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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杏林束手疑鬼症 沙门捻指引神机 杏林束手疑 ...

  •   回到府中,阚夫人连忙向卫国公说了今日皇后之托,但见卫国公沉思不语,阚夫人说道:

      “这凭空冒出的六皇子应当就是生母是姜羌女少主的那一位了,陛下这不声不响的就交给皇后养着却又不正式认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皇后今天的举动怕不是觉得有了指望,急着拉咱们家战队呢?”

      卫国公缓缓摇头:“不会,先不说皇后不是这样的人,只看咱们家就伶仃一支,我又避世多年,可算不上好助力。况且,皇后虽看上去是私下与你密授,但若是事先未有请示陛下她也断不会如此行事的。”

      阚夫人颔首沉吟:“难怪不明发旨意呢,想来是皇后请示后陛下不置可否,心里却也知道六皇子教养的事情不可久拖,皇后就揣度着意思这样遮遮掩掩地办了。”说到这,阚夫人又冷笑一声:“父子骨肉,一边嫌弃一边舍不得,现下还犹豫踯躅,这孩子一天大似一天……”

      “娘亲!娘亲不好了,姐姐昏过去了!”

      正说着,突然门外纷乱起来,一叠的脚步声夹着一个幼童的哭喊,后面追着的是仆从们紧赶不及的低声呼喊。阚夫人和卫国公正疑惑出了什么事,三郎卫了尘已然闯进来扑进阚夫人怀里哭道:

      “娘亲!阿耶!快去看姐姐,姐姐不好了!”

      卫国公夫妇听了俱是一惊,把儿子拂到一边,连忙动身往卫了以住的噙香榭去,一边走,一边早已有侍候卫了以的仆妇赶来禀告情况。原来了以了尘两姐弟素来亲厚,午后一同吃了点心后又在一张床上小憩,谁知了以先是梦呓渐渐哭了起来,了尘听了哭声忙起来想安慰姐姐,抚上姐姐的脸竟是火炭般滚烫,吓得也哭了起来。仆妇丫鬟们听到动静忙来查看,见了以高烧说胡话醒不过来,正要来回禀,了尘却等不及地一路跑来了。

      来到噙香榭,卫国公看了一眼女儿,立马吩咐人去请宫里的御医,阚夫人见女儿烧得满浑身滚烫,脸上泪痕交错,心疼得坐在床边直落泪,又问吃了什么玩了什么。可是丫鬟们回答皆是如常,况且了尘与了以吃喝同样却好好的,只好暂且忍耐着等御医来。不多时,与府上素来交好的张御医来了,诊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道:

      “听描述,二娘这病似乎是急症,可是脉象上看却像是多年的积病。孩子年纪又小,不敢下猛药。恕我才薄,还是再将太医署吕、龚几位老大人请来一起斟酌用药才好。”

      卫国公听了这话,无有不应的,忙又去请。谁知几位御医都说此病古怪,竟拿不准主意,只好暂且以独参汤吊着,可是了以昏迷不醒,一碗药汤也喂不进几口,还是张御医施了针才喂进去半碗。到了晚间,几位御医也被留在府上住着。卫国公夫妇更是半步不离女儿的床榻,阚夫人搂着了以抹眼泪,卫国公也是坐在床边暗暗垂泪。

      了以这一病,快十日了都不得转醒。卫国公阖府上下无不肃穆悲戚,七公主知道后只当是了以被六皇子传染了病症,又不敢和别人说,只好抱着皇后哭,一天三次派人去国公府问情况。皇后心中也纳罕:“六郎本没有病,我不过哄浸儿随口一说,何来传染小以的可能呢?”但是皇后又一想到羌人善用巫术,只怕六郎身上被下了咒,了以不慎被伤到了。此念一出,皇后立马请了道医来看查司徒泽,只说是日常平安脉。可是司徒泽心思敏锐,见来人说是医者,却不仅带了药石针砭,还拿着法器符纸,直觉不对。乖乖等医者走后忙问向许阿母旁敲侧击,可怜兮兮道:

      “阿母,是儿前次不安分,吓着妹妹们了吗?”

      许阿母哪里听得这话,连忙道:“六郎这是从何说起?”

      “那怎么七妹妹和卫家妹妹再不来了,娘亲今日还让人拿镜子照我?”说着几乎泫然欲泣。

      许阿母也红了眼眶,忙哄他说不妨事,只是拗不过道明了卫二娘得了急症,怕是不得好了,也不敢说是上次见面之后的事情。

      司徒泽听了怆然,心口一阵刺痛,半晌无语。只是这刺痛竟一直隐隐着,司徒泽只当是自己伤心,心想:“我与卫二妹妹才见了一面,她就要夭折了,我为她一直心痛也是该的。”直到了以大好了,他这边才好,不过这倒是后话。

      了以病到十三日,几乎纸片一样,药石鬼神各种方法都已试遍了,卫国公不得已打算预备下棺材,正勉强打起一点精神欲去为女儿看木头时,突然有下人来报,有一化缘和尚在府门外高唱什么“痴儿贪恋,不如归去”。卫国公一听话中有玄机,忙叫请来,谁知还没吩咐下去,一个游方僧就飘进来,也不说话,直往噙香榭走,卫国公连忙跟上。一进门,游方僧也不看了以,只来回看守着女儿的阚夫人和屋内陈设,看完了又绕着卫国公来回看。阚夫人一向信佛,又值此关头,忙说到:“法师如有神通能救我儿,愿倾尽家资供养佛前,永铭再造恩德。”游方僧笑着对床上的了以说到:“难怪不愿回去,也罢,有此番恩亲造化也是难得。”又对卫国公夫妇道:“这不是病,是魇着了,要她回去成仙哩。你们若舍不得她,父母日夜不停唤她名字,唤上三日就家来了。只这住的屋子,以后再不可见镜子。再有,不出半月,将遇着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人,日后再梦魇,有此人陪着也就好了。”游方僧又顿顿,狡黠一笑说:“不回去也好,看你们家怎么出一个荒唐皇后哈哈哈哈哈哈。”说完,大步就往外走,卫国公夫妇追上去时已不见人影,当下以为得遇真佛,忙返回按游方僧所说日夜不停唤了以的名字。

      三日之后,果然,了以幽幽转醒。卫国公夫妇两个早已哑了喉咙,亲子三人相顾无言只有六行清泪。卫国公又吩咐全府统一口径,对外只说了以是娘胎里带的弱症,连日时气不好才突然凶险起来。宫里知道后,皇后和七公主以及司徒泽也终于放下心来。这一日,卫国公夫妇进宫谢恩,皇上皇后先是关切了几句,随即皇后直接当着皇上的面说起六皇子的事情。皇帝瞬时脸色大变,腮帮上的肉都抖动着,但是终于也没有发作,只说了一句:“皇后看着办。”就拂袖而去。皇后倒是神色如常地安排着司徒泽出来拜见师傅,卫国公夫妇在一旁虽镇定地垂手恭立着,内心也是惶惶。只见一个身着红黑常服的小郎君从后面的内室出来,跪在皇后面前道:

      “儿给娘亲请安!”

      司徒泽现身之前,卫国公曾在心中猜测这六皇子应该是一个神情怯弱的孩子,谁知,来的竟是一位很是神气的少年,因为汉话已说得流利许多,比半月前了以见到的司徒泽添了几分自信,稍深的肤色更显得他比其他皇子或高门子弟有精神。最难得的是,他与皇后说话既有礼又家常,像是从小就住在宫中,一切显得那么自然。不等皇后发话,他又笑着快步走到卫国公面前,口中说着“给师傅见礼!”卫国公一面回拜,一面在心中暗暗赞叹:“这么小年纪,就有这样好胸襟,果然不凡。”自此,虽然皇帝一直避着不肯给六皇子名分,可是人人都知道皇后宫中养着一位六皇子,师傅是大郦最得盛宠的一等公卫存青,司徒泽也渐渐可以在宫中各处行走了。此刻两下拜见过后,卫国公正往司徒泽书房两人单独说话,司徒泽见四下无人,改变神情,急切问道:

      “敢问卫国公,府上二娘子的病到底如何了?听说是上次同我说了话,回去就高热起来。我从小所处,地僻少人,怕不是,怕不是……”说到后面就没声儿了,似乎是哽咽起来。

      卫国公立刻明白是宫中风言风语,大抵是说六皇子身世不好妨害了人,顿时怜惜起司徒泽来,又想到牵扯上了自己女儿,忙宽慰道:

      “与六郎无关,是小女先天体弱,又添时气不好。旁人闲话六郎不该听进心里,眼下现成境况如此,非人力可改,能做的只有学会自解,增益自身而已。”

      司徒泽听罢,肃了神色,其身再拜:

      “多谢师傅教我。”

      卫国公颔首,心中再叹“此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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