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每况愈佳

3、车祸 “砰”猛的

　　雨下的又密又急，雨珠哗啦哗啦狂敲地面，过完马路就到小区回家之后先洗个澡再......自行车链条滑动的清脆声响突兀地打断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循声望去，车越来越近。
　　“砰”猛的一声，车灯路灯、白色红色的光混在一起，密集的雨线下一辆自行车带人摔在他面前。
　　人还保持着骑车姿势。
　　后面，是仍在向前行驶的面包车，
　　寒意从头皮一路刺到脊背，沈资卓仅凭本能向前跑，根本顾不得前面杵着个人。
　　脚被绊住，那瞬间大脑空白的像失去了意识。
　　杵着的林谛站着没动，在被人扑上来之后拢住了对方，摸到了对方的后背，他们一起倒向路边的草丛。
　　恢复意识之后，沈资卓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感觉，他跪着狼狈地趴在不知道什么人身上，下边有个热的在动的人。
　　他往右转身脱力的坐到地上，察觉到自己五感终于恢复运作，雨砸的又湿又疼，还有衣服黏着的不适感，都被强烈地劫后余生的庆幸盖过了。
　　他没被车撞到，四肢健全。
　　用力吸了一口并不新鲜还夹着雨水的气，咳个不停，鼻腔发酸。
　　林谛人刚坐直，还没揉几下自己被草丛里带树枝的植物戳疼的脖子就看到旁边把自己缩成团咳嗽的人，他想拍拍那人的背会不会好点，就看见自己手上都是血。
　　鋈城的草都变异了吗？戳成这样？
　　“草！”
　　刚刚没成功撞人的面包车转弯了，碾着......旁边这个扫把星的自行车轮胎转的。
　　还好现在退到草丛这了，雨还在下。
　　雨水渗进眼睛，沈资卓活动了下肩膀，早就麻过头的头皮缓过劲来，肩背也不再僵硬的和尸体一样。左手传来丝丝缕缕的痛感，被割出了好几条血道子，背上看不见，但根据大块大块的痛觉来看肯定比手严重。短袖黏在身上加上不断的雨，他发现自己在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咳嗽咳得，他现在咳嗽小了很多。
　　抹了把眼睛，擦掉雨水和眼泪，他打算先去把自行车挪到边上。
　　一起身，林谛就看见面前被割破的伤口，有三四条，全是大口子，肉都被翻出来，以及伤口流出的大片的血。血把已经从中间割成两片的衣服染红，有深有浅，黏在少年清瘦的背上。
　　血不是他的，他手上不是他的血。
　　斯——这得多疼啊。

　　“小兄弟，你自己突然变道的，这可不能赖上我。”沈资卓把自行车挪到路边，蹲在旁边看轮胎，人还没起来，司机已经站在面前理直气壮道。
　　“我车上保险的。”
　　“你要不服气可以报警，报警了也是保险公司来赔。”雨天视野很差，但是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人没有一点差点撞人的慌乱，语气带着窃喜，不停地喋喋不休。
　　林谛听着都来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报警吧，我喊救护车，我伤口得处理。”沈资卓平静道，林谛也觉得必须报警，对面这傻逼司机铁定不是一个高中生能独自摆平的主。
　　沈资卓刚动的时候伤口被扯着了，疼得变本加厉。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刚从自行车旁边捡回来逃过碾压，不知道碎的是屏还是膜反正还能亮能用的手机。
　　年久失修的手机干亮不干事，怎么划都岿然不动。
　　万金油般的重启大法也无法撼动，因为根本就没法关机。
　　死机死的恰到难处。雨浇到现在，自己浑身上下都湿的透透的，一直用手遮着手机屏幕还是杯水车薪，他用手抹掉手机屏幕上的水，既抹不干净身上也没干的地方擦，还是会有雨滴在屏幕上。这雨到底什么时候能停。修手机比换手机便宜，要进水了还得加钱呢。
　　面包车司机正打电话，好心人撑着他的伞，伞骨有几根像刺一样戳出去，他在修。
　　“我来打，你撑好。”好心人在他旁边直接坐下。
　　林谛知道作为目击了这场事故的倒霉蛋——自己，等警察来了跟着去做笔录没跑了。扫把星......不，本场事故最倒霉的倒霉蛋坐在地上盯着已经碎屏的倒霉手机摁着侧边的关机键脸上带着茫然看过来，他觉得帮他叫个救护车也没什么，手机都掉不了几格电。
　　比起在马路边上淋着一边倾盆一边瓢泼的大雨两个人撑着把坏掉的伞等警察，他更想在没雨的医院做笔录。更何况，天再黑他都看得到这小孩背上的几条伤口。是个人都知道要赶紧去医院处理，傻逼司机除外。
　　“谢谢。”一挂电话，倒霉蛋就眼睛亮晶晶的对自己致谢，对这句感谢林谛发自肺腑的认为自己受之有愧，帮的都是举手之劳。要是对方和律所同事一样出于礼貌随口道谢就算了，可他知道对方不是。
　　他努力调动自己学艺不精的法律知识，想真的帮帮他。
　　“你成年了吗？”
　　“啊？还没。”沈资卓一愣。
　　“你什么时候变道的？”
　　“你看见我变道了？”沈资卓感觉一阵绝望，怎么会......这样?“我确实需要拐弯要过马路所以我回头看了，可我没动，刚感觉到底下有什么东西。然后!自行车就带我滑出去摔成这样。”他咬字很重，能听出被压着的火气，强硬地直视着林谛。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帮你，这后半句话是真的。但显然，在这样的场合，他说不出口。
　　“好。”等警察来会调监控的，沈资卓把唯一地希望寄托在这上面。他偏过头去，不想和这个男的说话，他解释是没有用的，除非大家一起看监控，不然能证明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他的问题。受委屈也不是头一回了，他理因自己消化。平白无故向陌生人发火这确实过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下来。

　　警车和救护车前后脚到的，红蓝交替的光夹着滴嘟滴嘟的声音打破了暴雨下僵住的局面。
　　司机麻溜的从停在路边的车里钻出来，热情的向警察们招呼，熟练的掏出烟，颇有过年走亲戚的意味。他们两起来的时候，林谛麻掉的腿带他踉跄了一下。
　　倒霉蛋扶住了他，手保持不动人往旁边了点。
　　林谛知道这是自己被嫌弃了，也该。
　　推着床下来的医生见此道:“刚刚打电话的时候说就伤了一个人啊，转运床就一个，你两谁躺？”
　　最后没有一个人躺，林谛在解释完自己非常健康没有一点伤脖子上也不是自己的血过后就脸红着非常老实地闭嘴坐着了，倒霉蛋说自己背上有伤躺着更疼，腿走路没问题后坐到了同一张椅子的另一边。
　　医生没强求，给沈资卓量血压的时候被空调冷气吹到打喷嚏的时候让司机关了空调，又看了这两人一眼，默默的收拾起东西。
　　下了车，医生熟门熟路的带他们走拐走拐拐弯，停下叩响了清创室的门。
　　“进。”
　　跟着进门，一个戴眼镜的医生从电脑前转过头来，带他们来的医生把单子往桌上一拍，“救护车接来的，病历你写，我给他处理伤口。”
　　“救护车上你干嘛呢，绣花啊，故意留着的是吧。”
　　“量血压、填信息，你手上的单子不就我刚弄的嘛。他手上还好，背上的口子得缝，就王大爷那开车技术，你让我在车上弄，是不是有点太高看我了。”医生走到床边，腿钩住凳腿拉到屁股底下一坐，指床：“来，把上衣脱了，不用躺，你给我趴上面。”
　　“疼是肯定的，你能叫但别突然叫，我也会被吓到。”沈资卓盯着蓝色的床罩，想临阵跑了。
　　戴眼镜的医生看了眼林谛，用眼神示意了下旁边有椅子:“伤的不重,别担心，坐。林谛心说我可不担心，又不认识，知道的就名字和年纪，还是救护车上听到的。
　　“伤的重他们也不能放心让我一个人去。”医生用酒精棉球擦着伤口又倒了点酒精道，沈资卓疼的额头冒汗但愣是一声没吭。
　　“他话痨。”林谛回忆了一下救护车上的沉默，在心里反对。
　　之后便没人说话了，门又被叩响了，“警察，刚刚救护车送来的两个人是在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