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上钩》寄年

25、带饭 说话，原野

　　上官柏吃完饭后，染了一身的米线味，她收拾完垃圾之后就去洗了个澡，出来时郭之琳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上官柏随即裹着一身的沐浴露香味钻进了被子里，鼻尖的香味止不住地往她的鼻子里钻。

　　上官柏翻了个身，一把挥开被子，露出上半身来，睡衣的领口因着她的动作而散乱开来，隐约露出锁骨。

　　灯关着，郭之琳也没出声，两人互不打扰。

　　上官柏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突然划开手机，找到原野的聊天框。

　　上官柏：【你是专门出去给我们买的饭吗？】

　　消息发过去后，她安静地等着原野回复，上官柏心情平静，没丝毫后悔。

　　她的猜测是猜测，可现实是现实，如果因为她的揣测就将这份米线的重量加码到她承受不了也回馈不了的程度。

　　那就不合适了。

　　这对原野不公平，对她也不公平。

　　过了几分钟，对面还是没回消息，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上官柏舔了下唇。
　　上官柏：【说话，原野。】
　　上官柏：【说实话。】

　　这两条消息发过去后，对方正在输入中...这行字就出现了。

　　两秒钟之后。
　　原野：【你想听什么？】

　　上官柏：【什么我想听什么？】

　　许是人的情绪会随着夜深人静而放大，原野没像往常一样正面回答，而是开始拉扯。

　　原野：【什么答案不会让你有负担，那什么就是答案。】

　　上官柏被气笑了，她坐直身子来，打字：【实话不会让我有负担。】

　　原野倒也果断，上官柏这条消息发过去之后，他立即回了话。

　　原野：【实话就是，我是专门出去买的。】

　　“......”

　　看清这句话的瞬间，上官柏眸光一顿，拇指悬在键盘上，还没想好接下来发什么消息，谁料原野又紧跟了句。

　　原野：【实话还有很多，都要听吗？】

　　上官柏眼睫轻轻眨了下，打字。
　　上官柏：【听。】

　　可随后出现的消息，一条比一条直接，像是鼓槌一般，直愣愣敲在她心上，一下比一下重。

　　原野：【我晚上是想约你一起吃晚饭的。】
　　原野：【就我们两个的那种。】
　　原野：【但想到现在是在岚海，周围又有很多人...就想说算了。】

　　上官柏胸口起伏着，散落的头发自然垂下，有几缕头发弯曲着，发尾扫在她胸口上方的皮肤上，有些还挂在锁骨处。

　　上官柏随手勾走头发，往后撩去，又随意挠了下发痒的地方，动作略显烦躁。

　　就在她想再次强调两人这几天达成的关于只是上官柏和只是原野的共识时，原野发过来的一条消息，却将她的躁意瞬间压了下去。

　　原野：【可我又实在想见你一面。】

　　“......”

　　什么叫实在又想...见...一面？

　　上官柏抿唇，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晌，似乎是想透过这生硬的文字看到原野的眼睛，进而看透他的心。

　　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她辨不明白，但她想弄明白。
　　起码现在想明白。

　　上官柏：【下次可以直接说。】

　　原野：【直接说，请求会被答应吗？】

　　上官柏咬着牙，不明白原野今晚是抽的什么疯。

　　她想了想，眼睛眨动的次数快了不少，良久才吐出一口气，随后打字：【总之要直接说。】

　　原野许是嗅到了上官柏在字里行间散发出来的微不可察的纵容，进而得寸进尺地发问。

　　原野：【会就是会，不会就不会，直接说是什么意思？上官柏。】

　　上官柏被气笑了。
　　上官柏：【直接说就是直接说，你先说，我再看我同不同意。】

　　原野：【好。】
　　原野：【那回学校之后，我还能给你带饭吗？像今天这样。】

　　原野发一条消息，屏幕就自动往上弹一下，直到看到他最后一条消息时，上官柏发热的脑子突然冷静了下。

　　像今天这样？
　　今天是什么样？

　　带饭，发消息，然后在昏暗的楼梯口见面，随便扯几句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的话，最后分开？

　　上官柏眸光闪了闪。

　　上官柏：【能。】

　　消息发过去之后，上官柏像是想起来什么了似的，快速往上滑动，翻到发红包的聊天记录时，发现原野还没收饭钱。

　　上官柏又打字：【把米线钱收了。】

　　原野不回消息了。

　　上官柏：【别装没看见。】

　　原野仍旧不回消息。

　　上官柏咬着牙，引用了【能】这条消息，威胁原野：【行，我撤回这条，回学校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吧。】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原野立即点了收钱，又发来消息：【收了。】

　　原野：【答应了的事情，不能反悔。】
　　原野：【不能老死不相往来。】

　　上官柏心里暗骂原野幼稚。

　　岚海的夜晚，郭之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手机，翻身睡过去了。

　　上官柏看了她一眼，也缓慢躺回被子里。
　　她的心脏平稳跳动着，面色还算平静，但嘴角却轻微上扬着。

　　她本以为时间会这样一点一点过去，日子长，一切都可以缓慢发展，也许她和原野之间有些新的什么变化也说不准。

　　总之，顺其自然。

　　原野自然喜不自胜，嘴角的笑一直挂着没下去过。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回了雪城之后，上官柏的生命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猝不及防地扭转了眼下的和谐局面。

　　更让他恐惧的是，上官柏的心也会随之偏航。

　　-

　　回到宿舍之后，上官柏收到了妈妈的消息。

　　申灵说她那边临时有点事，这周过不来了，等能来的时候再通知上官柏。

　　上官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钟后，肩膀倏而松动下来，莫名地长呼了一口气，顺手刷着聊天列表。

　　无意间扫到了她关注的一个志愿公众号，公众号发的一则推文里介绍了这周末的一个活动，是去福利院送温暖的。

　　上官柏点进去仔细看了看，随后扫码进了群。

　　志愿群需要群主和管理员同意才行，上官柏便又添加了负责人的微信。

　　恰巧此时郭之琳喊她去食堂买晚饭，上官柏应下，边看消息边换鞋，拿上饭卡和郭之琳一块出了门。

　　他们是中午到的学校，学校其他专业还是在照常上课的，六点多的时候，正值打饭高峰期，食堂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郭之琳和上官柏在不同窗口前排队，临分开前说定打包带回宿舍吃。

　　上官柏排在炒菜的长队后面，垂眼盯着手机，负责人很快通过了她的微信，上官柏此刻正打字询问。

　　咨询消息发过去之后，队伍往前挪动了几步，上官柏便跟着往前走。

　　随后手机冷不丁震动了下，上官柏以为是负责人回了消息，划开一看，是原野。

　　原野：【今天想吃什么？】
　　原野：【你在岚海答应了我的。】

　　上官柏垂眼打字：【我在食堂，今天不用带。】

　　原野：【我也在食堂，你在哪里？】

　　上官柏：【二楼炒菜这里。】

　　消息发出去后，负责人回了消息：【你好同学，你可以喊我郑同学，我们这个活动主要就是去福利院分发学习用具，以及带小朋友们做游戏，可能要帮忙打扫打扫卫生，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中午管饭。】

　　雪城大学的食堂是出了名的便宜好吃，此刻二楼人头攒动，嘈杂声止不住地往上官柏的耳朵里钻，天气还又热又闷，除了饭味之外，还有细微的汗味袭来。

　　上官柏后背出了一层汗，眉毛微蹙着，余光还注意着脚尖，免得被人撞到肩膀，她眼前发晕，仔细看了两遍之后，才认真回复。

　　上官柏：【好的，我应该怎么报名？我申请进群了，但是还没通过。】

　　郑同学：【我这边给你通过一下，确定要去的话进群之后接龙就行，明天七点半准时到隅安区福利院门口。】

　　上官柏刚打出“好的”这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悬着的手却忽而迟疑了下。
　　她切出微信，点进地图app，照着郑同学说的位置搜索了下。

　　食堂信号不好，加载的图标转了又转，页面还是一片空白，食堂的风扇老旧，没有一点降温效果，上官柏被人挤得热出了汗。

　　过了几秒钟，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她的眼睛倏而睁大。

　　28km。

　　打车都将近一个小时。

　　早上七点半集合，六点半就要出发，简单洗漱收拾一下预留四十分钟，那就是五点五十就要醒。

　　上官柏脑子飞转，想到这里时已经快喘不上气来了。

　　她切回微信聊天框，想让负责人给她发一个位置，确定一下距离是不是真的这么远。

　　但刚换到微信界面，上官柏就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上官柏。”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瞧见原野站在二楼电梯口冲她笑着，正准备往这边走。

　　天气燥热，人就容易心烦意乱，上官柏下意识抬手蹭了下额前的汗，偏回身来点了发送。

　　将刚刚打出来的那句“好的”发了出去。

　　直到原野站到她身边时，上官柏才回过神来。
　　可下一秒手机震动了下，她看见自己已经被拉进群了。

　　“......”

　　恰巧上官柏身后一直没人来排队，原野便直接跟在后面。

　　“这家好吃吗？”
　　他问。

　　上官柏应声：“也还好了，及格线。”

　　原野“哦”了声。

　　上官柏垂眼看着手机，瞧见群里的接龙，只一瞬间，她就接受了，随即接龙报了名。

　　她的心思沉浸在手机里，前面的人缓慢移动着，上官柏就跟着慢步往前挪动。

　　“你明天有空吗？”
　　原野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话语中似乎带着某种希冀。

　　上官柏听出来了，回身看向他，视线无意间扫到了远处往这边走过来的郭之琳，

　　她恍惚了一瞬间，忽而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
　　郭之琳朝她挥着手笑着快走了几步，上官柏分神，边朝郭之琳挥手，边看向原野。

　　对上原野视线的瞬间，上官柏拒绝的话哑在嗓子里，她看着那一双发亮的眼睛，只说得出来他想听的话。

　　“明天？”

　　“嗯。”
　　原野点头，嘴角带着笑。

　　上官柏实话实说：“我明天去隅安区福利院做志愿，没时间。”

　　不是托词，不是谎言，是真正的行程。
　　原野眼睛仍旧亮着，似乎也读得懂上官柏话语中的深意，紧接着来了句：“我和你一起去。”

　　“七点半集合，打车要将近一个小时。”

　　“好。”
　　原野摸出手机，开口：“我先约个六点的车，太早了估计不好打车，你起得来吗？要不要我打电话叫——”

　　上官柏舔唇，打断他的话：“要从早上八点一直做到晚上六点。”

　　闻言原野顿了下，上官柏的呼吸跟着 他的动作一起停住。

　　紧接着，她瞧见原野缓慢抬起头来，眸光比刚才更甚，嘴角的笑扬起，嗓音中都带着雀跃。

　　“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啊？”

　　上官柏点头，继续吓唬他：“还只管午饭。”

　　原野抿了下唇，压着笑：“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吃早饭和晚饭吗？”

　　“......”
　　上官柏顿时哑声，嘴角抽搐了下：“你关注点也太奇怪了。”

　　原野撇了下嘴，低声嘟囔：“一点也不怪。”

　　上官柏看了他两秒钟，也没说别的话。

　　她视线往一边移了下，瞧见郭之琳不知道拐到哪里买了两根肠，半天没走到她跟前，现在才举着肠过来。

　　上官柏边往前挪步，边冲原野开口：“你愿意去的话，我把志愿活动转发给你，你报名吧。”

　　原野连连点头：“好。”

　　恰巧郭之琳走到上官柏身边，递给她一根肠，又冲原野笑了下，算作打招呼，随即便陪着上官柏往前排队。

　　两个女生站在前面，原野跟在身后。

　　他脸上的笑长久地挂着，全是满足与期待。

　　这份幸福一直维持着，直到——

　　原野第二天在福利院看见简长宁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