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谱暗恋》尺愉

7、忍你很久了 下一节课就

　　下一节课就是英语课。
　　预备铃打响以后，周厉安还不急着去教室，慢悠悠地起身给自己泡了杯茶。
　　黎让抱着一摞英语练习册率先回了班，正好碰见陆绎泽在帮他带读。
　　英语课上课前需要课代表进行单词带读，在知道陆绎泽英语很烂以前，黎让把这个艰巨而又光荣的任务交给了他，当时陆绎泽十分自信地一口答应了。
　　然而此时此刻，身材颀长的少年站在教室第一排的课桌前，一只手撑在身旁的课桌上，另一只手执着课本，操着一口塑料英语带领全班走向歧途。
　　底下的同学们一边憋笑，一边十分配合地模仿着陆绎泽的口音念单词。
　　黎让站在门口听了几秒钟就听不下去了，将练习册重重地放在讲台上，随后走到陆绎泽的身边给了他一脚。
　　“滚下去。”黎让抢过陆绎泽手里的英语书冷冷道。
　　照着音标念都能念成这个鬼样子，周厉安居然还指望着他能提高五六十分？
　　恐怕提高五六分就是极限了。
　　黎让将练习册分给了各科组长让他们发下去，而后拿起陆绎泽的英语书开始带读。
　　是干净清澈的少年音，夹着些掩饰不住的凉意，带读的时候跟他说中文的音色有一些不同，但还是很好听。
　　刚坐回座位的陆绎泽愣了愣，左右张望片刻，拿起黎让桌上的英语书，鬼使神差地也开始跟着黎让读了起来。
　　读着读着，他发现原本十分邪恶的英语单词此时竟然顺眼了很多。
　　五分钟后，上课的正式铃终于打响，周厉安不紧不慢地从走廊尽头踱来，听着教室里标准的读书声，心情很好地点了点头。
　　他就说黎让要比陆绎泽靠谱吧？虽然这孩子看着有些厌学，但周厉安相信这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看见周厉安站在了教室门口，黎让结束了带读，抬脚走回座位。
　　陆绎泽仰着头看着黎让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还是觉得这人一点都不像传说中的那个校霸。
　　正如贾迁所说，陆绎泽早在高一的时候就听过很多关于黎让的传闻了。
　　传闻里这个人就是个混混，喜欢打架斗殴，最高战绩一个打八个，身上满是戾气，根本没有人敢招惹他。
　　这种逆天的校霸人设陆绎泽只在小说里见过，他还真想在现实里也见识见识，特别是那个一挑八的传闻，陆绎泽是真的好奇得要死。
　　但是这几天的相处下来，陆绎泽发现黎让其实是一个很冷静的人。
　　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凶凶的，却没有传说中的戾气，有的只是干净清爽的少年气息。
　　在黎让身上，陆绎泽甚至连他讨厌的烟味都没有闻到过。
　　他总是淡淡的，语气淡淡的，表情淡淡的，眼神也淡淡的。
　　嗯，特别是眼神。
　　虽然黎让的眼睛有些轻微下三白，看着是有点怵人，但陆绎泽从来没有在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任何一丝怒意。
　　准确来说应该是感受不到一丝情绪，这让陆绎泽很好奇——这双眼睛如果带着情绪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总而言之，黎让的气质与其说像暴戾凶狠的校霸，倒不如说更像个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那一种。
　　黎让当然不知道陆绎泽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摊开英语书翻到周厉安打算讲的那一页。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拿的是陆绎泽的英语书，但是陆绎泽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陆绎泽莫名觉得自己手里的那本英语书像是有了温度，手指与书页接触的地方突然变得滚烫。
　　趁着黎让没注意，陆绎泽悄悄地翻到英语书的扉页，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黎让用黑色水性笔在上面留下的几个字。
　　“高二六班，黎让”
　　黎让的字有点飘逸，每个字总会有几笔拉得略长，但总体来看很是协调，一看就是特意练过的。
　　这算不算是交换定情信物了？
　　早知道就把自己的名字写好看些了。
　　陆绎泽这么想着，将摊开的扉页合上，撑着脑袋观察起黎让来。
　　黎让并没有听英语课的打算，毕竟他该学的基本上都学会了，听还是不听对他来说都没什么两样。
　　但好歹是周厉安的课代表，黎让十分有职业操守地没有直接趴下睡觉，但其所作所为也没比趴下睡觉好到哪里去——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子下偷偷玩了起来。
　　少年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放在桌面上压着课本，脑袋没有低得太过，碎发随意地耷拉在额前，不知情的或许还以为他在认真看书。
　　他的侧脸线条十分优越，鼻梁高挺，眼睫微垂，阳光从窗外打进来，照得黎让耳廓上的那两颗黑色的耳钉微微反光。
　　黎让在玩最近很火的一款微信小游戏，这个游戏十分考验专注力，他玩得认真，根本没有察觉到陆绎泽在旁边仔细打量他。
　　就在黎让那边的战况到达最焦灼的时候，陆绎泽突然出声叫他：
　　“黎让。”
　　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黎让还以为是周厉安发现自己在玩手机了，忙将脑袋抬起来，却发现周厉安正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压根就没有在看他。
　　再次低下头看去，黎让发现自己的游戏人物已经死了。
　　很好，陆绎泽也快死了。
　　黎让将手机放进抽屉里，扭过头看向陆绎泽，眼里带着一抹杀气。
　　“你最好是有事。”黎让压着声音，同时也在压抑着怒火。
　　“没事，”陆绎泽就像是感觉不到这股杀气似的，态度十分从容，“就是周扒皮的课太无聊了，找你聊聊天。”
　　“别逼我扇你。”黎让将手抬到陆绎泽的面前晃了晃，语气很不好地威胁到。
　　“我愿意。”陆绎泽还真就把脸凑了过来，看起来根本不怕黎让会扇他。
　　黎让嫌恶地把手收了回来，一时不知道什么样的攻击才对他这个脸皮比大气层厚的人有效。
　　“对了，”陆绎泽突然想起来自己要问黎让什么事情，“你怎么会想着去打耳洞啊？”
　　黎让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很冷淡的气质，要说他身上有什么东西与这股冰冷的气质不符，那就只有他耳朵上的那两颗耳钉了。
　　四中每个年级都有个传媒班，传媒生大多喜欢打扮自己，所以四中抓耳钉抓得并不严，多数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打耳洞在四中是一件十分稀松平常的小事，只不过男生打得不多。
　　黎让的怒气一下子就熄了，神色恢复如常。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耳廓上那两颗很小很小的耳骨钉，入手是微凉的。
　　“不好看吗？”黎让问。
　　“不，很好看。”陆绎泽摇摇头，毕竟黎让这张脸摆在这，就算戴朵大红花都好看。
　　“好看不就是了。”黎让觉得陆绎泽在说废话。
　　“就是觉得这种有点骚包的配饰不像是你会喜欢的风格。”陆绎泽摸了摸下巴，十分中肯地评价道。
　　“……”
　　黎让默默地把摸着耳朵的手放了下来。
　　确实不像，非要说的话，倒更像是陆绎泽会喜欢的风格。
　　“一个朋友送的。”良久，黎让终于给陆绎泽解答了他的疑惑。
　　当初杨绵兴高采烈地把这对耳钉送给了黎让，说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他。
　　事实证明确实很适合，黎让的脸配上这对性冷淡风的耳钉，感觉下一秒就能出道进男团了。
　　可适合并不代表喜欢，就连才认识几天的陆绎泽都能看出来他不会喜欢这种有些骚包的东西。
　　黎让也不知道自己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就脑子一热为了这四只耳钉去打了耳洞呢？
　　哦，或许还是为了跟郭露苒女士较劲吧。
　　“为了碟醋包了盘饺子？”陆绎泽瞪大了眼睛，“傻不傻？”
　　黎让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还会有被陆绎泽这个傻逼说傻的一天。
　　“不疼吗？”陆绎泽又问。
　　怎么可能不疼？黎让打的是耳骨，在穿骨的那一刻，他甚至能听见软骨被刺破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剧烈的刺痛感，从耳朵蔓延到整个脑袋，再到四肢百骸。
　　黎让喜欢侧睡，但那段时间根本不敢侧着躺下，一不小心就会扯到伤口处，疼得黎让直皱眉。
　　只是杨绵并没有问过他疼不疼，在看到他耳朵的第一眼，杨绵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他一直盯着黎让看，嘴里反复说道：“我就说一定很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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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黎让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我也对着你的耳朵扎一下，你试试疼不疼。”
　　“我操，”陆绎泽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疼的话还是算了，我之前听人说不疼，本来还打算尝试一下来着，还好没动手。”
　　看着陆绎泽这副后怕的样子，黎让突然起了丝坏心。
　　“我的意思是，这么小的耳洞怎么可能会疼？”黎让的表情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其实就跟被蚊子叮了一样，没什么感觉。”
　　“真的？”陆绎泽怀疑地看着他。
　　“真的，连血都没流。”黎让点头，但一直被陆绎泽这么盯着，饶是他再高冷也有些憋不住了，一时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陆绎泽的眼睛被黎让的笑容刺了一下。
　　不久前他还想着黎让的眼睛要是染上喜怒哀乐会是什么样子，没想到这么快就看见了。
　　黎让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谁也没发现原来他的右脸颊上还有一个酒窝，很浅，也许是因为他笑得很淡，所以不仔细看的话真的很难看到。
　　不过这个转瞬即逝的酒窝还是被陆绎泽的眼睛捕捉到了。
　　“喂，”见陆绎泽的表情变得呆愣，黎让收起了笑，抬起手肘撞了他一下，“傻了？”
　　陆绎泽终于回过神来，缓缓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默默地将身子坐正了开始听课。
　　黎让觉得十分莫名其妙，但见陆绎泽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黎让也没兴趣去问他这是又缺了哪根筋。
　　碍事的人终于消停了下来，是好事。
　　于是黎让重新将手机从抽屉里拿了出来，继续玩他刚刚没有通关的小游戏。
　　就在游戏进行到上一把那个关键节点的时候，陆绎泽那根断掉的弦突然又接上了。
　　他猛地转过来叫了声黎让的名字，原本已经一头扎进游戏的黎让被陆绎泽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又死了。
　　这一次，黎让表现得十分平静。
　　他慢慢地将脑袋转过去，视线跟陆绎泽的对上。
　　“又怎么了。”
　　“你刚刚是不是在骗我？”
　　黎让：“？”
　　他不知道这货的脑回路究竟在哪里。
　　“骗我说打耳洞不疼。”
　　刚才陆绎泽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黎让的那个笑容上了，压根没想起来他们原本在讨论什么。直到听了几分钟周厉安的课冷静了一下，陆绎泽的颅内处理器才反应过来。
　　“……就为了这个？”黎让的声音还是如此平静。
　　没等陆绎泽回答，下课铃声适时响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黎让“腾”地站起了身，拽着陆绎泽的衣领就把他扯到教室后面的杂物间揍了一顿。
　　他真的忍陆绎泽很久了。
　　陆绎泽仗着身高优势笑嘻嘻地招架着黎让的拳头，依旧不打算收回前面夸赞黎让冷静的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