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诡异三人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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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传来刺耳的破碎声，一道人影闪过，奔至倒地的戴父身边。岳明月朝门口看去，碗摔碎了，汤药洒在地上，冒着热气，屋里弥漫着一股子甘苦的草药味。
“明月，是戴先生哎。”
赵锦年拽了拽他。岳明月回头，只见戴恒正伏在戴父身上一脸悲戚，喃念道：“果然……还是不行了吗……”
“呃，”赵锦年怎么也不能将之前活蹦乱跳的戴父和“不行了”联系在一起，“先生啊，你爹没什么事吧？也许是……扭到腰了？”不过扭到腰也能晕倒，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戴恒摇摇头，满目愁容，凄然一笑，哽咽着开口对旁边那人道：“明月，能来帮个忙吗？”
岳明月上前和戴先生一起将看起来瘦小实则很沉的戴父抬到了床上。戴恒给父亲盖好了被子，脸上皱纹过多的小老头适时地咳了两声，好似要把心肺都咳出来，更是让床边的人痛心。
看着眼前这一幕近乎于生离死别的惨象，赵锦年还是觉得有些地方怪怪的。难道刚才戴父愉快的扭腰摆臀都是自己的错觉吗？
戴恒擦去眼角莫须有的眼泪，摆出个恭敬的姿势：“还请二少爷和明月移步书房吧，在下慢慢说与你们。”
赵锦年狐疑着点点头，率先迈步出了屋，岳明月和戴恒跟在后面。
“你头发还湿着呢。”
戴恒脸上褪去悲伤，眨了眨灵动的双眼小声道：“刚沐浴过嘛，谁知道你们这时候上门，好在我反应快。”说完这话，就想起之前那趴倒在地的人，回头看了眼床的方向说：“他还真是能惹麻烦……”
“走吧，你跟赵锦年说清楚才好，他起疑了。”岳明月催着她快些走。
“放心啦！”戴恒信心满满，走上前去给赵锦年引路时，脸上又恢复了丧气模样。
戴家不是什么有钱的人家，一个小院，仅有三面马蹄形的几间房屋，后面还有片自己开的园子，种了些草药。戴恒带着两人进了右翼的一间不大的小屋，装饰简单，却整整齐齐摆了满满三个架子的书卷。赵锦年眯着眼扫过一排书脊，他叫得出名字的书目寥寥无几。
“二少爷请坐吧。”屋里只有一张椅子，戴恒请他上座，赵锦年当然不客气的坐了，在车上颠簸一天他很累。坐定后他继续询问戴父的事，他很好奇，很疑惑。
“戴先生，我看你爹身体挺好的呀，不像会抱病在床的人……”
“就是这样才不好，”戴恒叹息一声，那缓缓道来的语调颇有说服力，“家父卧床一年了，病情时好时坏，但多数时候都昏迷不醒。前天晚上，他突然醒了过来，身上也舒服了许多，还开口说想吃东西，整个人就像痊愈了一般……现在，他又虚脱倒下了，身子似乎比之前还要糟，这样怎能让我不忧心。”
“啊？为什么要忧心？这不是痊愈的征兆吗？”赵锦年听得一头雾水。
岳明月自然明白戴恒的意思，出言解释道：“回光返照。”戴先生无奈地点点头。
赵锦年恍然大悟。
这个词他理解，他十二岁那年外公去世的时候知道的。老人家忽然有一天从昏睡中醒来，像正常人一样，召集了所有子女回家团聚，自己也跟着母亲过去凑热闹。还记得那一晚的菜肴异常可口，令他至今记忆犹新。只是第二天一早，就发现姚老爷子在睡梦中安然的去了。姚家的另一位长辈说，前几日的模样只怕也是回光返照。母亲因此伤感数月，自己因为与母亲娘家不亲近，所以并不感到十分悲恸。
想到这里，再回想戴父先前的种种举动，果然有不少异曲同工之处，赵锦年顺理成章的信以为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却想安慰惨淡的戴先生，再三思考后佯装悲伤地说：“先生请节哀。”
……
戴恒一脸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二少爷，家父尚未离世……”
岳明月倍感无力，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掐了赵锦年一把，凑近他身边小声指责道：“节哀是亲人去世后才能说的你懂不懂？！”
赵锦年讪讪地往后缩了缩，灰头土脸。
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那人看见屋内的境况停住了脚，里面的三人看着他也是一愣。
来人是个与此时氛围格格不入的高壮年轻人，长相普通，却透着阴沉的黑气，看到几人时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是？……”赵锦年疑问。
戴恒一步上前拍了拍来人的肩膀，不自然地笑着介绍：“这是舍弟。”阿扎坚持用了这副模样，说要用气势弥补辈分上的差距，嫦娥当时想平白无故多了个爹怎么都会不平衡，这孩子想怎样都随他去吧，就点了点头接受。现在站到他身边，才感觉有这么个家人是多么格格不入。
好……好强壮的弟弟。赵锦年仰视着咽了咽口水问道：“怎么称呼啊？”
“戴小明！”戴恒连忙接话道，“对，他叫戴小明。”
阿扎头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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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恒恢复了读书人的气质，拿着声音道：“小明，去给客人们沏壶茶来。”
戴小明沉默地开门走出去，赵锦年盯着看了两眼，随口说：“好奇怪，怎么觉得你弟弟看起来有些眼熟呢……太奇怪了……”他明明没和这么高壮的人打过交道。
“二少爷怎么这会儿有空来南阮看在下了呢？”戴恒岔开话题。
“啊！”赵锦年显然被这个问题转移了注意力，回过头来说，“想出来走走嘛！也不知道可以去什么地方，就想到来南阮看望先生了，顺便在周围转一转。”他回避了逃婚的问题，看了眼岳明月，岳明月也没出言反驳。
“原来是这样，”戴恒微笑道，“二少爷要是不嫌弃，就在这里住下吧，也免去外宿的不便。只是……在下要照顾家父，就不能陪二少爷游玩了，还请见谅。”
“没关系的！”能蹭住就已经很满足了，赵锦年心里话。
戴恒点了点头，点起一盏灯推开门，回头对两人说：“那么，天色也不早了，就请随在下去客房吧。”
几人刚一出门，就和端着茶水的戴小明打了个照面。对面的人一脸冷漠，手里托盘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这面的三人显然忘了这人的存在，戴恒面露歉意。
“嗯……小明你也一起过来吧，把茶水送到客房。”
戴小明面无表情，跟在他们后面穿过前院走到左翼的房间，赵锦年只觉得身后跟了一座会移动的大山，那阴冷的气势令他不自由加快了脚步。
进了屋门，点上蜡烛，戴小明把茶水放到桌上转身离开。戴恒说：“寒舍不似赵府宽阔，只有这一间客房，两位请将就下吧。”
赵锦年四处打量一番。这屋子布置简单，宽敞而干净，角落里放了个小书架，单面墙上也挂了两幅字画，一角摆了张木桌，上面放有文房四宝，右侧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雕花木床，里面绑了白色的帘子。总体说来是有着浓郁书卷气的房间……而且，只有一张床哎……
他连忙跟戴先生说道：“一间房就好，没事，没事！”说完看了看低头摆弄茶杯的小书童，心里高呼美好。
岳明月在他移开视线后瞥了眼戴恒，那人狡黠的眼神带着算计，好似在说“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戴恒拿着灯告辞：“两位尽早休息吧，戴某就先告退了，家父还需要照顾。”
见他要走，赵锦年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戴恒看着欲言又止的赵二少问：“二少爷还有什么事吗？”岳明月同样搞不懂他此举的用意。
赵锦年酝酿一番，终于开口说：“先生能不能给送些吃的？其实我们还没吃饭。”本来以为正是晚膳时候可以蹭吃的，谁知道戴家用餐那么早。
戴恒拖着灯座的手微微颤抖。
“请二少爷稍等片刻，待会儿我让小明送来。”说罢，嘭一声关上了门。
赵锦年跟岳明月面面相觑，感慨道：“戴家的人真奇怪。”
两人吃完冷颜戴小弟送来的饭菜后简单梳洗了一下，赵锦年便再次满心欢喜地催促岳明月上床睡觉。
岳明月刚躺好，两眼放光的某人就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伸手扒开搂在自己腰间的爪子，岳明月掐着他的手冷声道：“睡不睡？”
赵锦年疼得嚎叫，讨饶道：“啊啊啊我错了！”
屋内的叫声引起院子里阿扎侧目。他本就认为让岳明月和那人同寝不好，嫦娥坚持，自己也就不再异议，想好了晚上定要守在外面，生怕兔子出了什么差错，被人生吞活剥拆吃入腹……只是，似乎一切与自己想的不一样？
“明月轻点啊好疼！”
阿扎站在院子里，面朝客房没了反应。半晌后，转身回屋。
第二天一早，赵锦年顶着脸上青紫的掐痕从院子里路过，戴恒看到了一愣，摇摇头。
小兔子真是太不温柔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诡异三人组（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