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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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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青秀一直帮蒋明赫按着伤口。
蒋明赫因为失血过多开始昏昏沉沉,但他一直看着青秀。
“青秀,这次别反悔好吗?”
青秀没说话,疯了一样地点头。
蒋明赫撑起靠在青秀肩上的身子,朝青秀脸颊一吻。
本来想亲嘴的,但青秀头低着,他亲不到。
快没力气了。
车内的血腥味越来越重,蒋明赫靠在青秀肩头闭上了眼睛。
保镖一路飙车,只用二十分钟就到医院。
林医生刚才接到了电话,早就准备好手术室。
此刻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
蒋明赫被送进抢救室后,青秀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身上的血全是蒋明赫的,青秀心像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保镖不能质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去青秀的以前的病房拿了毛巾和衣服。
“去换下来吧,穿着难受。”
青秀摇摇头,一双手疯狂地掐着自己,眼泪断了线一般的流。
羊羊也跟着过来,看着青秀这样,一遍一遍地安抚。
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青秀,不是你的错,不要这样。”羊羊将衣服接过,带着青秀离开了手术室外。
青秀再次下来的时候,蒋母和蒋笙笙到了。
蒋母脸上精致的妆容花了,眼神没有聚焦,紧紧地握着蒋笙笙的手。
蒋笙笙不敢大声哭,一直憋着眼泪。
看着青秀下来,蒋母微微回神。
与蒋母对视,青秀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把她的儿子变成这样,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弥补。
手术一直在进行中,因为失血过多,甚至中途让蒋母签了两次风险告知书。
签下时手都在颤抖。
蒋明赫手上的血管被他割断了好几根,需要一根根接上……
“青秀小姐,我们谈谈吧。”蒋母签了字后从蒋笙笙身上起来。
“好。”青秀答应,示意羊羊带她去外面。
两人对坐在一间病房时,青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不起。”青秀道歉。
“对不起什么?”蒋母询问。
“是对不起两年前的离开,把我儿子变成行尸走肉,还是对不起现在让我儿子躺在手术室。”
“青秀小姐,当初我约你的时候还在疑惑你说那句你的事做完你就会离开我儿子,当时想不通,也就不想,只是欣喜你识时务,可是没想到你的事那么宏大,那么让人无法接受。我儿子在你眼中到底算什么,他快快乐乐地长大,谈的第一场恋爱就遇见你,你说他是倒霉还是幸运呢?你比我想象中地位高,你比我们家有钱,你把所有钱作为赔偿都给了不息,你让我们家的地位拔高好几个阶梯。这放在平常人家是一桩不错的买卖。我要是不了解我儿子过得怎么样,我也觉得。”
“可是我儿子不这么认为,他作为这件事的主角,推动者,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被你耍得团团转,最后因为动情了,连恨你责怪你的想法都没有……”
“那半年,我几乎我没见过我儿子,他每天把自己关起来,躲在家里,他现在白吧,就是那时候捂出来的,他不愿见人,很少吃饭,也不运动,整个人瘦了十几斤,身体也变得很差,不知道青秀小姐那两年是怎么过的?”
“我要是知道青秀小姐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我当时就不会去找你,这样不息就不会怨上我,他很少主动回家,这两年过年也没回来,不管我们怎么逼他,要挟他都不管用,他说要是不接受青秀,他就和我们断绝关系,以前他罢工的时候是闹着玩的,但现在肯定是真的。”
“我儿子很喜欢你,这件事青秀小姐应该知道。我刚才说的这些事原本不息封锁了消息,B市里谁都不知道,我是逼着小泽告诉我的,他不想你被别人错怪,他知道你有苦衷。”
“昨天接到你电话的时候还很意外,听到你说想让我帮你离开的时候,我觉得受到了一种屈辱,我的儿子就这样让人厌恶?再就是深深的害怕,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去,我害怕不息再次怨上我,最后是窃喜,我庆幸你还活着,我的儿子说不定还有救,说不定我们母子,我们一家人还能像往常那样……”
“青秀小姐,现在不息躺在里面,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一把,帮他留住你。我求你看在妈妈的份上,留下来好吗?让我的儿子变得正常行吗?”
蒋母说完跪了下去。
“我向你道歉,三年前的那些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现在你和不息已经结婚,我们家不会再有任何阻拦,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我们就没有别的要求了。”
青秀想要拉起蒋母,但蒋母要她同意才起来。
青秀最看不得大人这样,她想到了自己的妈妈。
她没有办法亏待别人的妈妈。
“您起来,我答应您。”青秀几乎折叠着身子,将她拉起来。
“对不起,我的自私给您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我不知道他会伤害自己……”
青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也不知道就这么答应了会不会后悔。
“这两年我帮不息管理了一些简行基金的事,也看到了豪门太太之外的事,我一直在思考我该怎么接受你成为我儿媳这件事,但我忘我地投入工作中后,我觉得我该放手,我接不接受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息接不接受。简行基金做的事让我感触很多,我能明白你的痛苦,你的挣扎,所以我转换了我的视角,我不应该想着你会怎么麻烦我们家,而是想着我们家该怎么给你带去温暖……”
蒋母说话的时候,轻轻握住了青秀的手。
她的手炙热,包裹着青秀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手。
青秀有些无措,眼神飘忽不定,不敢面对蒋母。
突如其来的温暖比伤害更难受。
“青秀,你们已经结婚了,你可以试着接受不息吗?我们不会打扰你们,也不会阻止你们。”
青秀犹豫了。
刚才的问题再次被提及。
这样答应了,真的没有关系吗?不会再反悔了?
青秀感受着手被握紧,对方等着青秀的回答。
“好。”蒋母眼泪又开始流。
“下去吧。”这次是蒋母推着青秀下去,青秀一路上僵着身子,到了地方看着亮着的手术灯,心里为蒋明赫祈祷。
“你听得见吗?我已经答应你了,你快点醒来好吗?”
手术室外渐渐来了人,何泽,蒋父匆忙赶来。
青秀看到蒋父时紧张得后背冒出细汗,但对方没有为难青秀,甚至朝青秀安慰一笑。
青秀内心触动,摇摆不定的心彷佛得到一点依靠。
手术进行了大概三个小时,结束后又一直在重症监护室里呆着。
但还好没有生命危险了。
手上的血管也被接上,至于会不会有后遗症,要看恢复情况。
蒋明赫醒来的时候,周边没有人,只有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
知道蒋明赫醒了后,护士才叫来人。
首先进去的是林医生。
“醒了?感觉怎么样?”
“命大,流那么多血这么快就醒了。”
“青……”
蒋明赫带着呼吸罩,此刻手被包着不听使唤,话都说不出来。
“青秀在外面,重症监护室仪器太多怕碰到她,没让她进来。”
“放心,她答应你的,不会变。”
林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说。
他此刻很想骂蒋明赫,一天天尽给他找事做,昨天是崴脚,今天又闹这么大一出。
医院是他家开的就能这么任性吗?
“你小子,够狠,自己可以下这么重的手,不愧是先生看重的人。”林医生觉得眼光真的是种奇特的东西,选中的蒋明赫某些方面真的很像秦伟礼。
蒋明赫扯着嘴角笑,此刻麻药还没过,脑袋晕乎乎的,异常虚弱。
但是真高兴!
观察了几个小时后,蒋明赫就转到了普通病房,其他人看过他后都离开,青秀是最后一个进病房的。
青秀进去后,看着他裹满纱布的手,刚准备的好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蒋明赫动着一根能动的手指让她走近一点。
青秀推着轮椅过去。
蒋明赫像个孩子一样笑出来。
青秀陪着他扯出一个笑,可笑着笑着两人都哭了。
蒋明赫想要给青秀擦眼泪,可是手不听使唤。
“秀秀,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蒋明赫,我赖上你了。”
青秀说完,帮他擦掉他的眼泪。
“青秀,谢谢你。”蒋明赫想要撑着起来,想要抱紧青秀,想要疯狂地吻住青秀。
可是他……
后悔了,为什么用那么大力……
青秀一直陪着他,给他看点滴,看着他麻药劲一点一点过去,疼得他额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青秀一遍遍地帮他擦着,时不时关注他的体温,看他有没有不良反应。
就这样青秀陪他过了一夜。
蒋明赫睡梦中一直喊着青秀的名字,青秀一直回答他,可他还是像一叶孤舟一般,在黑暗的无尽的大海中飘着。
这种害怕和无力只有他醒来才会消失。
一整晚,青秀没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