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无为》信宣

8、第 8 章 去领

　　去领报告册时，舒昕用手指倒数着寒假的天数。
　　OMG！！
　　2月七号普高正式放假，17号就过年了。
　　想到这，她哭丧着脸。

　　三月初又得开学了。
　　一个月都没有啊…

　　她低头走着，右耳还戴了一只蓝牙耳机。

　　“哎呀！”
　　“叫你不得看路。”

　　她心虚地抬头看身前的男孩子。

　　他没有注意到，反而惊喜道：“呀！舒昕啊，你考得咋样？”
　　她低头心虚着，支支吾吾地说话也结巴。

　　贺淋衍听懂了个大概。
　　舒昕耷拉着脑袋，给他道歉：“对不起呀，贺淋衍。刚刚不小心踩到了你的鞋。”
　　他神经大条着，“哦，你说这个啊。没事，大不了你请我吃顿饭。”

　　舒昕看着米白的鞋子上醒目的黑脚印，答应了下来。

　　回家的路上，她还在盘算着自己小金库的余额。
　　贺淋衍是个粗神经。

　　他给路妄舒打去电话，简述了一下自己发生的事。
　　路妄舒无语，“告诉我干嘛？”
　　听到敏感的名字，路妄舒忍住再次拉黑的冲动。

　　“舒昕？”
　　他黑着脸，“你找她干嘛？”

　　贺淋衍委屈道，“冤枉啊，路哥。”
　　“是小舒昕踩到我鞋了。”

　　“她主动说请我吃饭，我才找的话题。”
　　他眯了眯眼，一字一顿地说：“她？主、动、说？”
　　一无所知贺淋衍接话，“对对对。”
　　对方冰冷地回了个“哦”。

　　“我也要去。”
　　“给你五百，你就别去了。”

　　贺淋衍：［问号。］
　　贺淋衍：［啥意思啊路哥？］

　　路妄舒低声骂了句蠢。
　　点击右下角的加号给他转了600过去。

　　舒昕拿起一双白色白色玛丽珍鞋。
　　搭上杏色针织鱼尾裙，低头给针织开衫毛衣从上往下扣上。

　　她站在落地镜前欣赏着。

　　母亲不冷不热的评价传来：“花枝招展。”
　　“……”
　　舒昕不想和她吵，径直向前走。

　　她半蹲下来穿鞋。

　　母亲自顾自地冷嘲热讽着，“当年那个狐媚子就是这样勾引你爸的。”

　　她到了地方，是个西餐厅。
　　看消费还不便宜。

　　舒昕找了个空位坐下，找服务员点单。

　　即刻发信息催促贺淋衍。

　　舒昕：［你人呢？？］
　　舒昕：［怎么还没到？？］
　　贺淋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发信息给路妄舒：［路哥，别骚包了。］
　　贺淋衍：［人家来催了。］

　　路妄舒一边摁着屏幕语音转文字，一边用直夹板捣鼓着发型。

　　路妄舒扯了一把胸口处的领结。
　　左手插兜走进贺淋衍给的地址。

　　他哼笑着。
　　钢琴都配上了。
　　还挺浪漫。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们隔着人海对视。

　　他脱下外套，缓缓入座。
　　舒昕惊讶了一瞬，“怎么是你？”

　　他嘴角收敛，脸色淡了下去。
　　“不欢迎吗？”

　　她摆摆手，“没有，没有。”

　　“贺淋衍来不了了。”
　　“他又不想少蹭一顿白吃的。”
　　“然后，作为好兄弟的我代劳了。”

　　“……”

　　舒昕左手拿叉按住牛排，右手拿刀轻轻地切下。
　　她不常吃西餐，样子很是别扭。

　　他切好了他的那份，把俩人的盘子和餐具调换了。

　　舒昕笑眯眯地道了声谢。

　　看着对面的小猫小口咀嚼着牛排肉，路妄舒也乐开了花。
　　间接性接吻！！！
　　美滋滋。
　　这六百花值了！！

　　路妄舒俯身，俩人挨得极近。
　　他双手撑着长度不大的方桌，互相撒在她身上。

　　他站起来，和店员用外语交流着。
　　店员拨了个电话，得到经理的准许。

　　路妄舒长腿一迈，坐在琴凳上。

　　他指尖轻落。
　　情绪化的琴声都进了舒昕的耳里。

　　他弹了两首就停下了。
　　和服务员道了声谢。

　　路妄舒伸手把外套披在舒昕身上，“怎么样？好听吗？”
　　舒昕昂首与他对视，小鸡琢米似的点头。

　　“我谈的是《Für Elise》。”
　　舒昕不懂，只是一味地点头。
　　“作者是贝多芬？”
　　“嗯。”

　　他紧张地看向她，“你…你懂钢琴？”
　　她不理解他的情绪为什么忽然变得紧张无措起来，手指摩挲着下巴。
　　“不懂。”
　　“只是只认识这位钢琴家。”

　　他的眼神黯淡一瞬。
　　如果她说懂。
　　这么浪漫的氛围，他多想低头含住她的唇。

　　她喝了一口气泡水，期待地问“那另一首呢？”

　　“《告白》。”
　　“啊？啊…”

　　他偷笑，“名字叫《告白》。”

　　“……”

　　舒昕心道：
　　呵呵。
　　装什么？

　　……

　　舒昕小口抿着气泡水，视线却总忍不住往对面飘。

　　路妄舒的指尖还沾着一点牛排的酱汁，他漫不经心地用纸巾擦着，动作优雅得像在处理一件艺术品。
　　刚才他替她切牛排的画面还在眼前，那双手骨节分明，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连刀叉碰撞的声音都轻得像叹息。

　　“还在想那首曲子？”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舒昕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气泡水溅到了手背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回神，她慌忙用纸巾去擦，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没、没有。”
　　她嘴硬道，“就是觉得……有点耳熟。”

　　路妄舒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哦？那你说说，是哪首。”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逗弄，像在看一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炸毛的小猫。
　　舒昕咬了咬下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她确实听过那首曲子，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在她偷偷刷路妄舒B站视频的时候。

　　他是个专门讲解番剧的博主。
　　那天，他发了个弹钢琴的视频。
　　在他露脸前，他粉丝不算。

　　发了没几秒，那视频就被删了。
　　她恰好看到并录屏保存了。

　　那也算，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吧。
　　关于路妄舒的。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钢琴弹唱片段，背景是他家那架黑色的施坦威，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个清瘦的侧脸。

　　“是《告白》。”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弹的《告白》。”

　　路妄舒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她。

　　餐厅里的钢琴声还在流淌，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口古井，让人看不清底。

　　“你看过我的视频？”他问。

　　舒昕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当然看过，不仅看过，还反复看了无数遍。
　　在那些他不知道的深夜里，她戴着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听着他用少年音轻轻唱着“我喜欢你”，然后在被子里红着脸，把脸埋进枕头。

　　“没有。”
　　她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你别自恋了。”

　　她装作无所谓地开口，“这曲子是只有你能弹吗？”
　　她垂眸抿了一口水，“不过，你刚刚弹的还不错？”
　　路妄舒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又磁性，像大提琴的弦音，震得舒昕的耳膜发麻。

　　“只是还不错？”
　　他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面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我下次弹给你听，独属于你一个人的现场版。”

　　舒昕的呼吸一滞，猛地转过头看他。
　　他的脸近在咫尺，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冗杂着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牛排的香气，在见她前刻意喷的香水，形成一种让人意乱情迷的味道。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里面清晰地映着她慌乱的脸。

　　“不、不用了。”
　　她结结巴巴地拒绝，“我……我对钢琴没什么兴趣。”

　　“是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你刚才为什么盯着我的手看？”

　　舒昕：“……”

　　她刚才确实看了，看他切牛排的样子，看他擦手的样子，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的样子。
　　她甚至在想，如果这双手握住她的手，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我没有！”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留下路妄舒一个人坐在原地，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料汁。
　　提醒自己适可而止，她还小。

　　看到她的每一眼，他都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