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声波》东方玉虚

4、欢乐排练记 琴房的

　　琴房的老吊扇吱呀转着，把午后的阳光切成碎片。江昼蹲在窗台上调吉他弦，蓝丝线缠的拨片在指尖转出残影。
　　沈夕抱着素描本缩在钢琴凳上，把周野偷塞进来的仿真蜘蛛画成摇滚主唱。

　　"试试这个！"周野突然踹开门，怀里抱着从器材室顺来的破铜锣，"我给咱们乐队增加点重金属！"
　　铜锣砸地的巨响惊飞窗外麻雀，唐果举着手机从门缝钻进来："家人们快看！昼哥的脸比铜锣还绿！"

　　江昼的螺丝刀精准戳中铜锣边缘，金属颤音化作一声哀鸣。"体委，"他拎起变形的铜锣晃了晃，"这是你第七次破坏公物。"
　　沈夕默默在素描本记下新数据：周野平均每2.3分钟制造一次噪音污染。

　　林雪绒带着纪律本杀到时，江昼正用蓝丝线把铜锣改造成吊镲。"班长，这是新型隔音装置。"他一本正经地敲响铜锣，震得唐果的手机差点落地。沈夕突然开口："分贝值降低了不少"
　　"真的假的？"周野抢过分贝仪，"这玩意刚才不是摔坏了吗？"
　　"现在是好的。"沈夕低头给素描本上的摇滚蜘蛛添翅膀，"江同学修好了。"

　　傍晚的天台堆满奇形怪状的道具。江昼用三把瘸腿椅搭成鼓架，生锈的吉他横在油漆桶上。沈夕被推举为主唱，攥着扫帚当话筒的手直冒汗。
　　"预备——起！"唐果按下老式录音机的红色按钮。
　　江昼的吉他发出鸭子叫般的颤音，周野的油漆桶鼓点像爆米花炸锅，沈夕刚唱出半句"让我们荡起双桨"，就被自己的走音吓得呛住。

　　"停！"唐果笑得直拍地板，"你们是要笑死评委继承奖状吗？"
　　周野突然从裤兜掏出惨叫鸡："我觉得需要加点特色音效！"
　　江昼的螺丝刀飞过去时，惨叫鸡正好发出刺耳啼鸣。沈夕的素描本上，摇滚蜘蛛已经笑出了八块腹肌。

　　第二天午休，江昼的单车筐里多了个神秘纸盒。沈夕打开时，五颜六色的塑料小鸭争先恐后涌出来。"音准校正器。"江昼一本正经地摆弄鸭子，"A调嘎，C调嘎嘎。"
　　周野把鸭子塞进油漆桶当镲片，唐果给每只鸭子贴上表情包。当《欢乐颂》变成鸭子交响曲时，连路过的教导主任都憋笑憋出内伤。

　　暴雨突袭的傍晚，排练转移到车棚。江昼用防水胶带把吉他裹成木乃伊，沈夕的歌词本在风中跳起踢踏舞。周野的油漆桶接满雨水，每个鼓点都溅起彩虹。
　　"看招！"唐果把惨叫鸡抛向空中，江昼的蓝丝线精准缠住鸡脖子。沈夕突然飙出完美的高音，惊得车棚顶的野猫炸毛逃窜。四人愣了两秒，爆笑声响彻雨幕。

　　"刚才那句录下来没？"周野拍着水桶大叫。
　　唐果晃着进水的手机："现在它是泡菜味儿的了！"
　　江昼变魔术般掏出修理铺顺来的防水袋："最新款手机救生舱——"话音未落，沈夕的帆布鞋打滑，整个人栽进他的工具箱。零件雨点般洒落，蓝丝线缠住两人手腕，在雨中绷成五线谱。
　　“他俩抱上了，我靠我靠，家人们谁懂啊”周野惊讶地大声叫喊起来。
　　……

　　最终彩排那天，他们给教导主任发了邀请。江昼的吉他缠满夜光蓝丝线，周野的油漆桶喷成星空色，唐果的惨叫鸡戴着兔耳朵，沈夕的扫帚话筒系着蝴蝶结。

　　"预备——"江昼的螺丝刀敲响吊镲。
　　周野的鼓点如脱缰野马，唐果的尖叫鸡精准卡拍，沈夕的歌声乘着蓝丝线飞向穹顶。
　　江昼扫弦时突然扯断琴弦，顺势甩出兜里的尖叫鸡——塑料悲鸣与吉他轰鸣的碰撞中，他们笑作一团，连幕布都被笑声震得发抖。

　　月光从礼堂天窗淌进来时，四仰八叉躺在舞台上的少年们还在咯咯笑。
　　沈夕的素描本摊在旁边，最新一页画着：吉他长出鸭蹼，鼓槌变成鸡腿，扫帚话筒开出蓝丝线编的花。江昼用扳手勾回本子，在角落补了只系领结的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