师妹安顿好后,牧隗山擦了擦额角的汗,长吁一口气,看向屋内的雍淮玉,亲呢地笑了笑:“他们都是你的师兄,师姐。”随后走到雍涯玉身边蹲下:“饿了吧,我叫人弄些吃食来。”
神攸峰目前算不上什么名峰,不过是借着岑子攸的名气出了些风头。峰内没有尊卑贵贱之分,岑子攸同几位修士,共同打理。打杂的都是些吸收天地精华成了精的,还没开智的精怪。
雍淮玉端坐着,看着眼前的素面一动不动。
牧隗山见状用筷子挑起面条递到他嘴边,轻声细语道:“知道你被伺候惯了,但既然来到此处,便得摒弃过往,况且灵火伤及经脉,面汤里添了几味药材,正适合你补养身子。”
牧隗山的态度倒是让雍淮玉的脾气没地发,但看着那不知熟没熟的面,终是张不开口。
“你们修炼需忌荤腥吗?”雍淮玉推开他的手,往后挪了挪。
“峰内什么小妖都有总不能让他们瞧见,此面比大鱼大肉补的多。”牧隗山无奈地笑了笑。
“外头不是有只鸡,肥是肥了些,炖汤喝也成。”雍谁玉认真地说道。
牧隗山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那是你三师兄,不是鸡是风凰!”那"鸡"也跳到窗台上,不满地咯咯叫。
雍淮玉看了眼苗凤花,又看了眼牧隗山,点了点头。
“哦。”
……
等岑子攸赶回神攸峰,到了弟子住处,便见牧隗山蹲着哄人。
“怎么回事?”岑子攸踏入屋子,淡淡开口。
牧隗山起身,“师弟吃不惯峰内的食物,但他现在身子弱,得补补。”岑子做看了眼桌上的面,不知怎么评价,他轻咳几声:“院里头不还有只肥鸡,给他炖了也成。”
鸦雀无声
“呜——啊——”苗凤花化为人形哭喊着跑出院子:“师尊和师弟要吃我!”
牧隗山手一抖,筷子掉到地上,“师弟化形了?”岑子攸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拍了拍牧隗山的肩,示意他去哄哄师弟。
后瞥见雍淮玉鄙夷地看着他,屋内只剩他二人。
“孤要回宫。”雍淮玉看向岑子攸皱眉道。
“回去做甚。”岑子攸挑了挑面,吃了几口。除了药味儿重,味道居然还不错。
雍淮玉摆了摆袖子,不耐烦地说:“孤是太子,肩负我朝重任。”
岑子攸将面汤喝尽,擦了擦嘴,“雍瑾年已登基,你一个孩子去了争什么,怎么争?”
雍淮玉声线凌例:“雍瑾年那厮中懦弱无能之辈如何能成大事。”
“你若还想坐那位置,便得拿出点本事,手无缚鸡之力,起居都需人照顾的孩童,谁会站在你这边。”岑子攸坐到他旁边侧头看他。
“杀了便是。”雍淮玉站起身,面向岑子攸与他平视,“额娘说过,孤不喜欢的,惹孤不开心的都得死。”
夕阳西下,红光映照在雍淮玉稚嫩的脸颊,他再次对上雍淮玉的视线,不再像之前那般空虚,反而觉得安心,他没有反驳雍淮玉,托着下巴挑眉:“经历此事你还认为她是你娘?”
“她当然不是孤的母后,额娘乃名门将女,一国之母,岂会同后宫妃嫔争风吃醋,额娘两年前就死了。”雍淮玉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双手紧握。
岑子攸站起身,俯视着他:“你娘说的对,所以你要变强,强到将所有人踩到脚底,碾碎。”他声音很沉,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雅准立的母亲杨沅君非杨家嫡女,废尽心思登上后位,杀人无数,从任人羞辱践踏到母仪天下,只用了五年。每每午夜梦回,也曾害怕冤魂索命,怀上雍淮玉,更是怕孩子出事,要想护住自己和孩儿,她需要更多的权利,便绝对勾结魔族。
在他的记忆里,母后从不会轻声细语哄他入睡,更不会为了讨父皇开心换上素暗的衣裳。他一眼便看出,那不是他的母亲。
母亲会让他亲眼看着说错话的下人是如何被拔掉舌头,人被煮熟是何等恶臭。
除了母亲,还从未有人对他说这些话。他对岑子攸有些改观。但此处生活环境及其恶劣,留下来日后该如何,他也不知。
岑子攸从袖中掏出睡熟了的小黑,递给他:“收了此物,便是认我为师,是我神攸峰弟子了。”
雍淮玉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捧着小黑打量,低声叫着:“小黑……”
再怎么恶毒也不过是个孩子,岑子攸想着,嘴角勾起,故作冷漠开口:“本尊峰内无尊卑,改称谓,收心性,莫要乱使唤人,今日起你也不再是太子殿下,只是神攸峰的一个普通弟子。”
雍淮王摆弄着小黑,别扭地开口说:“孤……我…尽量。”
岑子攸瞥见雍淮玉脖颈娇嫩的皮肤被硌出的红痕迟迟未退,眯了眯眼,漠然道:“明日同你师兄一起修炼,早望歇息吧。”转身离开。
小黑被他折腾醒,惊喜的说:“殿下!您放心,有我在没人欺负的了你!”
雍淮玉任由他盘在手腕,叹了声气:“你能弄几床软被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