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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任你鱼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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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员外的儿子被山上的狐狸精缠上了,陈员外找了好些个能人异士都没能将那法力高深的狐狸精赶走,陈员外五十多岁老来得子,爱惜十分,因为这狐狸精,陈家独子在床上病恹恹躺了一个月了,陈员外胡子都白了一大半。
妙素接了榜,赏金五十,还是人界的老爷们有钱。
陈员外家的宅子很大,北边的白玉佛,南边的红珊瑚,金箔裹在雕花的柱子上,好不气派。
妙素进门便看见一个穿着白衣裳的老头,一把胡子飘飘然,好一副仙风道骨。一问才知道是陈员外请的捉妖师,捉了两月,捉到了好几把狐狸毛,陈员外惜才,留他在府里。
崔澜衣全身裹在黑鸦色的衣裳里,跟在妙素后头,也不多话,陈员外第一眼见到他时惊得一跳,怎么捉妖师身边还跟着个妖精。
妙素懒得解释剑修和捉妖师的不同,只说了句我能杀妖。白胡子的老头看不出来崔澜衣的真身,瞪着眼的时候还被崔澜衣给发现了,玄衣男人似笑非笑,眼里带着杀气。
白胡子老头悻悻收回了目光,转而道,“陈公子的房里我已不布下了阵法,今夜定能困住那孽畜,妙素仙师只要等在房内静候那孽畜出现将其斩杀便可。”
妙素皱眉,“今夜我一人足矣。”
白胡子老头的脸色当下就不太好了,还是陈员外出来打了个圆场,“二位仙师各有各的神通,那狐狸精法力高深,不容小觑,还是二位联手保险些。”
人界的捉妖师学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功夫,也就比街上算命的强些,妙素不大乐意带个拖油瓶,赏金还得分他一半,但陈员外既然开了口,也就没办法了。
“不知陈公子的房间在何处?我想先去勘探一番。”
妙素话音刚落,白胡子老头就跳出来了,大喝道,“你们现在不能进去!”
“为什么?”
“我施的法阵还没成型,你们进去只能坏我好事!”白胡子老头态度坚决。
“那我在窗边看看,不进去。”妙素妥协。
“不行.....”白胡子老头还想要再说什么,旁边突然传来好大一声冷笑,崔澜衣站的笔直,不笑的时候是黄泉地底的鬼。在场的三人都朝他看来,崔澜衣似是没察觉,挑眉问道,“你要说什么?”
白胡子老头晃晃悠悠伸出来根手指,颤巍巍指着崔澜衣,气得半天说不出来话,又是陈员外做和,“看看不打紧,看看不打紧,我让府里的下人为二位仙师引路。”
走在府里的小路上,妙素偷偷道,“你今天和平时不大一样。”
崔澜衣不以为然,“能有什么不一样?”
“今天话少了,人也凶起来了。”妙素道。
“有吗?”崔澜衣说完嘴角一撇,“我又打不过你,平日里自然得小心行事。”
“你又在胡说。”妙素小声反驳道,她习剑几十载,见过的怨灵不少,可能正儿八经化成人形的,只有面前站着的这个人。以后要是有机会,可以比划试试。
柳树旁,一叶窗,妙素探头,床上躺了个二十左右的青年男子,生得白净书生相,气若游丝,只剩一把骨头撑着了,妙素离得远都能看得出来这位公子没多少日子了。
狐妖也是个有韧性的,一个多月了硬是不放过他,陈员外说,那孽畜每隔七日来一次,府里每次布下天罗地网,捉妖师都换了好几批,还是没能捉到她。
妙素夸下海口,说此次必定能捉住她。
白胡子老头呵呵笑着,心道小女娃娃还是太年轻,捋了把胡须,颇为高傲,“你们俩现在可以进去了”说罢拽着妙素就往屋里走,进屋指着狭小的衣柜,命令道,“你们俩躲在这里,等到我那法阵困住狐妖,你们到时候再出来将杀了便是。”
妙素扫了一眼画得七斜八歪的法阵,她虽然不精通画符布阵,也能看出来这阵法最多能困得住只鸟儿,算了,还是给他留点脸面。
崔澜衣转头对她说,“我瞧着一路上的树挺不错,挂了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咱们砍两棵走怎么样?”也不用受这气了。
妙素拉着他钻进了柜子,“你想让我们俩的通缉令贴满了人界吗?”
“听起来似乎也不赖。”
衣柜狭小,容不下两人,外面的老头还在吵吵,“那孽畜马上就要来了,你们在里头等一炷香再出来。”
光透在柜子里,似明似暗,妙素看不见影子,尽量往角落里靠,陈年梨花木的香气还带着点腐朽,脖子很热,人没有说话,外面的天不知道暗了没有,妙素脑子里胡乱想着,脸上突然发痒,细小的发丝蹭在脸边,呼吸一下子屏住。
忽然阴风起,入目先是一截雪腻小腿,而后貌美女子袅袅婷婷而来,红衣如盖,遮不住妖气。
妙素犹豫要不要等那老头的一炷香,手里的无悔剑蠢蠢欲动,她朝崔澜衣看去征询意见,而崔澜衣眼神幽暗,薄唇轻抿。
还没等到她挣扎好,房里就传出了嗯嗯啊啊的声音,女子娇媚,听得人耳根子发热,妙素实在忍不了了,当即冲了出去,崔澜衣想拉都拉不住。
妙素一脚踩碎半天不生效的破法阵,剑气刺破床帏,朝着里头的狐妖狠命劈去。妙素的剑意向来不斩凡人,专斩妖魔邪祟。
狐妖一时不察,被生生逼出血来,“你是哪里来的狗?陈家怎么会请得起你!”狐妖眼底猩红,充斥着不甘心,又回头朝陈家公子看了一眼,今天怕是不成了。
狐妖不作纠缠,当即化烟流窜,妙素不能让她跑走,陈员外可许诺了五十金呢,便追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呢!我的阵!”
剑风而过,一叶柳片脚尖点,哗啦啦的叶子被削走了一大半,剩下的残叶随着人影消失,如石子般坠落下来,砸了树底下吹鼻子瞪眼的老头一脸包。
狐妖化形的黑烟逃得极快,霎时数片柳叶如泛着白光的刀片割了进来,杀意汹涌,道道黑烟被片出了血,随即无悔剑出,一剑将狐妖在空中钉死,伤口入得极深,狐妖哀叫一声,似是被折断了腿,直直从空中坠落下来。
灰烟四起,狐妖慢慢幻化成人型,长相极美的女子,连流着血泪的模样都有几分楚楚可怜。
“小姑子且慢。”狐妖讨饶。
“我唤丽娘,陈家公子是我相好,我们情投意合,他那父亲为人古板......”女子尾调动人,正欲娓娓道来。
妙素点了点头,眼神微动,瞬间剑就横在了丽娘脖子上,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痕,“陈员外要活的,你老实点。”
“陈昇已经死了!”丽娘朝她喊道。
妙素眼皮都没抬一下,狐妖想来会蛊惑人心,说出来的话十句里头有八句都是假的。
“陈昇一个多月前就死了!被他爹打死的!是我!是我在给他续元阳护他性命!”丽娘竭尽全力嘶叫着。
妙素被话分了神,丽娘趁机挣脱住束缚,嘴里衔血,竖瞳开,凶光毕露,狐尾一扫。
妙素目中藐视,云袖一召,淡绿色的屏障拔地而起,薄若蝉翼,固若金汤,丝毫不将这点妖气放在眼里,直到妖气织成大网排山倒海般压来,细纹瞬间爬上屏障。
不对!妙素连连后退了几步。
崔澜衣不知何时出现,闪在身前,替她接下了一招,妙素大怒,她何时连这点妖气都抵挡不住,拔剑而起,就要取她的性命。
丽娘被重重甩在了地下,“你这小姑子好生霸道,不管不顾就要杀我,你身边站了个人魅,又凭什么来杀我,说到蛊惑人心,他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妙素心想不能再上她的当,嘴却不听使唤,“你什么意思?”
丽娘还想开口,旁边的崔澜衣如鬼影般一把掐断了她的脖子,狐狸头失了力气,歪在一旁,口里的鲜血一股股往外冒。
妙素知道怨灵化形便称作人魅,从未想过还有旁的意思,她脑子笨,总是转不过来弯,可不代表她是个好糊弄的,崔澜衣太心虚了,像是生怕丽娘再多说一个字。
妙素放下了剑,看向崔澜衣,平静地问:“她说的什么意思。”
过往纵使千般迷雾,妙素也清楚自己是什么人,曾经叶妤说她执念太深,凡事容易走极端,这样不好。可是妙素她啊,是个需要理由活下去的人,天生血里怀着尖刀,不能向前,就只能伤己。
而如今那个人,和最重要的事,悄无声息地在角落里发霉,这些日子她如同迷途的羔羊,被人牵进了另一条道路。
妙素已经隐隐猜到了。
崔澜衣脸色不变,温声道,“阿妙你知道的,狐妖最善巧言令色了。”
妙素手里的力气渐渐加大,无悔剑指着崔澜衣,问道,“你真的没什么想说的吗?”
崔澜衣将狐狸头扔在一边,收起了假样式的笑容,索性不装了,讥诮道,“一个路边不认识的狐媚子都能让你拿剑对着我,妙素你可真行。”
他直直向妙素走来,勾起几分不屑,怒道,“对,我是蛊惑你了又怎么了?我就是故意的!”
妙素半分没退,剑尖锋利,划破了玄衣,浅浅刺进了胸膛,崔澜衣的血渗了出来,可他还是嚣张,握住了剑身,“你杀了我吧,你杀我啊。”
双目对峙,崔澜衣了无生机的灰白眼珠里燃起熊熊鬼火,掌心的血四分五裂淌过了剑身滴在了地上,阴风烈烈作响,他更兴奋了起来,眉目流转生艳,像是高声呼唤,来吧,我就在这里,任你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