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五章 紫微宫求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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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宫在尺五天，撑空始见天坛影。
偌大的宫殿内仙气袅袅，雕梁画柱，亭台楼阁，几千年来不曾改变。廉贞手腕支撑下巴，歪着头，盯着那屋檐下的雕花兀自发呆。
“廉贞，该你了。”
他转过头来，但见对面的人低眉信手，两指捏着珍珠白玉的玲珑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落子无声。那人身着一袭华美的绛紫色衣袍，头上一支檀木簪子端端正正地将头发束起，一丝不苟；拎着的宽大袖口处用金丝绣以繁复的花纹，映衬得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愈加修长。他眉头微拢，见对方呆傻，微愠问到：“看什么？”
廉贞一愣，随即乐呵呵地说：“主子高贵威仪，属下自然是看主子，看出了神。”
说罢低头拾起黑子，再看眼前的棋局，竟已被对方堵住了活路，无奈说道：“主子棋艺精湛，属下又输了。”态度里却看不出半分悔恨，奉承话倒是说得顺口。
他正欲抬手打理棋盘，只见从右肩上探出一玄色衣袖包裹的手臂，稳稳当当将黑子落在棋盘一角，顿时保住了黑子的大半河山。
“以廉贞的棋艺，怎会看不出此处生门。”
对面的紫衣男子面不改色，只观察着棋局，落下一子，淡淡开口：“观棋不语。”
甫听到身后那低沉的声音，廉贞不禁苦笑，深知自己这是做了此二人争斗的引子，站起来让开位置，一掸衣袖向身后那人作揖问候道：“北斗玉衡星参见勾陈大帝。”
站在后面的男人长了一副不怒而威的端正相貌，眉骨突出，鼻梁高挺，拍了拍廉贞肩膀，略施力，看着白璧无瑕的棋盘说：“坐下吧，我看着便是。”
坐下？在这位大人面前，他怎敢坐下？
端坐在棋桌另一侧的正是北极星君紫微大帝，看也不往这边看上一眼，衣袖一挥，棋盘上的黑白子腾空而起各自归到一边，两指轻磕桌沿，道：“廉贞坐下，我们继续。”
这两位也不知最近是有了什么争执，这般隔着自己逗弄，令他煞是为难，就连手里的棋子也不知该如何落了。与他对弈的是自己的直属主子，自己身后站着的更是招惹不起的大人，他区区玉衡星，岂能享受这般待遇。
漫长而混乱的一局过后，廉贞擦去额角的薄汗，起身谨言慎行，小心说道：“玉帝交代属下与禄存去东海，相约午时，玉衡恐有耽搁，这厢就和主子请辞了。”在这两人眼下要想脱身，只能摆出足以制服二者的顶头人物。
“下去吧。”北极星君看他一眼，不知是埋怨还是指责，挥挥手随他去了，临走还说上一句：“廉贞已经许久没有认真和我对弈了罢……”此话一出，更是令他片刻也不想停留，匆匆忙忙行礼，逃也似地出了紫微宫。
勾陈大帝稳当当坐在玉衡星之前的位置上，不客气执黑子摆在棋盘正中，然后嘴角微扬，冲着对面那紫衣端坐的蹙首之人手上一比，声音不甚愉悦。
“清微，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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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贞刚出大门不远，迎面与一白衣小仙打了个照面，那小仙怀抱一人，和他自己单薄的身形相比那人显然高出不少。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毒气，虽是一身锦衣华服，但脸色青紫异常。廉贞本没在意，看那小仙面色慌张，直直奔着紫微宫而去。和二人擦身而过时无意间瞥了眼那怀中人的样貌，廉贞不禁大惊，即刻伸手拉住了小仙细瘦的胳膊。
小仙人看起来不过凡间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身子瘦弱，白色的及肩发遮了半张脸，抱着人的双臂微微发颤，转头看他时，才露出完整的姣好容貌和纯净而清澈的玛瑙色双眸。不过此时他可没有旁的心思，又看了一眼他身前面色青紫的人，小心问道：“小仙怀中之人可是太玄仙君？”
白衣少年面色一凛：“阁下是……”
“在下北斗玉衡星。”廉贞连忙回答。
“原来是紫微大帝座下的玉衡星君。”少年先是舒一口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这怀里这人，脸上带着些许愁容。
“这是太玄仙君第十世转世，中了蛇妖之毒，伤及心肺，我带他来向紫微大帝求助，只盼能救得一命。”
听罢，廉贞了然地点点头。再看那双红眼睛时，大抵也猜出少年的身份。
太玄仙君还在紫微宫的那些年里两人私交甚好。廉贞与紫微大帝是直属的上下级，自然尊卑有别，却与这个同样是上仙的太玄仙君不分彼此。当年那事之后，太玄仙君入了十世轮回，紫微宫又归还原主人紫微大帝打理，仙凡殊途，自己也就没了他的消息。
廉贞一掸袖子，连忙伸手从小仙手里接过怀中人的半边臂膀架起来。
“走吧，不管是不是仙君，且先扶他进殿。”廉贞顺手一搭脉，早已几近于无。
白衣少年点点头。
两人正要跨过紫微宫正殿大门，却不知怎的一股阻力袭来，少年消瘦的身子生生撞上了气墙，被狠狠弹了出去，摔在殿外，嘴里吐出一口血来。廉贞架着人站在门坎内微微一愣，回头看去，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少年看过来，却又好似不在看他，廉贞回头，只见不知什么时候起紫微大帝和勾陈大帝已站在了身后。自家主子站在前面，绷起一张脸，露出几百年来都不曾有过的严肃表情。盯着殿外的人拢紧了眉头。
“什么脏东西，也妄想踏进紫微宫。”
站在后面的玄衣男子闻言面露惊讶，眉梢上挑，嘴角带出一丝笑。
他倒是不知，清微这张嘴还能这般狠厉。
殿外那人直起身子跪着行了个礼，低着头肩膀发抖：“明月恳求紫微大帝救他一命！”
廉贞这才恍然想起身上架着的人，连忙看过去说道：“主子，仙君……”
“急什么。”反正，这也不是太玄仙君本人。紫微大帝爱弟如命，对待这所谓的转世，却丝毫不念情意。
紫衣男子原本相貌温润，却偏偏做出一副皱眉的严肃模样。他看了眼脸色铁青的伤者，绣着金线的宽大袖子一挥，一旁树下现出一张软榻。
“一时半刻死不了，廉贞你扶他过去。”
这话本是对着下述说的，跪在外面的人听到却深深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稍一放松，顿时只感觉刚刚被气墙所伤的筋骨一寸一寸疼痛起来，从末梢往内，一寸一寸，疼到了心眼里。少年也仅是咬紧下唇，目光只在紫衣男子和躺在软榻上的人之间辗转。
“明月恳求紫微大帝救太玄仙君十世转世赵锦年一命！”少年又说了一遍，俯身行了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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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男子坐到软榻旁，看着躺卧在那里命在旦夕的伤者，随手检查了一番，也不知是在查看亦或在透过他看别人。
“心力衰竭，五脏六腑皆受蛇毒侵蚀，不过一具理应接受生老病死的肉体凡胎，本座为何要救他？”他声音冷淡，不带丝毫起伏。门口的少年已将将站在门外，紧贴着气墙，生怕离得远了些。
“更何况，他一死，太玄仙君便算完成了十世轮回，虽缺了几十年修行，但按理也能回来紫微宫了。”紫衣男子又补充道。
少年扒着阻隔他的气墙，显得有些急切。
“不是的！赵锦年本该一世福禄安康，长命百岁，是因为我才被蛇妖咬伤的！是我……是我害了他……”说到最后，他的整个语气都充满了沮丧。
“呵！你倒知道是你害了他……世间人鬼仙怪成千上万，你为何总是要害他？”他的一字一句仿佛都化作利剑，一刀一刀在少年身上划出伤痕，却仍不松口。
“遇上你这个灾星，谁也安康不得。”
——灾星，果然是灾星么……元华夫人（赵大夫人）不也是这样说。
廉贞心有不忍，瞥了自己主子一眼，看那人面无表情，身后看热闹的勾陈大帝也一直挂着微笑，自己不好说什么，只得同情地望着下面的人。
白衣少年滑了下去，头抵着墙，还是重复那句话：“恳求紫微大帝救赵锦年一命！”
紫衣男子直直盯着他不语，半晌后似是想通了什么，站起身来说道：“救他，也不是不可以。”
少年登时抬起头，泛着水光的玛瑙红双目里透着希冀。
不知何时气墙阻力消失了，紫微大帝走来门口站到他面前，漂亮修长的玉指捏起他的下巴。少年整个绷紧了身子仰起头来看他。
“本座可以救他，但你做的孽本该由你来偿。本座给你两个选择。一条路，你自己去诛仙台，把你如何偷换仙籍的事交代清楚，至于玉帝如何审判，我绝不干预阻拦，”说到一半，他另一只手从袖子里翻出来，两之间夹着一颗珍珠大小的药丸，冷声继续说，“另一条路，你把它吃了。”
上了诛仙台……男子话说得好听，但会是怎样的审判，少年心里再清楚不过。为了这个与他匹配的身份，为了这仙籍，他已经付出了太多，不论如何，也不会放手。玛瑙红的双眸渐渐转向那颗药丸，他没想太多，拿过来便寒噤了嘴里。喉头一吞咽，药丸进肚。
连紫衣男子本身都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哼一声松开手，正转身欲走，衣角却被人拉住。他回头嗤笑道：“怎么，后悔了？”
少年摇摇头。
“明月斗胆问，方才吃下的是……”
“毒药。”那人回答的痛快，遂低头观察他的表情。
“毒药么……”少年低着头，揪着他衣服的手也没有放开，片刻后又跪着身子说，“明月恳求紫微大帝……封印赵锦年受伤期间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五章 紫微宫求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