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忆江南》之柚

4、美味烤兔子（回忆篇） 大雪

　　大雪连下了三天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一日暮时。秋娘在站在营帐内，难免有些惆怅。
　　顾凌云分了营帐给他们，又将他们的马带到马厩，与战马们一同养着，虽然不用担心吃穿和过冬了，但总待在这里，总归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支军队隶属于太子麾下，当下战争四起，说白了就是政治更迭，正逢乱世，所有的始作俑者太子与三皇子和他们的夺权之争。
　　老皇子驾崩后本该是太子继位，没想到三皇子领兵夺权，于是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便由此打响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秋娘在玉水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望着窗外的大雪，她不禁眯了眯眼，到底是什么也没说便退回了账内。
　　不一时白帐外便有了隐约的黑影，是顾凌云，在帐外说到：“秋姑娘，我来给你送炭火。”
　　秋娘从榻上站起身来道了一声好，言罢便掀开了帐帘。
　　顾凌云已卸了甲，一袭玄色的长袍在皑皑白雪中更显森然，长发上和睫毛上落了星星点点的雪，融水顺着发梢滴落，打湿一片衣衫。那双眉眼在雪中染了几分氤氲，反倒由凌厉生了乖巧之味。手中端着炭盆，用身子护着怕被打湿。
　　秋娘只觉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回过神来时炭盆已放在了地上，又留意到他手中拎着一只死兔子，这兔子看上去是刚死不久，血液才刚刚凝固。
　　察觉到秋娘的目光，顾凌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吞吐着说道：“我知道秋姑娘不喜与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吃饭，就打了一只兔子给你吃。”
　　秋娘其实确实是有些不太自然，与营中的将士们吃饭时总有几道目光灼灼，盯得她不太舒服。顾凌云竟然能察觉到，这属实让她有几分惊异——虽然今天已经是他第五！次送炭盆过来了。
　　顾凌云从身上摸出几根树枝，架在盆上，又烧起炭火，将清理好的兔子串起在炭火上烤着。
　　秋娘则端来了两把小凳，从包裹中取出一个小包，小心地用手捂着。
　　两个人坐在小凳上，一时无言，秋娘用手撑着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然起身：“对了，阿大和阿母他们吃了吗？”
　　顾凌云会意点头，“放心，担心天太冷他们出门滑倒，炭火和食物已经送进他们的帐子了，秋姑娘不必担心。”
　　“那就好。”秋娘又用手撑着下巴，二人陷入一阵无言的尴尬。其实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心里还是有些芥蒂的，但这里没有街坊四邻七嘴八舌，父母又都安好，她也不想管这些条条框框了，再说这雪山一别，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再见了，她是这样想的。
　　火舌舔舐着兔肉，伴着滋滋的油声肉的焦香，使二人都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顾凌云取下烤串，手被烫的直吸气，掂量了几下，又放了回去，引得秋娘偷笑。秋娘笑起来很温柔，有阳春白雪般的清沁，眉眼如弯月，朗朗若清风。顾凌云侧目，嘴角也压不住笑意，青年人的情感总是来的强烈又很奇妙。艳艳的火光中，二人的脸都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被火光照的。
　　肉已经熟了，秋娘又掏出了之前的小包，摊开，里面是些棕黄色的粉末，她说：
　　“我们离乡前，很多西域商人来做买卖，胡粉是我们换来的，撒上去会很好吃。”说完甚至用手蘸了一点，放进嘴里以证明没有下毒。
　　看着秋娘亮晶晶的眼睛。顾凌云忍笑点了点头，于是撒上了胡粉，秋娘一口咬下，肉香混着粉香霸道的占据了口腔，肉是筋道弹牙的，嫩的仿佛入口即化，粉则增加了炙烤的浓香，两人一瞬间就被这味道征服了，吃得甚至有些忘情。
　　吃饱喝足了以后，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雪是默然的下着，冲淡了营帐间的几分烟火气息。
　　顾凌云见天色，已晚与秋。娘闲聊了几句，便要离开。在昏黄的灯光下，在走之前，这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其实已经是男人，吞吞吐吐的问道：“秋姑娘等战暂停了，要不要再来找我吃烤兔子？”
　　秋娘一怔，又看到他脸上的红晕，心道真是有趣，被欣然应允了。
　　寻色的背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秋娘回到榻上，抱着红色的大氅辗转反侧，等战停了，我先去江南，再去吃烤兔子，她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