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霜刃：长安替命劫》》彼岸希诺

19、笑里藏刀

　　长安城的秋雨来得突然，我蹲在司天监的屋檐下，看雨滴在青砖上敲出细密的水花。裴昀撑着油纸伞走来时，伞面上绘着的墨竹被雨水洗得发亮。

　　"大人今日这伞..."我仰头笑道，"倒比您本人风雅些。"

　　他手腕一翻，伞沿的水珠全泼在我脸上："清醒了？"

　　我抹了把脸正要回嘴，忽见雨中冲来个小太监，怀里紧抱着鎏金食盒："温姑娘，贵妃娘娘赐的桂花糕。"

　　掀开盒盖，甜香混着雨气扑面而来。我捏起块糕点，金箔似的桂花簌簌往下掉："劳烦公公回话，就说..."

　　话未说完，那太监突然跪倒在地，七窍涌出黑血。食盒翻倒，糕点滚进雨洼里，浮起细小的泡沫。

　　裴昀的伞"啪嗒"落在地上。我蹲下身，用银簪拨开太监的衣领——颈侧赫然趴着只冰蓝色蛊虫。

　　"第十七个。"我听见自己声音发涩，"这个月第十七个枉死者。"

　　裴昀解下披风盖住尸体，袖口金线绣的獬豸兽在雨中泛着冷光："去查尚食局。"

　　尚食局的庖厨正热闹，新进的岭南荔枝在水池里浮沉如红玉。

　　我扒着窗棂看得眼馋，忽被裴昀拎着后领拽回来："正经些。"

　　"大人此言差矣，"我理直气壮地掸了掸衣襟，"查案讲究眼观六路，这荔枝..."

　　话音戛然而止。透过雕花木窗，我看见掌膳女官往贵妃的燕窝盅里撒了把莹白粉末——正是冰蚕蛊最爱的雪岭苔！

　　裴昀的手按在剑柄上，我忙扯住他衣袖："抓活的。"

　　我们破门而入时，女官正哼着江南小调擦拭银匙。见我们来也不惊慌，反将青瓷药瓶往我手里一塞："温姑娘可算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我摩挲着瓶身缠枝莲纹，忽觉这花纹眼熟得很。

　　"十年前温夫人最爱用这纹样的胭脂盒。"女官笑着取下金步摇，"替我簪上可好？就当...送我一程。"

　　我接过发簪时，她突然攥住我的手腕："小心长..."话未说完，唇角已溢出黑血。那只藏在耳后的蛊虫，终究快了我们一步。

　　回程的马车上，我盯着掌心血痕发呆。裴昀忽然递来块帕子，素白缎面上绣着歪歪扭扭的棠花。

　　"大人这绣工..."我噗嗤笑出声，"獬豸兽都能绣成京巴犬。"

　　他耳尖泛红，伸手要夺。我忙将帕子揣进怀里："礼轻情意重嘛！"

　　车外忽有惊马嘶鸣，车身猛地倾斜。
　　我撞进裴昀怀中，听见他心跳如擂鼓。正要调笑两句，却见他面色凝重地掀开车帘——

　　暮色中的朱雀大街空空荡荡，唯余我们那匹枣红马倒在血泊里，马眼中钉着支孔雀翎羽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