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隐》毓鸣山

5、百合 早晨的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屋内，雾凇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饭团，呼吸平稳，睡得很安逸。

　　如果没有秋解江打来的那一通电话的话。

　　雾凇迷迷糊糊把脸从被子里面埋出来，艰难的伸出手寻找手机，接通电话。

　　“今晚帮我个忙”

　　“……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陪我参加个晚会，上海莫家知道吧，六代单传的那家，他们家独子莫晏舟二十岁生日，开个晚会庆祝一下，刚好那个酒店我家开的，刚好我就多了张邀请函，凤烛怜今天有课，你陪陪我呗”

　　这语气就像是娇羞的小媳妇，听的雾凇头皮发麻，本来还在泛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行，我知道了”雾凇从床上起来，挂了电话就去洗漱。

　　——你在害怕什么

　　昨晚他问完那个问题后，他看见沈未眠张了嘴，似乎正准备回答，电话响了。沈未眠的。

　　他看见对方给了他一个歉意的眼神，他没有在乎，反正也吃饱了，打个招呼就走了。

　　他有一种感觉，沈未眠瞒着他什么事，就是昨晚没有那通电话，沈未眠也未必会说实话。.

　　他又不能把人按墙上打一顿，来日方长。

　　沈未眠整天一副彬彬有礼，看起来很和善的样子，那天撞见他拿刀吓人时还在给他擦血渍。

　　啧，好烦。

　　雾凇把身上的睡衣换了个，换了件白衬衫，再套了件风衣，朝门口走去。

　　一开门，就是一大把桂花。

　　……疯了？

　　娇艳欲滴的桂花旁，留有一张便利签。

　　——春天从不问花开的意义

　　雾凇手里拿着便利贴，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看面前紧闭的大门，又低下头看着面前一大把桂花，神情复杂。

　　不可能是沈未眠做的……吧。

　　起个大早往门口放桂花，CEO没这么闲……吧。

　　雾凇捧起那一大把桂花，插进一个玻璃瓶里，灌了点水放在了吧台上。

　　昨天晚上倒是没有人在天台上拉小提琴，他昨晚也没有在沈未眠家看到小提琴。

　　这真要是沈未眠干的，那就有点吓人了。

　　不过他小时候曾有一段时间很喜欢听小提琴声，那时学校放学后会有音乐部的同学留下来，偶尔老师会拉小提琴，为了能听上一曲，他经常在音乐教室门口蹲到很晚，回来时已经快六点了。

　　幸运的是，他爸不在，不幸的是，家里没吃的了。

　　他又不敢从抽屉里面拿钱，那是他爸读博用的，宝贝的很，那个抽屉常年锁着，钥匙在他爸身上从不离身。

　　所以饿个三五天也是常态，饿着饿着也就习惯了，可偏偏会有人经常给他投喂吃的。

　　是一个比他小两岁孩子。

　　虽然那孩子的母亲不喜欢他，但到底是母亲，再讨厌也不会让孩子饿死，那小孩能吃到的东西比他多，但他经常跑下楼和他分享。

　　两个小孩就站在露天走廊上，手里拿着小熊饼干，大一点的孩子在哼着歌，小一点的孩子在看着天上的星星，试图数清有多少颗星星。

　　“哥哥，你很喜欢小提琴吗”

　　雾凇点点头，他很喜欢，但不想学。

　　“那我以后学会拉小提琴，然后天天给哥哥听”稚幼的声音诉说着稚幼的梦想，雾凇刚好看见一颗闪着光的星星，刚想示意小眠去看，回头便撞上了那双闪亮亮的眼睛。

　　孩子的梦想最单纯。

　　他忍不住笑了笑

　　“好啊，那以后你拉小提琴，我在你身边放满玫瑰花，我们说好了”

　　“为什么玫瑰？我喜欢桂花”

　　“玫瑰配你，你像玫瑰，我喜欢玫瑰”

　　其实以前雾凇还很想养条狗，像秋解江家的萨摩耶奶油那样，可他自己都经常吃不饱，拿不出什么养狗。

　　以前住的筒子楼，一家出事周围几十米都能听见，每次小孩被他妈妈赶出来，都会来找雾凇，而雾凇他爸三天两头在外面麻将读博，家里经常没人，两个孩子就会睡在一张床上，雾凇怀里抱着他，小孩体温都比较高，冬天还好说，夏天常常给他热出一身汗，偏偏小孩又不肯撒手，在某人的撒娇下只能冒着汗继续睡。

　　小孩经常抱着他的腰，他低头只能看见毛茸茸的头发，像小狗一样，抬起头时还会甜甜的喊他“哥哥”

　　——“哥哥你等等我”

　　——“哥哥你看！天上有好多麻雀”

　　——“哥哥，下雪了！我们来堆雪人！快来”

　　这比小狗还可爱不是吗。

　　雾凇回过神，对面的门已经开了，沈未眠穿着居家睡衣，身形修长，看向雾凇时嘴角还带着笑意。

　　“早上好呀雾先生”

　　“早上好沈先生，您这是要去上班吗”

　　“叫“你”就行，我今天不去公司，今晚要参加朋友生日”

　　雾凇想起了早上秋解江说的二十岁生日晚会。

　　既然秋家有邀请函，他也肯定有，雾凇没觉得意外，也没多说什么，寒暄几句正准备出门，就看到沈未眠也把门关上了。

　　……对哦，他开门就是为了出门的。

　　雾凇很少像现在这样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一时间觉得有些新奇。

　　“上次沈先生买的花……你的女伴喜欢吗”

　　沈未眠真没想到他会聊这种话题，觉得有些荒唐“我没有女伴”

　　男伴？雾凇觉得荒谬。

　　但联想到秋解江为了方便遛狗还专门在西湖附近买了房，就觉得也没什么了。

　　出了电梯门，他朝沈未眠点头示意，转身朝自己的车位走去。

　　早晨起来路上拥堵高发，原本十分钟的车程硬是堵成了三十分钟，还好自己是老板，不然得被迟到扣工资。

　　雾凇有些心累，打算开半天店就关门。
　　正当他闲来无事在拖地的时候，一个小姑娘跑进店里

　　“老板，有康乃馨吗”小姑娘扎着双马尾，一副江南水乡小家碧玉的相貌。

　　雾凇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认识她，这是云霜同父异母的妹妹，江小语。

　　可以说，当年云霜出国，导火线就是他的家人。

　　雾凇只是远远碰见过几次江小语，所以江小语不认识他。

　　他收回视线，礼貌的问道“有的，请问要什么颜色，要几朵”

　　“粉色，九十九朵”江小语说“妈妈生病了，希望我不在时这些花能陪她”

　　小姑娘自顾自的讲着，雾凇也没在听她讲了些什么，回仓库里找出库存，用花束包装纸仔细包好后递给她。

　　“谢谢”江小语付了钱，抱着花走了。
　　雾凇看着她的背影，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孝顺的小姑娘差点逼死她哥。

　　雾凇无声的笑了下。

　　江家在杭州也算出名，今晚的晚会江小语肯定也会参加。

　　他记得云霜曾经说过，江小语的母亲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女儿嫁入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