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上钩》寄年

24、骗子 原野，你才

　　听见上官柏这么说，郭之琳也跟着笑道：“是啊，船上的男士们不用怕，有我们。”

　　原野往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姿态明显放松下来了：“行。”

　　他们划了会儿后，上官柏和郭之琳便主动接过来往湖中心划。
　　最后又顺水漂着，等到夕阳西下，四人才上岸。

　　他们从小吃街打包了米线带回来吃，吃完后上官柏便躺在床上玩手机。

　　冷不丁的，手机上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原野发的。

　　原野：【睡了吗？】

　　上官柏看了一眼郭之琳，她打开了民宿的电视机，此刻正躺在床上看综艺。

　　她打字回了消息：【没有。】

　　原野：【今天谢谢你，不然我就掉湖里了。】

　　上官柏打字：【你白天在船上不是都说过了吗？】

　　原野：【白天是白天，现在是现在，不一样。】

　　上官柏眉毛扬了一下。

　　有什么不一样？

　　她的视线往旁边的床上飘了下。
　　好像明白了。

　　上官柏：【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原野：【嗯？为什么这么说？】

　　上官柏：【我看你划船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后面还差点踩空了。】

　　原野沉默了一会儿，上官柏看着聊天框上面的正在输入中出现了几秒钟之后，对面才发来消息。

　　原野：【有点怕水。】

　　上官柏指尖顿了下，短暂皱了下眉后又很快松开，她舔了下唇，下意识开口：“这白痴。”

　　“嗯？”郭之琳偏头，疑惑道，“你说话了？”

　　“啊？没有，我在发语音。”
　　上官柏眨了下眼睛，解释道。

　　“奥。”

　　上官柏打字：【怕水还划船？真掉下去怎么办？】

　　原野：【你救我。】
　　原野：【你在船上说的。】

　　上官柏：【我不救你。】
　　原野：【你怎么这样呢，骗子。】

　　上官柏没忍住勾起唇，打字道：【早点睡吧。】

　　过了会儿，原野发来消息。
　　原野：【好，晚安。】

　　上官柏没再回。

　　他们这组的作业已经完成了，上官柏和郭之琳商量着第三天就不出去了，在房间睡觉。

　　郭之琳自然同意，两人晚上便肆无忌惮地熬夜，一直到凌晨三四点才入睡。

　　上官柏睡醒睁眼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上官柏睡得不好，虽说是睡到了现在，但中间时不时地醒过好几次。

　　她眼睛酸痛，但也不想继续睡了，起床洗漱后便点了外卖。

　　作息颠倒一次，精神就容易不太好，上官柏刚吃饱饭，玩了一会儿手机后便又困了，郭之琳亦然，她把窗帘一拉，两个人倒头就睡。

　　这次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房间里昏沉沉的，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中透出来一丝民宿院中的黄灯。
　　上官柏挣扎着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颇为刺眼，上官柏点开微信后，瞧见原野给自己发了消息。

　　原野：【在房间吗？】

　　上官柏悄声下床去包里拿出矿泉水喝了两口，才回消息：【在，怎么了？】

　　原野：【吃没吃晚饭？】

　　上官柏：【没吃，刚睡醒。】

　　原野的聊天框上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上官柏看着那行字等了一会儿，原野还是没发来消息，忽然，郭之琳翻了个身，上官柏拿着矿泉水瓶去了洗漱台处。

　　上官柏看了几个帖子后，又切进微信，恰巧原野回了消息。

　　原野：【我在小吃街，想吃什么？】

　　上官柏本想说她等下跟郭之琳一起出去吃，或者点外卖，谁料原野就像是有读心术似的。

　　还不等上官柏打字，原野的消息就又发了过来。

　　原野：【郭之琳在吗？我给她也带一份。】

　　上官柏回头看了下郭之琳，想了想，还是悄悄走到郭之琳跟前，轻声叫醒她说明情况。

　　郭之琳没起床气，被叫醒了也只是翻个身，对着蹲在自己床头的上官柏闷声闷气道：“你吃什么？我跟你吃一家的。”

　　“昨天的米线行吗？”

　　郭之琳直接应下了：“可以，我要一份招牌的就行。”
　　上官柏点头，说：“那你再睡会儿，饭到了我叫你。”

　　“嗯。”郭之琳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嘴里还含糊着，“你可真好。”

　　上官柏笑了下，坐回床上给原野回消息。

　　她为了方便，直接让原野带两份招牌米线，消息刚发过去，原野就回了，似乎是专门守着聊天框似的。

　　原野：【好，等会儿见。】

　　昏暗的房间里，郭之琳清浅平稳的呼吸声就在耳边，细细辨别，似乎还有隐晦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的，并未加速，可却不容忽视，掷地有声。

　　等会儿见。

　　上官柏将垂下的头发理到耳后。

　　还要见啊。

　　她的耳机在包里，此时又懒得下床，便靠在床边刷了一会儿无声视频，等了大约有半小时，手机上方弹出来一条消息。

　　原野：【三楼楼梯间。】

　　“......”

　　上官柏眼睫微动，这话怎么说得跟高中生早恋似的。
　　她的思绪仅跑偏了一瞬，上官柏就立即将其拉回正轨。

　　她看了眼熟睡的郭之琳，而后起身穿上拖鞋，轻轻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空无一人，从女生房间这边穿过去时，依稀间还能听见房间里的说笑声。

　　上官柏骤然从空调房内走出来，身上的凉意慢慢被温热包裹，就这几十米远的路上，她背后竟然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三楼的楼梯间在电梯的对面，门半掩着，声控灯没亮，这个角度看过去，楼梯间一片黑暗，像张着嘴的猛兽。
　　似乎一旦跨进去半步，就会被立即拆吞入腹。

　　上官柏顿了下，在踏进去的瞬间，咳了两声。

　　声控灯应声而亮，黑暗的楼梯间瞬间被自天花板上打下来的白灯吞噬掉，楼梯间亮起来的瞬间，上官柏看见了站在二楼和三楼楼梯中间平台上的原野。

　　他穿着白色短袖，胸前还带着碎钻，一闪一闪的，在白光的照耀下晃人眼睛，但——

　　没他那双眼睛亮。

　　原野不动弹，就站在那仰脸看着她笑，露出两排白牙来，偏眼睛还弯着，看得人心软。

　　上官柏便往下走，原野的视线就随着她的动作走，一点点下滑，直到上官柏在最后两阶上站立时，原野的眸光也定住。

　　“给我吧。”上官柏伸出手，接过来后又道，“谢谢了，我把钱转你微信上。”

　　原野手落下后没动手机，也没搭话，仰脸看着上官柏问：“你睡了多久？晚上还睡得着吗？”

　　上官柏将两份饭换到左手上，回答道：“下午吃完饭就睡了，两三点的时候吧。”

　　原野失笑，忽而一阵风自楼梯间的窗口吹来，迎面带过来一阵不属于上官柏的清新沐浴露味。

　　“早上呢？”

　　上官柏回答：“早上没起来，就没吃，起来了也不一定吃。”

　　不知道是天气热还是什么原因，上官柏脑子很乱，说的话有点不着边际。

　　两人的声音不大，上官柏话音落下后，原野也没说话，只是点头，声控灯便随着沉默下来的楼梯间灭了。

　　原野在黑暗中舔了下唇，胸口轻微起伏着，还不等他说话，上官柏直接跺了两下脚。

　　“咚咚！”

　　声控灯重新亮起来时，原野的表情又恢复成了那副放松慵懒的模样。

　　“行，”原野勾起笑来，嗓音缱绻，“回去吧，吃完等一会儿再睡，消化消化。”

　　上官柏盯着他锁骨处看，藏在短袖下的锁骨将衣服撑起了一道弧度，一直连到肩膀。

　　原野顺着她的视线垂眼：“我衣服上有东西吗？”

　　如果是刚刚在米线店里沾上油点子，就太丢人了。
　　上官柏这视线弄得原野瞬时紧张起来，但下一秒，她便开口：“没有，我走了。”

　　原野眨眼：“好。”

　　上官柏转身往回走，上了几个台阶后，没听见身后的动静，又回过头来问 ：“你不回去吗？”

　　“我稍微等几分钟。”

　　上官柏看了他两眼：“哦。”
　　说完后，便直接走了，头也没回一下。

　　回到房间后，郭之琳已经醒了，正站在洗漱台前洗脸。

　　她头上带着发卡，听见声音偏头看过来时，正在往脸上揉洗面奶。
　　郭之琳脸上沾满泡沫，问她：“饭拿回来了？”

　　“嗯，”上官柏走到房间的桌前，“我把饭放这儿了，洗完过来吃吧。”

　　“好，你先吃，我冲个澡，睡了一身汗。”

　　“我帮你把米线打开晾一下？”

　　“好，谢谢呀。”

　　两份米线是分开打包的，正好一人一份，上官柏帮忙把两份都拆开晾凉，而后拆开筷子，边吹边吃。

　　十多分钟后，郭之琳从浴室出来。

　　她边用毛巾包着头发边走过来，从上官柏身边经过时，一阵熟悉的沐浴露香味钻进上官柏鼻尖。

　　她吃米线的动作一顿，一时间忘了咀嚼，抬眼看向郭之琳。

　　郭之琳察觉到上官柏的视线，问：“怎么啦？”

　　“没事，”上官柏恢复了动作，将那一口咽下后应声，“沐浴露好香。”

　　郭之琳撇嘴，拿起筷子：“什么呀，就刚洗完才能闻到，一会儿就没了，你信不信我吃完饭就闻不到了。”

　　“......是吗？”

　　上官柏夹米线的动作顿了下，随即放下筷子。

　　她双手拿起手机，切换软件点进和原野的聊天框。
　　上官柏的视线落在原野的那条【我在小吃街，想吃什么？】的消息上，忽而被气笑了。

　　她肩膀松动下来，往后倚在靠背上。

　　原野，
　　你才是骗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