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大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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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晚上，舒昕抬头看着夜空。
雁城是湖南的城市，虽说全省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冲天炮炸开的声音和警笛声环绕着。
她苦笑着。
垂眸看向身边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父亲在身后扶着他，手臂抬着冲天炮，指导着动作。
男孩的母亲在一旁笑着，举着摄像头记录他们。
真温馨。
她回忆，她好像没有过这么幸福的家庭氛围。
路妄舒弹来电话，她疑惑。
但还是垂眸按下接听键。
她小心翼翼地，“喂？”
“怎么了？”
路妄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低声开口，“你想放烟花吗？”
她懵了一瞬，“你从哪搞来的？”
“你只要回答我，你是想还是不想就够了。”
她软糯的甜嗓从电话线穿来城市的另一边，
“如果我说想的话，你现在能出现在我眼前吗？”
他扶额擦了擦汗，“你想见我吗？”
路妄舒肉眼可见的开心，嘴角翘起。
“见到我，很开心？”
“对。”
路妄舒压抑住内心的雀跃，冰冷地说了个“哦。”
冷酷地挂断了电话。
他拿起桌子中央的胡萝卜形录音笔，一遍遍地播放她承认见到自己很开心的录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不经意间上扬的嘴角，食指戳了戳那个小梨涡。
很开心。
么？
他温柔的目光垂下，看着上次拍下的舒昕照片。
女孩身体坐得直，但眼睛已经闭上了。
白嫩的脸颊，面中泛起粉红。
长长的睫毛垂下，米白色的棒球服撞色纯黑。
他想起从前觉得很夸张的一个形容。
美得像幅画。
黑直柔软的长发垂在她的肩上。
他抬眸，撞进她茶棕色的瞳孔。
眼前的女孩笑眼吟吟地向他打着招呼。
啧。
把他的心扰得一团乱，还在这萌萌的笑。
他终于理解了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
他挠了挠头。
舒昕探头，“嗯？怎么啦？”
低头抿了抿唇，命令般的口吻让她转过身去不要总是看着自己。
舒昕不解，大年三十因为城区禁止放烟花。
路妄舒带着她来了城乡边缘区。
但还是照做。
她抬起右手，蹙眉回忆着军训时教官教的动作。
右手指尖齐齐朝着太阳穴。
“遵命，长官！”
他嗤笑出声。
路妄舒按下防风打火机。
点燃的那瞬，火花呲呲地往外冒。
静寂的夜里，除了那点点星光外。
这就是唯一的光源。
也不是，唯二。
如果将舒昕比作月亮，那路妄舒就是太阳。
月球是靠反射太阳的光源，而达到发光的作用。
她后脑勺轻磕在他的肩上，“可以靠吗？？”
他喉结滚动，轻嗅少女发间的淡香。
“嗯。”
他双手挥舞着仙女棒，这两根冒着光的仙女棒成了整片郊区唯一的光亮。
舒昕抿着唇笑。
路妄舒点燃冲天炮的导火索，单手高举着柱身。
现在，他们是彼此的全世界。
……
温香软玉在怀，他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
今夜做过最大胆的动作也仅仅只是，把她的长发别到耳后。
舒昕抬手，他扼住她的手腕。
“别动。”
她轻笑。
她抬眸对上他浅棕色的瞳，“大年三十，你怎么不和家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
他忽然低下头。
她为自己开脱，“呃…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想说就算了。”
“……”
“我家没人。”
“哦~”
“没事呀，那你可以来我家。”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条细缝。
看着她开心，他的情绪也被渲染。
“好啊。”
她低着头倒着手指，“我们可以和卢昱洲一起过年。”
听到这个名字他的脸瞬间黑了。
暗沉的夜，她看不清对方的面色。
不知死活地趴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他可有钱了，多薅点。”
？
我家也很有钱的好不好！！
“嗯……陈零也可以，不过听说她在网上网恋了一个？粟嘉玥就不打扰了吧！她和学长同居，肯定天天吃肉。”
“生活美滋滋的。”
什么吃肉。
她家买不起肉吗？？
卢昱洲和她邻居，这都不安排一下…
啧啧。
大年三十的风带着点冷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温度。
舒昕的后脑勺轻轻抵在路妄舒的肩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你家没人……那你之前都是怎么过年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蹭过路妄舒的耳廓。
路妄舒握着仙女棒的手紧了紧，火星在他指尖明明灭灭。
“就那样，”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订份外卖，我们这不看春晚，就过去了。”
“我爸也不回，就打钱给我。”他扯了扯嘴角，“我小时候也差不多这样，最多就是几个大人聚在一块打字牌。”
舒昕的心猛地一揪。她想起自己家里永远冰冷的空气，想起母亲刻薄的嘲讽，想起那个所谓的“家”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丝温暖。
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在这个本该团圆的日子里，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
“那以后，”她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后我们一起过年好不好？”
路妄舒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孩。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里面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期待。
“好。”他听见自己说。
这一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舒昕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用力点头，把脸埋得更深，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肩窝。
路妄舒轻轻叹了口气，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不敢用力，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仙女棒的光芒渐渐黯淡，远处的冲天炮还在轰鸣。
舒昕抬起头，看着路妄舒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在夜色中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忽然想起之前在西餐厅的场景，想起他替她切牛排的样子，想起他眼底的笑意。
“路妄舒，”她轻声说，“你知道吗？其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特别好看。”
路妄舒的耳尖微微泛红，他别过脸，假装看天上的星星：“哦？”
“真的，”
舒昕笑了，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就是高一开学典礼，你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穿着白衬衫，站在主席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我那时候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路妄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高一的开学典礼，阳光正好，他在台上发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第一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的女孩。
原来，从那时起，他们的故事就已经开始了。
他以为，她是在食堂踩鞋那次才认识的他。
没想到，她也和他一样，很早就记住他了。
“那你后来为什么总躲着我？”他问。
舒昕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在心底说：“喜欢你的人太多了。”
我怕我多看你一眼，就会更喜欢你。
他等了几秒她也见她没有想回答的意思。
路妄舒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又温柔，像冬日里的暖阳。
他俯身去拿一旁的烟花，她在原本没有躲着。
他的唇擦过。
他缓缓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舒昕的心跳得飞快，她闭上眼，急促的呼吸声出卖了自己表面上的从容镇定。
路妄舒看着舒昕泛红的脸颊和额前的碎发，眼底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听到她的喘声。
温热的呼吸扑在他颈侧，带着几丝慌乱与不安。
四周只听得见风声吹落树叶的声音，以及彼此的呼吸声。
他们终于成为了彼此的全世界。
他把他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在她耳边轻喘：“要不要和我。”
“谈个恋爱？”
他不敢抬头看她。
低着头瞟着旁边的树叶，装作自己很忙。
其实在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那次不是他们的初遇，食堂的那次更不是。
但是她不记得他了。
他的眸子一点点地淡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