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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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曼璐热火朝天的在街上寻找合适的落脚地的时候，顾家上下同样也洋洒着汗水。吵也吵过打也打过之后，顾太太疲惫的坐在门槛上，冲着屋子里的破败凄怨的叹着气。除了曼璐那间被锁的死死的房间之外，这个家连一点完好的地方都找不到。厨房里没有一只还能使用的碗碟，卧室里的被褥被剪刀剪得七零八落，就连木质的家具身上都少不了坑坑洼洼的砸痕。要不是后来饿的很了，顾太太不知道她的婆婆会不会将整个顾家都一把火给烧掉。
太阳西斜，又到了晚饭的时间，邻居家的厨房已经开始飘出饭香。以往顾太太并不太注意邻居们，他们烧的饭菜总是不如自家的，几乎连油水都没有。可是在饿过这许多顿之后，就连隔壁传出的焦糊味都让顾太太狠狠的吞了口口水。
“伟民他妈，孩子饿的不成了，”很显然，被引诱的不止顾太太一人，顾老太太这么多年第一次主动跟媳妇将和，为的就是一个吃字。
“可是家里真的没粮了啊……”顾太太何尝不知道几个孩子已经饿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小的杰民甚至气息都微弱起来，再这样下去，说不定——
“这究竟是怎么了！好好的一个家，怎么说落魄就落魄了！”顾老太太蹒跚着走到媳妇身边，挑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我知道刚才是我心急了，我这不也是为了伟民的将来，男孩子不读书怎么会有出息！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你就别把东西藏着了……”
“妈……”顾太太浑身泄了劲儿，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边，“你连被子都没放过，难道还不相信我？家里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罢了罢了，你说没有就没有吧，”顾老太太心里其实并不相信，只是眼前的状况也由不得她再逼迫下去，“但是，孩子不能再饿着了，今天说什么你也要弄点吃的来！”
“啊？哦……那我再想想办法吧……”
……
曼璐回到顾家的时候，厨房灶台上还残留着余温。顾家老小在饭桌前围成了一圈，脑袋凑在一起，一时让人分辨不清是在做什么。等曼璐走近了才发现这堆脑袋的下面有一个铁锅，而顾家老小正轮流抢着一把炒菜用的铁勺。
“这是？”
“啊，曼璐你回来了？要不要一起吃？”顾太太错开一条缝，终于让曼璐看清了锅里的东西，“我跟邻居借了两把米，粥稀了点，不过也能凑合。”
“不了，我没胃口，”曼璐并没说她在外面早就吃饱喝足，对顾太太点点头就准备回房。走到一半，曼璐又停了下来，“……你们这样也不是办法，要不然去找份工作吧？”
“工作？我们老的老小的小，你想让我们找什么工作？”没等顾太太表态，顾老太太把铁勺往伟民手里一塞，站起身冲着曼璐就发起了脾气。这也是她吃了个半饱，要不然恐怕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咱家应该还有不少钱，现在全都找不到了，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嗯？”
“钱？我怎么不知道这个家还有钱？再说就算有钱跟我也没关系。我是好心提醒你们，你们不领情就算了，别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事实上，要不是顾太太开口让曼璐一起吃饭，曼璐连找工作这个建议都不会提，只等着顾家山穷水尽之后让他们自己想出路。
“跟你没关系？我呸！”或许是这两天饿的急了，顾老太太再也没办法免俗，整个人都跟钻进了钱眼一般，“整个家都翻遍了，就剩你那间屋子。你房里要是没什么猫腻，你锁门干什么？”
曼璐翻了翻白眼，她的钱自然会放到妥善的地方，就算大门敞开，她也确定顾老太太什么东西都找不到。不过这不代表她愿意让别人随便出入她的房间，所以曼璐每次出门都把房门锁的死死的。
“你怎么不说话，心虚了是不是？”顾老太太见曼璐半天没吱声，心里仅剩的那点不确定也完全的落实，抄起拐杖就往曼璐的头上砸去，“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想把一家人都饿死，自己逍遥去是不是！把钱交出来！交出来！”
拐杖呆着风声落了下来，曼璐往后猛退一步，让拐杖落了空。她没接顾老太太的茬本来只是不想把自己跟顾家人落到一个层次上，没想到竟然成了顾老太太发威的借口。看来这两天她们还没饿够，竟然还有打人的力气！
“我劝你还是省省吧，”看着拐杖第二次抡起来，曼璐嗤笑出声，“你就不怕运动过量半夜饿的睡不着觉？”
“你！”
“我累了，懒得跟你们废话，晚安，”曼璐挥挥手，绕过顾太太的阻拦，用最快的速度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然后闪身回了房间。
“这就是你生的女儿！”顾老太太找不到发泄的地方，转头就把气撒到了顾太太身上。只房门外再次乱成一团。而曼璐呢，找出两团棉花把耳朵一塞，躺到床上跟周公约会去了。
不知是不是听从了曼璐的建议，第二天曼璐出门的时候，顾家缺了两个人，顾太太和伟民。晚上回来的时候，这两个人依然不在，只有顾老太太气势汹汹的守在门口。曼璐跟顾老太太是真没什么共同语言，不等她开口就准备侧身绕过去。偏偏顾老太太没有眼力见，曼璐往哪边闪身她就往那边堵，一边堵嘴里还不消停，“都是你，都是你！你把伟民还回来！他那么小能做什么！”
“要找伟民去大街上找，我这里没有，”敬老这种东西真的需要用在顾老太太身上吗，曼璐强烈怀疑。
“不管！你把孙子还给我，还给我！”顾老太太也不嫌丢人，躺在门口的地面上开始打滚，惹得周围的邻居好奇的探头探脑。
“住嘴！”被邻居鄙夷的目光扫视，曼璐立刻发觉眼下的情景绝对不利于她，周围的人似乎都认为她在虐待老人，“你不嫌丢人就在这儿继续耍，我没闲工夫陪你演戏！”顾老太太这一倒下，门口自然而然的让了出来，曼璐也没办法跟周围人解释，干脆大步跨进大门，把所有是是非非扔到门后。
当天晚上大约九十点钟，伟民率先回了家，还带回了不少没有卖出去的报纸。接下来就是顾太太，可惜顾太太没能享受到伟民回家时顾老太太迎接帝王般的欢迎，得来的却是顾老太太狠狠的一顿打，“伟民才多大，才多大！你也忍心！”
“妈……”顾太太不敢还手，一边躲一边从兜里掏出几个烧饼，“孩子们还没吃饭……”
“这次就算了，明天不许让伟民出去受罪，知道不！”顾老太太接过烧饼，放过了顾太太。
那么伟民第二天有没有继续上街卖报呢，答案是有。是伟民坚持？答案为不是。伟民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份罪，可是总不能让还在牙牙学语的孩子去赚钱吧，所以顾太太只能狠心把伟民赶上街。至于口口声声不让伟民出门的顾老太太，则因为怒气攻心，饮食不定等等原因，在半夜突然中风，丧失了耍威风阻拦的本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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