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移》Zoula

3、第 3 章 “偶遇”

　　那日的偶遇后，江清月无趣的生活似是添上几分色彩。他总能在喧哗的人群里发现瞩目的谢临川，却惊奇地发觉他与自己一样孤独。
　　这显然不可思议。以谢临川的外形条件，纵使情商再低，也不至于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
　　「可能不感兴趣吧。」思及至此，他总自嘲地绕过这个问题，毕竟也没有与对方熟捻到这个程度，没什么浪费时间的必要。
　　那夜，路灯将银杏叶染成暖黄色，江清月抱着画板往宿舍走，亚麻围巾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方才画中天体红移的轨迹在脑海里泛着未干的釉光，总差了点味道。
　　拐角处突然闪出个人影，谢临川正蹲着系鞋带，抬头时镜片映着月光晃了晃。
　　"江同学，"他站起来时书包带子勾住了紫藤枝条，"能加个微信吗？" 手机屏幕亮起猎户座星云壁纸，幽幽地泛着光。
　　江清月低头整理围巾流苏，靛蓝色丝线扫过对方腕间的运动手环："手机忘在画室了。"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精准勾住谢临川的脚步。
　　穿过林荫道时，谢临川的白球鞋总踩着他们重叠的影子。画室楼的铁门上了锁，江清月刚要开口，却被对方轻推着转向侧墙："防盗网松了。"
　　「不合常理。」脑中不由自动往谢临川身上添加一个标签。
　　谢临川半跪成阶梯的姿势过分标准，肩胛骨绷紧的弧度让江清月想起修复课上的宋代斗拱。他攀上窗沿时，对方掌心无意擦过他脚踝，肌肤的细腻触感转瞬即逝。
　　“你经常翻窗吗？”江清月嘴角带着浅笑，目睹眼前干脆落地的身影。
　　“之前有过一次。”谢临川被窗外反射的路灯照亮，耳根泛着淡淡的红，“不小心被关在天文馆里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这显然不是适合闲聊的时候，愉悦却混合着不为人知的刺激于夜色中弥漫。
　　"谁在那？"
　　保安的手电筒光束扫过走廊的瞬间，江清月被拉进储物柜。老旧的木门吱呀合上时，谢临川的手还虚掩在他唇上。柑橘香混着松木气息在黑暗中发酵，江清月呼出的气息如羽毛扫过对方掌心。
　　"抱歉。"那股温热顺着手心一点点攀上来，心脏刹那间停顿半晌，而后猛烈地跳动，意识过来时慌忙要撤手，手背却撞到柜壁。江清月在黑暗里轻轻摇头，发丝扫过他突起的喉结。脚步声近在咫尺，保安的钥匙串叮当作响。
　　江清月出乎意料地前倾了半步，带着橘子香的热气呵在谢临川僵住的手腕内侧。谢临川喉结重重滚了滚，那汇成了一股热流，使他无法忽视眼前人因喘气而轻微起伏的胸膛，和镜片后如蝉翼轻颤的睫毛。柜门缝隙漏下的光不偏不倚照在江清月嘴角那颗小痣上，随着呼吸忽明忽暗。
　　当巡逻声远去时，谢临川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虚环在对方腰后。江清月摸出口袋里的手机，解锁的光映亮他得逞的轻笑："好像…一直在口袋里。"
　　谢临川看着弹出的好友申请，耳尖红得像被晚霞吻过。柜子里残留着柑橘香，还有他掌心未干的汗，悄悄渗进这个夜柔软的褶皱里。
　　或许，在忙碌绘画的间隙，添加一个人的思考量，也不错？