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集》林钰文

5、似乎有进展 锁定鸟类主

　　“啊啊”的鸟叫声渐远，你缓缓从僵硬弯曲的臂膀中抬起头。眼前是卧室里的自制线索板，刺眼的红色长短线张牙舞爪地盘踞在各种资料上。
　　“呼—”你长舒一口气，
　　“只是一个梦而已。”
　　你自言自语，安慰自己，一阵凉风从窗缝中钻进房间，后背一阵哆嗦。
　　“阿嚏”你关上窗。几乎是瞬移一般，妈妈眯着眼，推开了半掩的房门，“还没睡啊，”她拢紧了披在肩上的毯子，“多穿点，别着凉了。”她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妈妈这几年似乎没有太多变化，除了斑斑点点的白霜爬上了她的鬓边，“妈妈”，你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用自己最郑重严肃的语气宣告自己的决定，“我刚才找到了重要线索，极有可能可以锁定当时的位置，明天我就出发去实地考察。”她抬起眼，眼底是一抹难以挥去的黯淡，“行，你去吧，注意安全。”妈妈的话毫无波澜。
　　“妈妈，”你的语气陡然激动起来，“你不激动？不高兴吗？”
　　你觉得她只是当下不太清醒，没有听清楚你的话。“哦，我高兴啊。”妈妈冷淡的回答让你大失所望。她可能只是太累了，这几年，她努力撑起两个人的生活，家务琐事，零工塞满了本来就少得可怜的下班时间。两年前，你提出辍学，那天，是冬天，你假装毫不在意地卧在沙发上，假装漫不经心地吐出“我不想读书了。”这五个字，妈妈在沙发的另一头剥着毛豆，手上动作不停，她以为这是和平日一样的发牢骚。寂静许久，她抬起头，对上你认真的目光，她闪过一丝惊慌失措，“你想好了？”“想好了。”窗外呜咽的北风吞没了母女两人的哭声，你看见妈妈的身子渐渐矮下去。
　　后来的日子还是平淡得泛不起一轮波澜，离开了学校，日常的琐碎如同潮水。你早起去附近做短期工，单调重复的工作后，你回家打扫房间，做一些简单的饭菜，等待妈妈。你开玩笑说：“不上学后省了一大笔补课费。”妈妈则会喃喃道：“还是得读书。”
　　太阳是一天天升起，从不缺席。你投入工作，家务时，逐渐不会再想起那场大火。只是在深夜，当你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时，上面零散褪色的星星贴纸会一下下牵扯你的思绪。
　　你被迫想起六年前，你躺在野草地上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