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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叼走第一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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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知刚出车站就收到了许母的一条长达五十九秒的语音,她点了播放许母声音就从扬声器传出。
“安安,你是不是又跑到外婆那里去了?妈妈说真的,你开学就高二了,来爸爸妈妈这里读书,师资会比临城——”
许安知没听完就敲着屏幕,编辑一句话给许母发了过去。
- 许安知:【妈,如果临城很差劲的话,我就进不去A大的夏令营计划了。】
许母秒回她。
-许母:【安安,你又掐我语音是不是?】
许安知没回,拖着笨重的行李上了公交车。已经是八月底,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
她在南街巷下了车,这是一条隐匿在临城角落里的老巷。巷子里铺着斑驳的青石板,两旁是紧挨着的低矮屋檐。
墙上斑驳的白灰早已剥落,露出深褐色的砖块和缠绕其上的青苔,有些院墙上还铺陈着密密麻麻绿油油的爬山虎藤蔓。
进到巷子里,便瞧见一个挂着“李记诊所”的牌匾。许安知迈着轻盈的步伐跑到诊所,朝着在凉椅上歇息的老人亲昵地喊了声外婆。
外婆架了副老花镜在脸上,眼睛有点浑浊,看清来人后脸上便挂上了笑容。脸庞如同秋日的余晖,彰显着一种慈祥的的光辉。
“哎哟哎哟,在呢在呢,外婆在呢。”外婆站起来,“你怎么又跑回来了?你妈妈昨天还找我要人呢。”
许安知朝她撒娇要抱抱,“那外婆你舍得吗?”
“当然不舍得。”外婆将许安知抱在怀里,叹了口气,“但是霁霁,你妈妈说的倒也没错。我们霁霁长大了,也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咯!”
霁霁是许安知的小名,“霁”在词典中的意思是雨后转晴的意思。在许安知出生的前一周,临城下了一周的雨。外婆说,她出生的时候,是临城在连续下了一周的雨后第一次出现日出。
于是,外婆查了很久的字典,才找到“霁”字。那时许父在外地出差,许父和外婆因为许安知户口的问题争执了一周。外婆想要“霁”字,但是许父并不满意,许父认为她的女儿只要平安健康就好。
许父劝了很久,外婆才同意“许安知”这个名字。但还是耿耿于怀,于是外婆不同于许父许母喊她“安安”,而是“霁霁”。许安知从小和外婆在临城生活,许父许母因为工作分配被调到A市工作,所以许安知和外婆更亲。
“霁霁才不会离开外婆呢。”许安知撒娇道。
许安知把行李拖进屋里,便瞧见了对面平楼层楼顶挂着的一中校服。
一中?
一中在城北,南街巷在城南。
谁想不开住在南街巷,去一中读书?
“外婆,张大爷之前一直嚷嚷着要出掉的小破房,现在是被租出去了吗?”
外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笑吟吟道:“是啊,老张也没想到真的有人愿意租。租的是爷孙俩,就和咱们一样。小屹是个好孩子,前几天还帮外婆换了水呢。”
“那他们人挺好的。”
至少,有人在许安知不在的时候,替她照顾了外婆。
*
没过几天就迎来了开学季,清晨的薄雾,仿佛为新学年的到来织起了一幅梦幻的画卷。
新生们怀着期昐与好奇踏进附中的校门,附中操场换了新的草皮,和绛红色的塑胶跑道撞在一起汇成明亮的视觉冲击。
开学第一天的开学典礼是校领导在新生面前的吹嘘之地,无非就是吹捧学校那些海枯石烂的高考佳绩和新学年的学校立意。
开学典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其中校长发言是领导们最喜欢的环节。张校带着点蹩脚的普通话介绍着学校概况,接着开始布告上个学期的期末总结。
认真听的恐怕只有新生,许安知旁边的赵铭顺凑到她跟前,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安姐,你牛逼。居然把发言稿背下来了,两手空空就来了。”
许安知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什么?”
“就是学生代表发言啊。”赵铭顺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眼底带着困惑,“不是吧?张校没找你啊?”
“没有。”许安知耸肩表示无所谓。
张校的声音徐徐道来。
“我校2014级学生许安知同学在2015年春季学期以676的高分取得全校第一,全市第二的佳绩。”
话落,无数双双手击打的声响,如同海浪般汇聚成一股力量。
赵铭顺连声叫好,连“我安姐就是牛逼”的台词都滑到嘴边了,听到“市第二”的时候又把话吞了回去。
他话到嘴边只能憋出来一句:“不是,哪只狗叼走了我们安姐的第一?”
张校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在这个令人雀跃的成绩下,我们又迎来了个好消息。”
张校示意老师把郜屹带上来。
“现在站在我身旁这位同学就是转学而来的市第一,以681.5分的高分加入了我们附中大家庭。下面就让郜屹同学作为学生代表给我们带来国旗下演讲。”
赵铭顺目光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许安知却不忘打趣他:“喏,叼走第一名的狗。”
*
开学典礼结束后,许安知回到班上发现自己旁边多了张桌椅,书桌上放着几本教材。最上面那本书被风吹到了扉页,扉页落了一个字迹遒丽的字——“屹”。
许安知在的班是理科培优班A班,因为总人数是单数,她就申请了单人单座。赵铭顺坐在许安知前面,从初中起就和他同班,算是老熟人了。
赵铭顺拉开郜屹的椅子坐了下来,心疼的摸了摸桌角,“这大神一来,我这补觉的地可就没了。”
“这大神什么来头,高一一年都没听过这名啊,我记得市第二一直都是邱恒吧。”赵铭顺回忆了下郜屹刚刚的发言,“不过他站在台上的时候确实仪表堂堂,给台下那些女生激动的啊,其中就属林蔚然欢呼声最大。”
林蔚然是赵铭顺的同桌,两人怼天怼地,从百草园骂到三味书屋。
“那我说的也没错啊。”林蔚然回过头上下打量一番赵铭顺,“你们和郜屹比起来,你们就跟原始人一样的。”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这位郜屹同学到底有何特别了。”赵铭顺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镜子,“你们说,我和他谁帅?”
林蔚然:……
许安知:……
不过让赵铭顺失望了,郜屹除了在开学典礼上出现过,一个上午过去就好似查无此人。
晌午,许安知起身去七班找林诗晴吃饭。
林诗晴是许安知的发小,是在南街巷的玩伴,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同校的朋友。不过初中林诗晴就从南街巷搬了出去,但是不影响她们之间的革命友谊。
狭小的楼道挤满了人,学生摩肩接踵,彼此的身影交织成一幅生动而繁忙的画卷。
开学第一天七班就拖堂了,林诗晴欲哭无泪的哭诉:“都怪李扒皮,我的糖醋排骨这个点去肯定没有了呜呜。”
林诗晴拉着许安知快走,路上不忘和许安知分享附中的八卦。
“安安,那个郜屹是不是去你们班了?今天开学典礼上我们班好多女生说要追他,但是也不怪她们,毕竟脸在江山在。”
“昂。”许安知应了声,“我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