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霜刃：长安替命劫》》彼岸希诺

20、糖霜记

　　朱雀大街的晨雾裹着糖霜，我蹲在胡商酒肆前数蚂蚁。昨夜暴雨冲垮糖画摊，此刻蚂蚁们正搬运着泡发的糖渣，在青石板上拼出个歪扭的巽卦。

　　"温小棠。"裴昀的麂皮靴碾碎卦象，"司天监的俸禄是让你来喂蚂蚁的？"

　　我举起糖渍斑驳的《天官书》："大人请看，这蚂蚁走位暗合昨夜雷暴的震位偏移..."话音未落，酒肆二楼突然传来尖叫，一具女尸撞破雕花窗棂，正落在我们脚边。

　　死者是胡商萨保的新妾阿依莎，面覆白霜的异域面容上，竟用糖浆画着金蝉纹。

　　我掰开她紧攥的手，掌心里黏着块波斯软糖，糖心裹着冰蚕蛊虫。

　　"坎水位，离火煞。"我蘸着糖浆在尸体额间画符，"凶手在..."

　　"西市胡饼铺。"裴昀突然截断我的话，剑尖挑起片糖渣，"这糖霜掺着大食茴香，全长安只有那家用。"

　　我们冲进胡饼铺时，老板库尔班正哼着小调配糖浆。烤馕炉里火光明灭，映得他脸上的刀疤像条扭曲的傀儡线。

　　"官爷尝尝新糖？"他舀起勺琥珀色糖浆，"用天山雪蜜熬的。"

　　我假意凑近闻香，袖中银针已刺入糖勺。糖浆突然沸腾，窜出条银白小蛇，正是冰蚕蛊的母虫！裴昀的剑气劈开炉壁，炭火中竟煅烧着十二枚金蝉壳，每片蝉翼都刻着柳明修的生辰八字。

　　库尔班狂笑着撕开人皮面具，露出长公主暗卫的脸："温姑娘可知，柳公子每剪断一根傀儡线，就要用一条人命补上？"

　　裴昀的剑抵住他咽喉时，窗外突然射入金剪。暗卫喉间爆开血花，糖浆混着蛊虫喷溅在《天官书》上，烧出个"申"字卦象。

　　"又让他逃了。"我擦着龟甲上的糖渍，"柳明修这是第六次灭口吧？"

　　裴昀忽然抓起我的手，指尖划过我掌纹："你生命线里的断痕...是不是七岁那年..."

　　西市突然钟鼓齐鸣，盖过后半句追问。

　　我们抬头望去，大慈恩寺的七重宝塔上，柳明修执伞而立，竹青袍角翻飞如断线风筝。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