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往生劫 ...
-
往生镜碎片在重组,谢昭指尖还残留着冰棺的寒意,阿箩额间朱砂印突然灼烧起来。第五鬼冢的龙宫穹顶裂开刹那,他看见江无涯的葬神鞭缠住三百年前的自己——那个被钉在镇魔柱上的昭明剑主。
---
蛟龙骨灯在暗流中泛着幽蓝,谢昭的龙鳞纹路随水波明灭。江无涯的银发像一捧散开的月光,缠绕着两人下沉的身躯。阿箩在十丈外疯狂撕扯颈间铁链,锁环上镌刻的竟是玄天宗戒律。
龙宫深处传来空灵歌声。谢昭突然挣开江无涯的手,朝着声源疾游。千机锁绞碎拦路的珊瑚礁时,他看见母亲最爱的素纱裙裾飘荡在祭坛上方。
"娘......"
裹着鲛绡的遗骸端坐玉座,天灵盖的镇魂钉换成璀璨蛟珠。谢昭的龙气不受控地翻涌,竟将整座祭坛染成血色。
江无涯的葬神鞭卷住他腰身:"傻子,是陷阱!"
迟了。
蛟珠迸发的强光中,谢昭看见自己七岁生辰的画面——母亲攥着半块玉珏被拖向鬼冢,国师傅九幽的指尖沾着他的左眼血。
---
暗流突然化作漩涡。江无涯的裂魂痕在高压下开始崩裂,琉璃碎片划破谢昭后颈。殷红血珠弥散间,那些发光水母突然暴走,伞盖里的人脸发出尖锐哭嚎。
"闭眼!"
江无涯徒手捏碎袭来的水母,暗金血液在谢昭眼前晕开屏障。两人的发丝在幽蓝水光中纠缠,谢昭突然发现对方的体温比往日更冷,像要融进这刺骨寒潭。
"你的心跳…怎么又没了?"谢昭的掌心贴上他胸口。本该跳动的位置寂静如死,唯有玉珏在皮下泛着微光。江无涯突然反扣住他的手按向自己后腰,那里有道新鲜的裂痕正吞噬着龙气。
"别分神。"江无涯的唇色泛着青紫,"鲛人歌会诱发心魔。"
仿佛印证他的话,谢昭的竖瞳突然映出幻象——三百年前的自己将剑锋刺入江无涯心口,血溅在往生镜上凝成"昭明"二字。
真实的刺痛从心口传来。谢昭低头看见江无涯的指尖没入自己胸膛,勾着缕金线般的龙气:"用这个,破阵眼。"
---
蛟珠祭坛轰然炸裂。谢昭抱着江无涯撞向盘龙柱时,阿箩的尖叫穿透水域。她吞下的蛟丹在腹腔爆开青光,竟化出条虚幻的鲛尾。
"昭明?......"江无涯瞳孔骤缩。谢昭的阴阳瞳看得真切——阿箩灵台深处锁着片残魂,正是往生镜映出的道侣模样!
暗流裹着碎石袭来。谢昭翻身将江无涯压在身下,龙鳞被刮得鲜血淋漓。身下人突然抬手抚过他逆鳞:"疼吗?"
太近了。
近到能数清江无涯睫毛上凝结的血珠,谢昭的龙尾不受控地缠上对方腰身:"呵呵,比不过你剜心之痛。"
祭坛底部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九根镇海柱升起时,谢昭看清柱身浮雕——每一幅都是江无涯被钉入不同鬼冢的画面,而执刑者竟长着与自己相同的脸!
"这是......"
"我们的因果。"江无涯突然咬破他颈侧逆鳞。龙血交融的刹那,镇海柱上的浮雕活了,三百年前的雨夜在龙宫重现。
---
幻境中的诛邪台暴雨倾盆。谢昭看见"自己"握着葬神鞭,将江无涯钉在镇魔柱上。鞭梢骨刺穿透的却不是心脏,而是块刻着生辰八字的桃木牌。
"你在替我改命?"谢昭的龙爪捏碎幻象。真实的江无涯正在他怀中消散,琉璃化的身躯透过指缝流走:"现在你知道了......"
阿箩的鲛尾突然缠住两人。她额间朱砂印渗出血泪,往生镜碎片从口中呕出:"主人...快走......"
谢昭在镜片反光中看见骇人真相——整座龙宫竟是巨大的炼丹炉,而他们正在炉心的位置!
蛟珠化作烈焰吞没视野。江无涯用最后的力量将谢昭推出火海,裂魂痕在龙气中绽放如彼岸花:"记住,忘川河畔的曼珠沙华......"
"想都别想!"谢昭的龙尾劈开火浪。逆鳞脱离身体的剧痛中,他生生将江无涯的元神拽回躯壳。两人跌出炼丹炉时,阿箩的鲛尾正被幽冥火吞噬。
"接住!"谢昭徒手挖出心口逆鳞。鳞片嵌入江无涯心口的刹那,整座龙宫开始崩塌,镇海柱上浮现出大胤皇室的龙纹。
---
浮出水面的瞬间,谢昭的阴阳瞳再也看不见色彩。江无涯破碎的元神靠在他肩头,银发缠着染血的千机锁。
"值得吗?"江无涯的指尖抚过他失焦的右眼,"用半条命换我......"
谢昭咬开酒囊灌了口烈酒,低头将辛辣液体渡过去:"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血月映着相贴的剪影,阿箩消散前的歌声突然在岸边响起。谢昭的掌心浮现出枚鲛鳞,映出傅九幽在皇陵地宫的狞笑。
江无涯的葬神鞭忽然颤动。谢昭低头看去,鞭身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龙尾,像道挣不开的枷锁,又似缠绵的红线。
----
五十里外的幽冥渡口,温如雪正将往生镜碎片嵌入具冰棺。棺中人的银发无风自动,与江无涯如出一辙的面容泛起妖异笑容。
谢昭的龙尾还缠着葬神鞭残片,温如雪手中的往生镜已映出冰棺全貌。第五鬼冢深处传来蛟龙悲鸣,阿箩消散前赠的鲛鳞突然灼穿他掌心。
---
血月浸透忘川河时,谢昭正用千机锁绞断江无涯腕间锁链。三百道裂魂痕在龙气浸润下泛起金纹,却在他指尖触及心口玉珏时骤然暴动。
"别碰!"江无涯擒住他手腕撞向岩壁,琉璃化的左臂碎屑飞溅,"你想被炼成第二把钥匙?"
谢昭的竖瞳映出对方灵台异象——冰棺中的银发男子正透过往生镜望来,唇形分明在唤"师兄"。龙尾不受控地缠紧江无涯腰身,逆鳞刮开素白道袍:"他是谁?"
“是你,谢昭是你,昭明也是你…”江无涯放开他的双手,藏神鞭悄悄回到他背脊。
暗河突然掀起巨浪。骨舟破水而出,船头悬着的引魂灯竟以守墓人脊骨为架。温如雪立在血浪尖上,玉葫芦里爬出无数刻着生辰八字的桃木偶。
"好一对亡命鸳鸯。"他弹指震碎冰棺幻影,"不如用昭明剑主的元神,换阿沅重生?"
谢昭的龙爪贯穿最先扑来的桃木偶,碎木中掉出的东西却让他目眦欲裂——正是母亲天灵盖缺失的那枚镇魂钉!
---
江无涯的葬神鞭卷住温如雪咽喉时,整条忘川河开始沸腾。谢昭看见那些桃木偶关节的烙印,竟与江无涯后颈的裂魂痕同源。
"你拿他的血养傀?!"龙焰从竖瞳喷薄而出,谢昭徒手撕开温如雪衣襟。玉葫芦炸裂的瞬间,三百滴魂血浮空成阵——每滴都映着江无涯被钉入不同鬼冢的画面。
江无涯突然从背后抱住谢昭,裂魂痕顺着手臂爬满他胸膛:"闭眼!"
太迟了。
谢昭的阴阳瞳穿透魂血幻境,看见玄天祖师将半块元神注入江无涯灵台。那些裂魂痕根本不是天罚,而是封印暴走元神的枷锁!
"你才是......鬼门本体?"谢昭的逆鳞渗出金血。江无涯捏碎他掌中鲛鳞,往生镜碎片割开两人手腕:"现在,你我是同谋了。"
血线交融的刹那,冰棺中的银发男子突然睁眼。整条忘川河倒流回鬼冢,露出河床下的骇人景象——三百具琉璃化的江无涯躯壳,每具心口都插着昭明剑碎片。
---
温如雪的笑声癫狂刺耳:"师兄可知,这些年我用你的残躯炼出多少替身?"
阿箩消散前的歌声突然从地底传来,谢昭的龙鳞纹路开始逆向生长。江无涯的葬神鞭寸寸断裂,露出内里封存的昭明剑魄。
"动手!"江无涯将剑柄塞进他染血的掌心,"用我的心头血......"
“你当心头血是宝库?”谢昭突然吻住那片冰凉的唇,龙气顺着舌尖渡入对方灵台,三百具琉璃躯壳同时睁眼:"我要的是活江无涯,不是殉道者…"
忘川河水化作锁链缠住温如雪。谢昭的竖瞳燃起金焰,昭明剑魄在龙血中重铸。冰棺中的银发男子破棺而出,面容与江无涯重合的瞬间,整座鬼冢开始崩塌。
"好孩子。"男子指尖抚过谢昭逆鳞,"不枉我抽你三世龙脉。"
江无涯的瞳孔骤然收缩:"你又是什么鬼?"
---
玄天祖师的残魂操控着冰棺躯壳,昭明剑魄在威压下发出悲鸣。谢昭的龙尾缠住江无崖腰身疾退,撞碎的岩壁后露出骇人真相——第五鬼冢的龙宫穹顶,竟砌着母亲苏挽月的骸骨!
"昭儿......"骸骨眼窝燃起幽火,"娘替你选了最好的命格......"
镇魂钉从四面八方射来。江无涯翻身将谢昭护在身下,琉璃后背被刺出蛛网裂痕:"闭气!"
谢昭的龙爪捏碎最后三根镇魂钉,舌尖顶开他牙关渡去龙气:"要死一起死。"
玄天祖师的剑气劈开祭坛。谢昭在碎石雨中看清壁画——百年前的一世,正是苏挽月将尚在襁褓的他交给江无涯,用守墓人血脉封印鬼门。
"真是要疯了,我究竟转了多少轮回?...... "他拽着江无涯撞向壁画。龙血浸透岩壁的刹那,鬼门裂缝在身后轰然洞开,无数怨灵缠上两人交握的手。
---
江无涯的裂魂痕突然脱离躯体,化作金线缠住玄天祖师。谢昭的昭明剑刺入冰棺躯壳时,看见三百具琉璃替身同时流泪。
"活下去......"江无涯的元神开始消散,"去忘川尽头等我......"
谢昭的逆鳞逆着龙纹生长,拽住江无涯的琉璃身,"搞什么暗语?听不懂!"
心血滴入鬼门裂缝的刹那,整条忘川河静止。阿箩的残魂从血月中降下,鲛尾卷住两人没入幽冥深处。
"你疯了......"江无涯的指尖抚过他空洞心口,"逆鳞剜心,永世不得......"
谢昭咬住他打断话语:"死不了!”
---
幽冥渡口的曼珠沙华突然绽放。温如雪跪在往生镜前,看着镜中画面浑身颤抖——傅九幽正将苏挽月的头骨嵌进龙椅,龙气灌入的瞬间,大胤皇宫地底传出蛟龙悲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