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精是她》阿德粮油店

76、同类

　　第二天，青秀醒得很早，醒来将这房间细致地看了一遍后，才去洗漱。
　　看着那只牙刷，青秀想着才用这么几天，还是可惜。
　　像往常一样吃饭，看书看报，但今天青秀再也没上过楼。
　　看完书后，青秀一个人出去闲逛，轮椅推到小平台，青秀远远地望着那条没有车辆上来的公路。
　　屋内，阿姨将昨天青秀和她的对话给蒋明赫说了。
　　蒋明赫不知道青秀又要坐什么，正准备安慰阿姨，和他保证不会让青秀一个人是，电话响了。
　　“蒋先生，有辆车闯过了闸机，直接上来了，车牌号是……，不知您是否认识，是否需要我们阻难。”
　　蒋明赫没想到这么快。
　　“通知保镖，立刻封住出口。”
　　蒋明赫说完，朝屋外走去。
　　昨天林医生给蒋明赫配了拐杖，但他还用不习惯，从客厅到外面用了很长时间。
　　出来时外面已经有两辆车停在了路上。
　　羊羊正搀着青秀往车那边走。
　　蒋明赫顾不得什么，直接死死抵着车门，不让青秀离开。
　　羊羊今天特意带了两拨人，为的就是防止蒋明赫像上次一样胡搅蛮缠。
　　“把他拖走。”羊羊让司机将碍眼的蒋明赫拉开。
　　上次吓到她的仇还没报，今天又来找不快。
　　此刻蒋明赫手上的拐杖成为他最有力的工具，一直挥舞着，不让这两个白人靠近。
　　保镖来得很快，那辆车停在旁边的时候羊羊还有些害怕。
　　不一会儿又一串车上来。
　　青秀看了一眼，是自己约的人到了。
　　保镖率先下车，死死瞪着两个白人，一步一步走到蒋明赫的旁边。
　　“行啊，一条腿撑这么久。”
　　“昨晚睡在山下的酒店，服务不错。”保镖打趣地说着，将拐杖接过，舞了几下花架势，想要吓退这两个围着他们的人。
　　接着是一个穿着靓丽的妇人。
　　蒋母下车之后，看见这阵仗，以为遇到□□了。
　　蒋笙笙下车后眼睛轱辘地转着，将周围都扫了一遍。
　　最后视线停在青秀身上。
　　几乎三年不见，蒋笙笙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番景象。
　　“羊羊，让他们先上车。”青秀显然知道动武是不可能的。
　　羊羊让自己的朋友回避，此刻偌大的院子只剩下六人。
　　六人各占一角，气势谁都不输谁。
　　“你们怎么来了？”蒋明赫率先说话，看着蒋母害怕她又说出什么不好听的。
　　“脚怎么了？不息。”蒋母看着他的脚，十分心疼。
　　“没事。”蒋明赫话音刚落，青秀的声音响起。
　　“抱歉我是害得蒋先生崴脚，今天将您请来，是想要请您管好你的儿子，别让他自取其辱，三年前您说的话我时时刻刻记着，不过从始至终，都不是我离不开谁。”
　　羊羊拍案叫绝，说得太好了。
　　“青秀小姐……”
　　“妈，你回去，蒋笙笙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蒋明赫此刻不想与蒋母周旋。
　　“你们先进屋，我有话和青秀说。”蒋明赫这句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不息，我……，妈妈也是为你好。”
　　“蒋笙笙！”蒋笙笙听到哥哥叫自己名字，就知道自己该发挥作用。
　　“妈，先进去，哥哥自己能解决的。”
　　蒋母离开后，保镖盯着羊羊。
　　“你要说什么？”
　　“想问我为什么又要走，为什么不能留下。”
　　“蒋明赫，这里不是我的家，这里全是你的，阿姨，保镖现在都是你的人。”
　　青秀说着，与门口的阿姨遥远对视。
　　“小姐……”
　　保镖想要解释，但他嘴笨，不知该怎么说。
　　羊羊心疼青秀的同时在一旁自豪，从始至终她都一直站在青秀这边，不管她想做什么。
　　“羊羊小姐，请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帮你摆平何泽。”
　　蒋明赫不回答青秀，而是要撬羊羊这块石头。
　　羊羊微微有些动摇。
　　“我今天和青秀走了，自然就甩掉他了。”羊羊有些心虚地说。
　　“是吗？他正在来的路上。”
　　“你想说什么，你想干什么，将我关在屋子里，像个机器人一样活着，蒋明赫这不是爱，是折磨。”
　　保镖见羊羊不走，直接过去，将人带走。
　　羊羊手腕被捏得生疼，嘴里一直说着混蛋，她只会这一句脏话（自认为）。
　　只剩他们两人，蒋明赫杵着拐走近。
　　“青秀，你走了就过得好吗？”
　　“在国外一个人坐一天，一个星期不出门，越来越瘦，唯一的事情就是做慈善，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你又调查我？”
　　“最近才查到，多亏了羊羊小姐。”
　　蒋明赫说着，将手机拿出，打开了相册，里面是从监控里截出的视频和照片。
　　青秀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坐着重复的事，脸上没有笑容。
　　青秀看到这些的时候，心中的怀疑再次升起。
　　这就是她这两年的生活，工作经历，平淡得没有生机。
　　她常常在想自己到底有没有辜负妈妈的期待，自己到底是在努力地活着还是行尸走肉般活着。
　　那两年她也想过很多次自杀，但都没有成功，她是害怕的。
　　害怕妈妈伤心，害怕爸爸难过……
　　“这不需要你管，我的生活我自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青秀嘴硬，眼神从照片上移开。
　　“青秀，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留下来呢？”
　　蒋明赫关掉手机，看着此刻倔强的青秀。
　　“蒋明赫，你要我留下来做什么，我根本不爱你，我说过了以前的那些话，那些事都不算数，你为什么就这么执迷不悟。”
　　青秀腰间的安全带解开，说完间情绪激动，轮椅发出摩擦地板的声音。
　　“青秀别骗自己了，好吗？”
　　“你不爱我吗？你为什要在意我手流血，我脚受伤。青秀这些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知道我心里的伤有多严重吗？”
　　“你看不到我的心千疮百孔，看不见我的心在滴血，看不见我早已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青秀你离开了，我就会我好吗？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你知道吗？”
　　“我也是一个人，我一个人抗下所有，我一个人守着房子，一个人从噩梦中惊醒……”
　　“够了，蒋明赫，我不想听这些。”
　　“这都是你的事。”
　　青秀不想听煽情的话。
　　“青秀，真的只有我受伤才能博得你的关注，你的同情吗？”
　　蒋明赫缓缓说道，左手慢慢张开，右手在衣服内衬里摸着。
　　青秀看见了他手上那条长长的淡粉增生的伤口。
　　握住刀子的时候，真的不后悔吗？
　　青秀常常这样想。
　　蒋明赫终于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把手掌长的水果刀被他拿在手中。
　　锃亮的刀背反射的光照在他脸上。
　　青秀回想他刚才那句话，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你要干什么？”
　　蒋明赫没回答。
　　“青秀，你记得这条疤吗？”
　　“我当时在医院醒来，还想了很久，你为什么不来看我，难道你不在意吗？后来你走了之后我每次回忆起的我们之间相处的点滴时我都会思考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现在想通一点了，你当时一定很自责吧，觉得自己又给别人添麻烦了……，所以自责之后就没有感动，只剩下无尽的自我谴责。”
　　蒋明赫说完，刀在手中缓缓地蹭着，只要有一下不注意，锋利的刀就会划伤他的手掌，鲜红的血液就会流出。
　　“把刀放下。”青秀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青秀，我昨天坐轮椅的时候有一个想法，你一直不愿意留在我身边是因为害怕自己的残疾拖累我，害怕我以后会嫌你麻烦，我一直都明白你的想法，也一直在证明我可以接受你，可是我昨天突然开窍了，口头的承诺算得了什么啊！你那么没有安全感，我应该早另辟蹊径的。”
　　“所以我想着我要是你的同类，你会不会就改变想法，然后留在我身边。我坐轮椅的时候觉得感觉还行，就想着自己把腿也废了，可是回去之后又想，不行，我们之间要互补才行。所以我就想到了手。”
　　蒋明赫还没说完，但手中的刀用力，手心已经有血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最后滴在地上……
　　鲜红的颜色与灰白的石板并不相配，看着扎眼。
　　青秀傻傻地看着蒋明赫，想要去阻止他，可蒋明赫故意把手抬高，让她够不着。
　　“蒋明赫，你疯了！”
　　青秀无能为力，只能骂他。
　　“青秀，我要是把手废了，你会不会改变主意留在我身边？”
　　“这样，就不是你一直麻烦我，我会麻烦你，我够不到的东西需要你帮我拿，我们就可以一起互补地生活，这样我们就会很快乐的。”
　　“青秀我们已经结婚了，这次是真的，我们以后的生活会很美好的。”
　　地上的血越来越多，蒋明赫一直在使劲。
　　“蒋明赫，你妈妈就在后面，你对得起她吗？她看见该有多伤心？”
　　青秀声音很大，里面偷看的人一怔，但没出来。
　　“青秀，还是不愿意想我们的未来吗？”
　　蒋明赫将刀移到手腕，上面分明的青色血管彷佛在邀请他。
　　嘶拉一声。
　　青秀彷佛听到了撕裂的声音。
　　手腕的血几乎是飞溅出来。
　　蒋明赫感觉不到疼一般，还笑着。
　　血差点落在青秀的裙子上，他往后退一步，贪婪地看着血将地板染红。
　　“昨天查过，该怎么把手废掉，自己是撞不断的，但可以自己挑手筋，但还没学会找手筋在哪儿，随便碰碰运气。”
　　蒋明赫的刀摩挲着伤口，眉毛微皱，但语气轻松，彷佛说着完一般。
　　“李哥！”
　　青秀开始叫人，她现在不敢说一句话，她害怕蒋明赫又发疯。
　　“青秀，不疼的，比起心疼不知轻松好多少倍。”
　　“青秀，你愿意留下来吗？会不会嫌弃我手没用啊！”
　　蒋明赫说着，将刀对向自己的右手。
　　但因为左手已经不听使唤，割了好几次都没有割得很深，只是流出一点血。
　　不够多，也不够红。
　　青秀的呼唤根本招不来人，羊羊还被保镖禁锢。
　　蒋明赫故意站得很直，让后面的人看不到他在坐什么，园内的花香应该能和血腥味对抗一会儿，暂时飘不到里面。
　　“让他们过来，蒋明赫，我求你了，把刀放下。”
　　青秀挣扎着，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可是没有一个依靠的东西，青秀根本没有办法站起来，没有办法阻止就站在她前面半米远的蒋明赫 。
　　“青秀，还是不愿留下来吗？”
　　割不开右手，只能对着左手发气，手腕出几乎没有一块能看的地方。
　　“蒋明赫，非要这样吗？”
　　“青秀，对不起，太红了，我遮着你的眼睛，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在想办法。”
　　青秀的眼睛被蒋明赫用右手遮起来。
　　“你流太多血了，蒋明赫，我求你去医院，快去。”
　　青秀拿开他的手，右手上的伤口被青秀捂住，血却还是从指缝渗出来。
　　“青秀，抓住我的手，你就别放开了好吗？”
　　蒋明赫左手的刀稍微卸了一点力气。
　　“羊羊，快过来，蒋明赫他……”
　　后面的话被蒋明赫捂住。
　　没有听到青秀的回答，他几乎要疯了。
　　“还不够，对不对。”
　　蒋明赫说完，右手拿起刀，用尽全身力气，朝左手刺去。
　　“不要！”
　　青秀彷佛听到了血管被割开的声音，血流得更多，止不住。
　　青秀刚才的声音带着哭腔，里面的人觉得不对劲，立马出来。
　　看见这一幕，谁都愣住了。
　　“不息！”
　　“哥！”蒋母和蒋笙笙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几乎无法思考，腿甚至站不住。
　　奔向蒋明赫的力气都没有。
　　保镖稍微能维持冷静。
　　“干什么！”
　　保镖立马脱下自己的护腕给蒋明赫带上，希望能止血。
　　“谁让你们出来的。”
　　“带她们回去，我话还没说完。”蒋明赫的嘴唇已经发白，感觉头有些晕。
　　甩了两下头，腿因为站不住，踉跄了一下。
　　“去医院。”青秀和保镖同时说。
　　“我不去，青秀你还没有答应我。”蒋明赫有些站不住，靠在保镖身上，但声音异常洪亮。
　　“不息，这是干什么啊，快去医院，别吓妈妈。”
　　蒋母过来，根本不敢靠近，鲜红的血让她害怕。
　　“伤到了血管，再不去医院你的手就废了。”
　　保镖说着，想要强行带蒋明赫离开。
　　蒋明赫却不肯，右手又准备去遮青秀的眼睛。
　　“没事，流一会儿，我就和秀秀一样了。”
　　青秀再次握住他的手。
　　“去医院，我答应你，现在先去医院，好吗？”
　　青秀此刻不知道自己不答应他还会做出什么其它傻事。
　　“谢谢，秀秀。”蒋明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彷佛此刻疼痛才向他袭来一般。
　　不知是感动还是疼，反正蒋明赫流下了眼泪。
　　“蒋笙笙，带妈回家。”
　　蒋明赫最后要上车的时候交代。
　　“我陪你去医院，不息，我们陪你去。”
　　“我要青秀。”
　　羊羊过来被场面吓到，上下打量青秀后才放心。
　　此刻蒋明赫被保镖拖走，没有人再管她们。
　　“现在要走吗？他没精力再追了。”
　　羊羊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青秀的状态不对。
　　确实现在走是最好的时间，此刻都围着蒋明赫转，分身乏术。
　　可是青秀却不知该怎么回答羊羊，能走吗？敢走吗？
　　她走后，蒋明赫会不会再做傻事？
　　这些都是未知数，青秀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抉择。
　　“我要秀秀陪我去。”
　　蒋明赫都要上车了，看着被忽略的青秀，说道。
　　“青秀，李哥，把青秀带过来好吗？”蒋明赫请求保镖，保镖此刻真恨为什么没把何泽带过来。
　　羊羊没有等到想要的回答，青秀陪蒋明赫去了医院。

作者有话说

　　蒋总真是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