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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番外 相识南北池 ...


  •   他是云池森林唯一的一只狐狸。
      两百年前,他离开了自己远在边关的家人,独自一只来到南国。
      云池是个好地方,据说几百年前明阳星君在这里陨落,才造就了云池灵气四溢的现状。仙家们忌讳那仙人,毅然放弃这块宝地,从而便宜了一干修行的小妖精。它们三三两两慕名结伴而来,受这灵气之地的福泽,潜心修炼,只盼尽早有所成就。小狐狸算是来得较早的前辈,再加上他自身的家族血脉优良,更使得修行事半功倍。云池森林里的小妖们见了他都很是推崇亲近。
      那几年,小狐狸日子过得无趣,就去边关看看哥哥,回来的时候发现云池变了天。
      花姬不给他递美酒了,柴犬也不给他送兔子了,就连那些原本畏畏缩缩的小虫子们见到他也不如原来热络。倒不是小狐狸浮夸虚荣偏要求这些有的没的,但被大家捧着供着总是一件愉快的事;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差,他很不习惯。
      小狐狸回到自己的山洞百思不得其解。听到门口的窸窣声,只见两只獐子蹑手蹑脚从他门前溜过,然后欢快地谈笑着跑出森林,奔向云池边。他眼珠一转,决定跟上去看看。
      云池边上不知什么时候起盖了间小木屋,就是人类居住的那种,很新鲜。小狐狸眯起好看而细长的双眼慢慢靠近仔细观察。木屋后面冒着几缕青烟,还隐约传来谈话声。他吸了吸鼻子,没有凡人的味道,反而有一丝属于同类的特殊气味,还有一股……食物的香味?
      贴着墙角探出半个身子,还没看清楚状况,一阵微风吹过,小狐狸蓬松的红色长发弄得他脸颊只痒,打了一个声响不大不小的喷嚏,倒是吸引了后面火堆旁众妖的目光。
      那边褐色衣衫的白面男子看着他微微一滞,旁边的两只小獐子见到来人,快速咽下嘴里的萝卜,把身子往后缩了缩。
      “前面的!你是什么来历?竟敢随便在云池边上建窝!”被人发现了小狐狸也不胆怯,向前一步,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指着对方,俨然一副云池我最大的样子。
      他在来到云池前就修成人形了,这一点,让他在众妖面前很有优越感。高挑匀称的身板,保留自身特色的细长双眼,还有微卷的头发,这一切都令他十分满意。小狐狸一度以为,他再也不会见到完美如自己的人形了,粗犷如虎哥或者猥琐如青蛇的模样他自然不喜欢,只是前面两丈远地方坐着的那位,令他很不满意。
      褐衣男子站起来,肤色白皙,眉眼深沉,鼻梁高挺,嘴唇苍白褪色,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像个书生似的,没想到凑近了一比竟比自己还高上些许。小狐狸不由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先前光顾着先发制人,这会儿才看到眼前这人头上褐色的双耳和身后毛茸茸的尾巴,心里不禁有些得意——原来不过是尚未完成化形的普通下等狐妖而已嘛,有什么可嚣张。小狐狸又感到自己高他一等了。
      “大家都同意了,当然可以建的啊……狐狸来的时候你又不在,都没人反对……”躲在后面的小獐子之一探出它的尖脑袋,头上两只椭圆的耳朵动了动,强声嚷嚷两句又缩了回去。
      曾经,“狐狸”是大家对他的专属称呼,几个月不见,不仅是地位,连名字都被人抢了,他怎能不气愤!小狐狸张口怒喝道:“不过是个下等狐妖,有什么可嚣张,几只獐子给你说话,你以为自己就了不起了啊?!”
      褐色狐狸愣了一下,有些迷惑,然后又恢复那副略显淡然的模样,举起右手的小木棍对着小狐狸说:“你要吃吗?”
      木棍上插着的那块不知是土豆还是番薯的不明物体,冒着一股股热气和诱人的香味,两只小獐子乌溜溜的圆眼睛睁得大大的,喉头滑动吞咽着口水,直勾勾盯着小木棍。
      不要以为这点破东西就可以哄骗我!
      小狐狸两眼怒瞪,两颊也气得泛红,一爪子把面前的小木棍打到地上,憋足一口气大声喊道:“老子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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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狐狸窝在洞里闭门修炼了几天。
      说是闭门修炼,实际上是在思考驱赶那只喧宾夺主的下等狐狸的对策。这阵子他听多了妖精们议论那只狐狸的事,听得他心烦意乱,更是急切得想要将这个惹妖喜爱的家伙弄走。
      下等狐狸年幼时被一个潜心修道的道士收养,一直过着严格戒律的清苦生活。下等狐狸说,这没什么不好,又因为他常年和人类过在一起,所以身上带着些常人的习惯,改不过来,并且自身也习以为常了。所以,他为自己搭了木屋子,而不是和小狐狸一样住窝洞;他的穿着不似一般化形的妖精那样随意,很是讲究,里衣、外衣、鞋袜一样不少;他不食肉,荤腥对修行无益,听说小狐狸无肉不欢后,他也劝说尽早戒了为好……
      小妖精们喜欢围着他听人间的故事。人类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是新鲜而另类的;有多少精怪,一经化形便潜入人界生活,却终其一生也无法融入。
      下等狐狸修行了很多年,比红毛的小狐狸要年长许多,根基很扎实稳固,术法却不如小狐狸高明。小狐狸有好出身,又有天时地利,修行自然不在话下;下等狐狸只是只再普通的狐狸,主人又一心苦行,可以说他没走着半分捷径。几十年前他终于化了形,虽然不甚完美,保留了妖类的兽耳和尾巴,多少也算是小有成就,可惜早已登仙的主人却看不到了。
      再后来,他听说登仙的主人,也就是明阳星君在此陨落,于是带着对前人的怀恋来到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下等狐狸心思纯净,善良得一塌糊涂,妖精们的帮助请求,无论大小,只要不违背他的修行准则,他一律应承,这样一个异类的妖族,很快便取得大家的好感,那种对小狐狸无上修为的崇拜即刻得到了转移。
      由此,小狐狸变得更加暴躁了。
      某年某月某日,他站在下等狐狸的木屋门外叫他出来谈判,只是谈判的语气有些强硬。
      “云池不欢迎你,你趁早走吧!”
      不欢迎吗?——其实,大家还是很欢迎的吧,不欢迎他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小狐狸一个。下等狐狸眨了眨眼,整齐而卷翘的浓黑睫毛闪了两闪,沉默片刻,低低地说:“对不起,我这就离开。”
      于是,小狐狸成了坏人,虽然他心里很满足。
      众妖一心挽留下等狐狸,连连声讨坏人;下等狐狸态度诚恳,拎着包裹执意要走,坏人感到很委屈,为了树立良好的群众形象,不得不做出妥协。
      ……可是,自己又着实不想和这个家伙打交道。
      小狐狸拉着下等狐狸站到云池边上,指着那一大片湖水和四周的森林,又跺了跺脚下的土地说:“好吧!就以这里为界,以南归我,以北归你。以后,你少出现在南边的地界!”他恶狠狠的眼光只差高声喊出来:我讨厌你。

      从此,“狐狸”这个称呼彻底消失了。云池森林里有了两只狐狸,为了区分,大家给他们两个起了新名字。
      一个南池,一个北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番外 相识南北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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