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给你春天》别落泪

12、第十二章 咱们三把日

　　赵皓昀不想把场面闹僵，顺着她的台阶下。起身去把饭给倒了，然后又折回来坐下。

　　许安知正往嘴里递饭的筷条顿住，看向赵皓昀的眼眸染了点迷惑，语气依旧平淡：“有事？”

　　“没事啊，就单纯想看你。”赵皓昀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出来，这句话对他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似的。

　　许安知不接受他的流氓话，端起餐盘就往倒饭处走。赵皓昀就跟在她后面，等她排队倒完饭后又凑到她跟前和她并排走。

　　“大学霸，雇你写作业需要多少钱？”赵皓昀问。

　　许安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支付不起的。”

　　赵皓昀仍坚持不懈：“你开个价？”

　　破天荒了……
　　他那些小迷妹要是听到这些话估计心都碎成拼图了吧。

　　许安知点点头，语气带了点戏弄：“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乱写？”

　　“乱写我也认了。”

　　赵皓昀说完后沉寂了一段时间。
　　……没人说话了。

　　许安知如身临困境，挣扎般往前走快了一步，拍拍手：“我要回教室了。”

　　许安知和赵皓昀已经出了食堂，有很多早恋学生成双成对地在操场上散步。许安知走在前面，赵皓昀跟在后面，旁人怎么看都像是小情侣在闹别扭。

　　路上打量他们的人有很多，有些胆大的，直接在许安知面前窃窃私语。内容是什么许安知没听清，不过她也不想去了解。

　　她走在前面，赵皓昀就紧跟在他后面。

　　许安知终于忍不住回头，警告他：“你别跟着我了。”

　　许安知这会语气有点软，传入赵皓昀的耳朵就像是小猫挠耳朵，撒娇似的。

　　“可回教学楼的方向不就是这条路吗？”赵皓昀指了指脚下的路。

　　许安知：……

　　或许是看到她正在变差的脸色，他妥协地笑了笑：“好好好，你走你的。”

　　许安知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她两步一回头地观察着赵皓昀，确认他没再跟着自己后才放心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顷刻，赵皓昀突然跑上前，跑到了她的面前，语气带了点期待：“说真的，你考虑下？”

　　他看到许安知微微隆起的眉间又瞬间放下姿态，语气无奈又妥协：“行行行，我不打扰你了。”

　　许安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赵皓昀留给她的只有一个狂奔回教学楼的背影。

　　*

　　许安知回到班上时班上已经汇集很多人了，因为还没到上课时间，大家都聚在一起聊天。

　　赵铭顺在男生堆里吹牛，林蔚然在女生堆里聊天，而郜屹坐在位置上安静地写题。

　　他们的位置是最后两桌，这会少了那两个活宝，许安知光是站在后门，就觉得郜屹自带的生人勿进的磁场又在倒冷风了。

　　等她坐回到位置上便瞥到桌上放置着一本不属于她的作业本，名字栏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字——赵皓昀。

　　她想把作业本收起来，刚拎起来，一张二十块的人民币就从里面掉了出来。她又把作业本翻到背面来看，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留了一句话。

　　——物理课本p37第四题，明早给我。

　　许安知：……

　　许安知无语，却又不好意思退回去。掉出来的钱还躺在地上没人捡，她捏着作业本，发呆了一瞬，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不写？”郜屹附身把钱拾了起来，放到她桌面上。

　　许安知犯了难，随意开口应付他：“要不然，你写？”

　　“嗯。”郜屹说出来的时候很轻，许安知甚至以为是气词，等思绪被扯回来才发觉他刚刚是同意了。

　　“你…这是同意了？”许安知试探问道。

　　“嗯，有钱为什么不赚。”郜屹从她手中接过作业本，随意翻开几页来看。

　　刚看一会，他就在赵皓昀作业本里看到了好几种截然不同的字体。昨天还是端庄大气的小楷，前天又变成了带点笔锋的野生字体。

　　郜屹没说什么，拿出物理课本，按照便签上的内容老实地给他写作业。

　　下晚自习回到家，许安知先是登上贴吧。确认余温温删帖后又往下翻了几楼，发现自己和郜屹那一楼的评论也被删走了。

　　贴子里的内容和今早看的大同小异，不久就放下了手机。拿起旁边的真题训练没一会，外婆便推门进来了。

　　外婆手上依旧端着杯热牛奶，她放到许安知桌边，嘱咐她趁热喝，别熬夜。

　　许安知点点头，一杯牛奶咕噜噜地下肚后外婆才满意地笑了出来。

　　“霁霁，过几天就是中秋了，你想吃什么馅的月饼？你刘婶这几天约我去打月饼，你说吃啥馅，外婆给你打。”

　　临近中秋，临城的月饼厂都陆续开放。老一辈人都喜欢自己去打月饼，在许安知的记忆里，外婆每年都会去打好几种不同口味的月饼回来。

　　“和去年一样吧。”许安知想了想又问道，“外婆，今年……”

　　“不回来啦。”外婆好像知道许安知会问什么似的，开口打断她，继续说着，“他们工作忙，等外婆打完月饼就给他们寄几个过去。”

　　许安知点点头，眼眸黯淡下来，努力牵起一个微笑给她看：“知道了。”

　　外婆走后给她关上了门，一声轻轻地“砰”把许安知的思绪扯远了。她盯着桌上的真题训练发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拿起一旁的手机给范哲发了条信息。

　　-许安知：【老师，我考虑好了，这次的讲座我要去。】

　　*

　　翌日课间，比去往A市的车票先来的是在物理办公室站着的郜屹还有赵皓昀。

　　许安知被喊来办公室，刚进门就看到这两人地站在一块，她自觉地走过去和他们站在一起。

　　三个人站在一起，成了一排。他们对面坐着两个人，分别是范哲和三班的物理老师。

　　“赵皓昀，老师照顾你是体育生，每天花那么多时间去训练，学习跟不上很正常。”率先开口的是三班物理老师，她继续说着，“之前那些作业，一次两次，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放过你了。”

　　“但你这次请的外援，有点过了吧？”那老师扶了下眼镜，看了眼赵皓昀，又看了下郜屹，“还学会包庇人了？”

　　“要不是今早让范老师帮我改作业，老师都不知道你和郜屹同学这么熟了。熟到能让人家帮你写作业这一地步，确实很厉害，老师佩服。”她话中带话，继续说着，“可事情都败露了，你却和我说是许安知同学帮你写的？”

　　许安知脸上的茫然消失大半，思绪越听越清晰。

　　事情大概就是郜屹收钱办事帮赵皓昀写作业，许安知没提，赵皓昀也不熟悉她的字迹，理所应当地认为是她写的，所以在事情露馅后他招供出来的人是许安知。

　　三班物理老师一顿输出后终于到范哲开口：“小赵，你知道老师是怎么发现的吗？”

　　赵皓昀低着头摇了摇，没眼看两位老师，内心又羞又恨。

　　范哲看了眼低着头的赵皓昀又看了眼郜屹，他道：“这道题，郜屹同学他很早就和我讨论过另一种解法了。”

　　“老师还没来得及和组里分享，就先在你这本作业里看到了。”范哲笑得爽朗，语重心长地说着，“你…也和郜屹同学讨论过这道题了吗？玩久了，字迹都一样了？”

　　赵皓昀羞了羞，半天只能挤出来三个字：“对不起。”

　　*

　　三人出了办公室，赵皓昀率先和他们两个拉开距离。表情和神色已没有在办公室里那般乖巧温顺，反倒变得恶狠狠的。

　　“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赵皓昀终于忍无可忍地骂了出来。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说许安知故意给郜屹写他作业，还是在说郜屹故意用了另一种写法。

　　赵皓昀话落，安静片刻，没人接话。

　　“对不起。”许安知不想把事闹大，先站出来道歉。

　　赵皓昀听着她的道歉，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不该说。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语气自嘲：“算了，是我自找的。”

　　“对不起。”许安知又重复了一遍。

　　“我又没怪你什么，不就是五百字检讨吗，我写的还少吗？”赵皓昀看了眼许安知，看到她小嘴撇到一边，打趣她道，“你别哭啊，我看不得女生哭的。”

　　赵皓昀被罚下午放学去校门口的花坛里除草，许安知心里有道坎过不去，放学后也去劳动室拿上劳动工具去帮他。

　　许安知去到的时候，赵皓昀已经做了有一会了，他刚休息喘口气就看到许安知朝他走了过来。

　　她头顶带了个不适合自己的草帽，帽子堪堪遮住了大半张脸，手上还拿着个锄头。

　　要不是身上穿着校服，他都要怀疑这是哪个村的小姑娘跑出来了。

　　他笑了笑，指着许安知打趣道：“哪个村的村花跑出来了？”

　　许安知喏喏嘴，不理会他的玩笑，语气认真：“我看刘婶下地除草都这样。”

　　赵皓昀转身把刚刚拔起来的野草，扔到垃圾竹篓里，用手臂短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得灿烂：“这花坛杂草也不多，我自己一个人弄一会就完事了，你在一旁看着就行。”

　　许安知像是没听懂他的话般，绕过他，去到花坛另一边拎起锄头就开始除草。赵皓昀又凑到她边上，徒手把了她那一片的野草。

　　“你别弄了，上一边呆着去。”

　　“不行。”

　　“这么心疼我啊？”

　　“没。”许安知吮了吮鼻子，“我心里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什么？”赵皓昀明知故问，“觉得对不起我啊？”

　　许安知点点头。

　　“那也不应该是你来，要来陪我的人，也应该是那个姓郜的。”

　　赵皓昀话落，照在许安知背上的夕阳忽地被一个身影遮住，形成一个荫蔽。

　　郜屹的话落在两人头顶：“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