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上钩》寄年

2、你好 过的不开心

　　他正神游着，忽而又听到身前有两个女孩在说话，嗓音里带着惊喜。

　　“诶，这是三食堂的包子啊，上官最喜欢吃这家的了，她没来拿吗？”
　　“她跟尹初一块吃早饭去了，估计也是去三食堂吧。”
　　“奥。”

　　原野回过神来时，脑子里只记得一句话。

　　上官柏喜欢吃这家的包子。

　　他顿了下，先面前两人一步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两杯豆浆来递给她们，笑道：“拿点喝的。”

　　卷发女生接了过来，冲他笑了下：“谢谢啊，我叫童明。。”

　　原野点头。

　　另一个女孩说：“我叫秦瑶，是新闻1班的班长，还有个男班长，你有什么事的话都可以找我们。”

　　原野笑了下：“好，谢谢。”

　　童明晃了下了早餐：“我们也谢谢你。”

　　原野嘴角始终带着得体的笑，近距离对话时，他身上那股痞气似乎弱了点，很好相处的样子。

　　因此童明多看了他一眼，就更加笃定她刚刚对原野的猜测。

　　可原野却心不在焉的，视线长久地落在电梯口的那两人身上，耳边又回想起童明方才说的话。

　　仅一秒钟，原野就在心底做了决定。

　　他俯身从箱子里拿出来了两份包子和粥，而后快步往电梯口走去。

　　在电梯门彻底闭合的前一秒，上官柏听见门外有人喊：“等等！”

　　尹初站得离按键近，但却没抬手，还是上官柏倾身摁了开门键，电梯门这才缓缓打开来。

　　原野站在门外冲两人笑，又抬步进了电梯，把手中的东西递向他们：“你们也是新闻学1班的吧？拿上早饭再走吧。”

　　他这人不笑的时候长相带着攻击性，很吸睛，但笑起来又实在友善，尹初没什么防备心，便抬手去接了。

　　尹初：“那就谢——”

　　谁料他的话还没说完，上官柏就蹙眉打断，话锋直指尹初，透着不耐：“我们现在不是要去吃饭吗？”

　　她说着，视线往尹初的手上扫去，意思很明确了。

　　都要去吃饭了，再多拿两份早饭什么意思？

　　上官柏身高有170，长相很冷，没什么大表情又睨着人说话的时候，就会显得颇为强势。

　　故而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尹初和原野的手同时顿在半空中，连带着那两份早饭，也跟着突然停下的动作而前后晃动着，发出塑料声响。

　　“这......”
　　尹初尴尬地笑了下。

　　不知怎的，刚刚说话做事进退得宜的原野，在对上上官柏的瞬间，像是智商和情商被双双清零了似的，也忽而哑了声，。

　　原野舔了下唇，视线在上官柏和尹初之间来回飘，最后克制地垂眼落在早饭上。

　　原野拖着尾音，“啊——”了声，不知是在头脑风暴思考说辞，还是为了掩盖被上官柏的眼睛晃到失神的这一秒而产生的卡顿。

　　几秒钟后，原野才抬眼，礼貌笑了两声：“好，那你们去吃。”

　　电梯正在下行，三人便静静地站着，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原野瞧见尹初在看上官柏的脸色，似乎是顾忌自己在场，所以还没开始解释。

　　但谁料下一秒，尹初忽而开口：“同学，你的床铺是不是放在525？”

　　原野愣了一秒，应道：“是。”

　　尹初笑起来，笑容虽浅，但却直接做了决定。

　　他把饭接了过来，又全然递给上官柏，自顾自地跟原野道：“你搬到我们宿舍了，咱们是舍友，我叫尹初，睡你隔壁床。”

　　原野的视线跟着尹初的动作往上官柏的手上移动，脑子费力地处理着尹初话中的信息。

　　“是吗？”

　　上官柏许是对尹初的动作感到意外，动作便有些迟缓，她被迫用食指勾着带子，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只那一瞬，原野就瞧清了上官柏的手，连带那光洁指甲上涂着的一层裸色甲油，都全然留在他的脑海中。

　　以至于原野在面向尹初说话时，眼前好似还浮现出那弯着的、勾着带子的骨节。

　　原野笑：“真巧啊，碰见舍友了，对了，你们有宿舍群吗？方便把我拉进去吗？我今天第一天来学校，对附近不太熟悉，你们什么时候方便，定个地方，我请大家吃饭。”

　　尹初不知为何，今天有点罕见的热络，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好像压根没跟上官柏约过早饭。

　　“现在就行，刚好他们两个也没走，我给他们发消息。”

　　尹初垂眼操作着手机，原野的视线则不受控制地往上官柏身上落。
　　他看见上官柏面无表情，看见上官柏忽而笑了下，嘴角带着讽意。

　　“......”

　　因着上早自习的缘故，上官柏只打了层粉底，头发也是随便梳的，她没刘海，两侧长发都掖在耳后，露出整张漂亮到让人心惊的脸来。

　　此时她冷眼看向在宿舍群里发消息的尹初，唇线绷得很直。

　　原野借着身高优势，视线克制地扫过上官柏的眉眼。

　　她眼神更凌厉了，防备的意味更足。

　　也更瘦了。

　　为什么？
　　过得不开心吗？

　　原野舔了下唇，克制地用在心底模拟过两遍的疑问语气，向上官柏发问：“同学，你也是新闻1班的吗？”

　　尹初的视线从手机上收回来，瞧见原野的目光落在上官柏身上，便在上官柏开口之前回答：“是我女朋友，也是咱们班同学，上官柏。”

　　女朋友。

　　原野在心底默念了遍这三个字，而后冲上官柏点头，笑得恰到好处：“上官柏，你好，我叫原野。”

　　上官柏看了他一眼，扯唇应道：“你好。”

　　话音落下，上官柏便又看向尹初：“现在什么情况？不去吃饭了？”

　　她说完，电梯里的两人俱是看向她，尹初似乎没想到上官柏会逼问，表情错愕。

　　原野面上倒是平静，在这几秒钟里，他再次光明正大地看向上官柏。
　　她眉心拧着，视线落在了尹初身上，似乎是等着他的回复。

　　尹初：“这......”
　　他说着，又看向原野，面上的笑不太自然，显然是被落了面子，不太高兴。

　　原野回过神来，他拍了拍尹初的肩膀，抱歉道：“是我着急了，不知道你们有约了。”
　　他又看向上官柏，舔了下唇，压低声线：“抱歉，上官柏。”

　　上官柏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微点了下头，把饭又甩回到尹初的手上。

　　恰巧电梯到了一楼，上官柏先一步踏出电梯，尹初把早饭递还给原野，又拍了下他的肩膀，快步跟了出去，步子匆忙。

　　原野重新按了五楼按键，而后电梯门缓缓关闭，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
　　他看到尹初追了上去，偏头喊上官柏的名字，又去牵她的手。

　　“......”

　　随着电梯门关上，原野嘴角的笑慢慢僵住，几秒钟后彻底落下，他手指蜷缩着，被勾着的塑料袋也跟着响动。

　　原野摁了电梯，站在那发愣。

　　上官柏，有没有让尹初牵手呢？

　　原野把心口的情绪往下压了压，而后喘了口气。

　　肯定牵了，毕竟他们是情侣。

　　原野失笑出声，笑自己太贪心，幻想太多。

　　电梯到达五楼时，门刚打开，原野便听到一道惊喜的男声。

　　“诶，原野！你在这儿干嘛呢？”

　　原野瞧见了一个卷发男生，眼睛亮着，正往嘴里塞包子。

　　这男生还不等原野说话，就接着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黄亦行，你是住在525吧，我就住你对面524，有空来我们宿舍玩儿啊，我们宿舍就两人，另一个还是别的专业的。”

　　原野笑道：“行。”

　　-

　　教学楼一层。

　　上官柏和尹初往外走了几步，便拉着他在抽烟柱旁站立。

　　尹初不明所以，扬了下眉，耐着脾气问：“怎么了？”

　　上官柏直接了当，看着尹初的眼睛，缓慢道：“尹初，我们不太合适，还是算了吧。”

　　尹初似乎是没想到上官柏会提分手，唇角下意识张着，几秒钟后才回过神，讷讷问道：“什么？”

　　上官柏面色还算平静，重复了遍：“我说分手。”

　　尹初顿了半晌，又往前踏了一步，皱眉道：“就因为我要跟新舍友吃饭？”

　　上官柏直勾勾盯着尹初，半晌，她忽而失笑，握紧发凉的手掌：“你就当是吧。”

　　说完后，上官柏转身就走，没再给身后的人一个眼神。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上官柏胸口轻微地起伏了下，心想——

　　挺好的。
　　及时止损。

　　-

　　上官柏和尹初两人是在两个月前认识的。

　　雪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下来后，尹初和朋友来这边旅游，顺道熟悉一下城市。

　　雪城的天气变得很快，尤其是夏天，某天傍晚时分，一阵暴风雨意外地把尹初吹进了路边的超市。

　　他抬手拂去身上的潮意后，刚喘了口气，就冷不丁对上了上官柏的眼睛。

　　刹那间，尹初呼吸静止，心跳断了一拍。

　　超市门口的塑料门帘还一前一后地晃动着，细密的雨丝争先恐后地顺着缝隙钻进来。

　　尹初的目光落在柜台后的冷情女孩身上，一动不动。

　　上官柏扎着低马尾，把柜台上的抽纸往前推了推，示意他们擦擦身上的雨，而后淡声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要买伞吗？”

　　夏季、暴风雨，和傍晚路边超市的清冷女孩，陡然间让雪城这个地方在尹初的视线里清明起来。

　　下一秒，尹初喉结滚动。

　　“买两把。”

　　旅游计划中断。
　　尹初却在雪城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