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声波》东方玉虚

3、抽签陷阱 文艺委

　　文艺委员唐果抱着水晶许愿瓶冲进教室时，沈夕正在错题本上画声波图。
　　玻璃瓶撞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彩色纸星星像受惊的鱼群在瓶内乱窜。

　　"重磅消息！"唐果跳上讲台，马尾辫上的星星发卡叮当作响，"艺术节每个班要出两个节目，抽签组队！"
　　她晃了晃许愿瓶，阳光透过水晶折射出彩虹光斑，正好落在江昼课桌上的蓝鲸图案。

　　周野把篮球顶在指尖转圈："我提议昼哥表演胸口碎黑板！"
　　"校规第二十七条，"林雪绒的三角尺敲在黑板槽，"集体活动参与度纳入期末考评。"
　　沈夕的钢笔尖在纸面洇出墨点，她看见江昼把物理书卷成望远镜，正对着许愿瓶研究着。

　　唐果踮脚把许愿瓶放在吊扇叶上："抽到同色星星的自动组队参加，绝对公平！"风扇启动的瞬间，彩色纸星如雨纷落。
　　沈夕伸手接住飘向窗边的浅蓝星星，展开后发现是张皱巴巴的琴谱，边角沾着修理铺的机油味。

　　"真巧。"江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指尖夹着同色的纸星，边缘被烧焦的痕迹像锯齿。沈夕注意到他校服第三颗纽扣松了，露出里面洗褪色的蓝T恤。

　　苏葵突然举起放大镜："根据果蝇实验，随机概率存在人为干预可能。"
　　"这瓶子里有十二颗蓝色星星，"陈铮的电磁铁吸走满地回形针，"而我们班有四十八人。"
　　林雪绒的钢笔悬在纪律本上："唐果同学，解释一下。"

　　唐果吐着舌头往门外退："这是...这是艺术性误差！"
　　周野突然举起仿真蜘蛛："我证明！昨天看见唐果往瓶子里塞蓝星星！"
　　教室陷入混乱的刹那，江昼拨动生锈的吉他弦。刺耳的噪音让所有人捂住耳朵，沈夕趁机把琴谱塞进书包夹层。

　　"愿赌服输。"江昼拎起从修理铺捡的破吉他，琴箱裂缝里卡着半截粉笔，"来段《友谊地久天长》？"
　　沈夕被推到讲台中央时，感觉四十道目光像聚光灯灼烧后颈。周野用扫帚当麦克风架，唐果举着手机录像，林雪绒的分贝仪闪着红光。

　　第一次合练像场荒诞喜剧。江昼的吉他发出电钻凿墙的轰鸣，沈夕的歌声比翻书声还轻。吊灯上的积灰簌簌飘落，在夕阳里跳着垂死的华尔兹。

　　"停！"音乐老师摔了指挥棒，"你们是故意谋杀评委的听觉吗？"
　　周野往耳朵塞纸团："这水平连我的蜘蛛都能吓昏！"
　　唐果哭着给闺蜜发语音："快带耳塞来救命！"

　　第三次彩排时，江昼把琴弦调得乱七八糟。沈夕配合着用美声唱法朗读《出师表》，"先帝创业未半"的颤音震碎了窗户玻璃。
　　林雪绒在纪律本上疯狂记录："损坏公物扣三分！"

　　暮色中的器材室飘着木屑的味道。江昼蹲在窗边修玻璃，沈夕蹲着捡碎片。斜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满是划痕的地板上，像两尾沉默的鱼。

　　"其实我..."
　　"我知道。"
　　沈夕的指尖被玻璃碴划破时，江昼突然开口。他掏出的创可贴印着卡通鲸鱼，边缘卷起毛边，像是揣了很久。

　　月光爬上窗台时，沈夕发现破吉他的琴码槽里藏着蓝丝线。缠绕的方式很特别，像某种摩尔斯电码的变体。江昼的单车铃声在楼下响起，她将丝线缠在渗血的指尖，听见风送来修补玻璃的叮当声。

　　教学楼的灯光渐次熄灭，唯顶楼琴房亮着萤火虫般的微光。沈夕握着从垃圾箱捡回的琴谱，听见断断续续的吉他声穿过门缝。那些在排练时荒腔走板的旋律，此刻清澈得像山涧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