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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争斗狠手足阋墙 施计毒贵妃设陷 争斗狠手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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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司徒泽同七公主说自己向往能出宫行猎虽也不是假话,但他真实的目的却是想与皇帝见上一面。宫中规矩多,皇帝又刻意将他当作透明人,司徒泽便想趁着在宫外或许可以冒险一试。于是在了以和七公主离开后不多久便也悄悄下了车,只可惜到底不熟悉环境,加上御苑又大,司徒泽又不过是个才十岁的孩子,走进了林子里便迷失了方向,正努力回忆来时之路时,突然听得身后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追赶猎物的身影。不多时,只见先是一只小鹿撞了过来,因为司徒泽挡在了它原本奔逃的路径上,那鹿只好忽地往右一偏,闪进密林里了,紧跟着的一支羽箭“咻”地射过来,堪堪擦过司徒泽,钉在了他身后的树上。司徒泽惊魂未定,箭矢的主人扬着鞭子,口中骂骂咧咧地策马而来:
“哪里窜出来的小獠贼!搅扰了我的鹿!”来人正是三皇子司徒衍。此子十六岁,如今论序齿是皇子中的老大,生母又是最得宠的彭贵妃,平日里骄矜跋扈惯了,此刻冲着司徒泽举鞭就打,司徒泽躲开一鞭,第二鞭刚要落下,只听得一句女声从后传来:
“快住手!”说完就跑上来护着司徒泽,司徒泽仔细一看,不是卫了以又是哪个?
原来了以和七公主说完司徒泽不见后,两人先是一齐寻找,见苦寻无果,便合计分头寻找,好扩大搜寻范围。了以听到叱骂声才寻到此处,果然见到司徒泽。
司徒衍虽认得了以,但只当她是小孩子,不耐烦道:
“去去去,你个小儿一边去,再搅乱,别怪我一鞭子也抽到了你!”
了以伸开双臂护着司徒泽,梗着脖子待要与司徒衍争辩。又有一队人骑着马悠悠而来,打头的华贵妇人对着司徒衍说到:“我儿急躁了。”司徒衍见是自己的母亲彭贵妃带着同胞的四弟司徒湟,只好愤愤放下鞭子。那司徒湟小时候胎里不足,长得十分瘦小,彭贵妃因此格外紧张他,日日带在身边。彭贵妃又道:“为娘说了多次了,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你是皇长子,亲自动手打人算什么?”彭贵妃教训着大儿子,那司徒湟却策马绕着司徒泽和了以来回看了几圈,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就折向彭贵妃耳语了几句。彭贵妃听后,这才注意到一边的两个小人,她虽没见过司徒泽,但是也知道皇帝将流落在外的六皇子交给了皇后,司徒湟也说曾在静心阁见过卫国公给一个十岁上下的小郎君延讲。此刻见年岁也对得上,身边的了以看上去也与他熟识,便知道就是那一位了。彭贵妃还曾经试探着向皇帝打听过六皇子的事情,谁知竟惹得皇帝大怒,可越是这样讳莫如深,彭贵妃越觉得这六皇子不可小觑。司徒泽也察觉到了彭贵妃的目光,笑着对上她的目光。
彭贵妃于是驱马来到司徒泽跟前,看着司徒泽,却对了以说到:“二娘,这是哪家的小郎君啊?我怎么从未见过?”了以待要说是自己的侍者,可是看了看司徒泽身上穿的衣服,实在不好撒谎,正在支支吾吾时,司徒泽主动上前拜道:“贵妃娘娘安,儿是皇后宫中的小六,前不久才回宫里,故而娘娘和哥哥们不识得儿。”彭贵妃却故作惊讶地说:“小六?皇后宫中不是只有一个七公主吗?何时又多出一个小六来?”司徒衍也哼了一声道:“你这奴才真是胆大包天,满口胡嚼什么?谁是你哥哥?”彭贵妃摆手示意司徒衍噤声,又冲司徒泽温柔地笑着,并作势要下马,谁知这马却突然暴冲,将彭贵妃摔了下来。事情发生得太快,在场人正楞时,司徒湟冲上来扶起彭贵妃,对着周身的扈从道:“这小罪奴故意惊着娘亲的马,害得娘亲受伤,你们还不将他拿下!”经司徒湟这一喝,就有侍卫上来架住了司徒泽,了以阻拦不住,只好向彭贵妃跪道:“娘娘,娘娘您还好吗?这是误会,六郎他站在那好好的,一动也未曾动呀!”彭贵妃只是不理,歪在儿子怀里“哎哟、哎哟”地呼痛,也不只她究竟伤到哪里了。司徒衍也立刻反应过来,搭上箭,狞笑道:“一个不知何处来的小蟊贼,不仅偷闯入皇家御苑,还以下犯上冲撞贵妃,我此刻就地正法也就罢了!”司徒泽和了以闻言,脸色俱是一变,了以挡在司徒泽身前:
“三郎!事情还不明了,三郎怎可引弓杀人?”
司徒泽此刻也冷笑道:“我这样的小蟊贼,也值得三哥哥赶尽杀绝吗?”又转头向彭贵妃道:“娘娘当真不知道我是谁吗?娘娘一定笃定陛下会全然弃我于不顾吗?”
彭贵妃闻言,不由得叫住了司徒衍,双方正僵持之时,又有几人匆匆赶来,为首的正是皇帝身边的传令侍者,那侍者见司徒泽被双手反剪压着,皱了皱眉:
“陛下口谕,彭贵妃、三郎、四郎、六郎速至皇后帐中领训。”
了以和司徒泽这才终于稍松一口气,一行人各怀心思地动身,彭贵妃甚至站都站不起来,只好叫人拿了软轿来抬。了以刚想跟着一起走,只见许阿母悄悄闪了出来,牵住了以道:“陛下可没叫二娘去,二娘快随奴婢回去吧。”了以只得跟着许阿母去到了七公主帐中,一进去,只见七公主急忙上前道:
“对不住,我找不到六哥也找不到你,怕你们出了什么事,只好和娘亲说了,娘亲气得理都不理我直接去找阿耶了。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还真是出了好大事!”
了以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七公主听了急得直跳脚:
“他们怎么能这样?不好,六哥一个人怎么说得过三张嘴?我要去和阿耶说!”
“先不要冲动,咱们先去帐子外听听进展再做打算。”
两人于是来到皇后帐外,躲在隐蔽处悄悄听着。帐内,彭贵妃正哭得如泣如诉,柔柔弱弱向皇帝说到:“陛下,妾带着四郎,远远听见三郎与人争执。妾便匆匆赶到制止,妾想着,三郎平时就爱急躁,一定是他的不是,于是一面呵斥三郎一面安抚这孩子。这孩子看着眼生,妾以为是哪家的小郎君,没成想他竟突然冲过来踢惊了妾的马,妾这才坠马受伤。更没想到,他居然是皇后娘娘身的义子。”彭贵妃又转向皇后拜道:“妾一向勤谨侍奉皇后殿下,不知何时得罪了皇后,皇后竟教得身边的孩子来谋害妾身!”说完又长拜不起,伏在地上嘤嘤地哭。皇后冷笑一声道:“别的暂且先不论,我先纠正你一条,六郎是陛下亲子,不是我的义子。”皇帝听闻,只是埋怨地深看了皇后一眼,却并未反驳。彭贵妃见皇帝不说话,哭得顿了一顿。司徒湟见状,立刻跪下:“阿耶,不管怎样,此子谋害娘亲,在场所有人都见到了。娘亲额角和腿上的伤阿耶也是见到了,阿耶可要为娘亲主持公道啊!”司徒衍此刻才明白司徒泽是谁,连忙也添油加醋道:“就是,这个小杂种冲撞娘亲,请阿耶速速治他罪!”
司徒衍此话一出,皇帝和皇后脸上俱是一沉。半晌,皇帝对司徒泽道:“六郎,私自离开宫禁、冲撞彭贵妃这两条,你可知罪。”
一直低头沉默的司徒泽终于抬起头来,只见他满面泪痕:“儿自与阿耶相认以来,阿耶问儿的第二句话竟是问罪。儿心中挂念阿耶,拼了被责罚也想偷偷跟过来,想着哪怕远远瞧上阿耶一眼也就得偿所愿了。儿根本不认得彭贵妃娘娘,何来动机谋害娘娘?”
司徒衍插话道:“还敢狡辩!阿耶,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非我族类就是狼子野心!他要谋害娘亲,要什么动机?!”
司徒泽又气又急,汉话也说不好了,“你…你……”了半天也成不了一句。
了以在帐外也是焦急万分,终于忍不住闯了进来:“陛下明鉴,儿可以作证,六郎当时根本没动,是贵妃娘娘的马突然发狂,摔了娘娘。”七公主也随着跟进来,附和道:“阿耶,您就算不信六哥哥,也不能不信小以啊,小以她不会说谎的。”
彭贵妃见了以出来作证,立马反驳道:“我当是谁,难怪六郎能混进御苑。陛下,卫国公在宫里静心阁悄悄为六郎讲习,她女儿更是差不多日日都往皇后宫里跑,六郎怕不就是跟着卫家混进来的。陛下,他们一齐想要置妾身于死地,妾真的几无立足之地啊。”
皇后闻言,终于再开玉口:“贵妃方才口口声声说不认得六郎,怎么对六郎,对我昭阳宫中的事情了如指掌呢?”
“皇后娘娘,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与卫国公私相授受,一齐教得六郎谋害于我,到底会有蛛丝马迹露出来的。还不允许我在陛下面前辩白伸冤吗?”
皇帝看着在场的人唱戏一般你一言我一语,只是不说话,似乎是故意想让所有人都将心中所有的真实想法都吐露干净。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活泼清亮的少年声:
“皇兄!今日之事,弟弟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皇兄该听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